第四十六章 国绣
讲台上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下来。
那位原本气势汹汹、志在“当众拆穿向黎作弊”的老师，
此刻却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向黎，目光缓缓沉下去，变成异常阴沉。
事情的发展，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原本以为，一个乡下回来的女孩，靠着不正当手段拿到了不该属于她的成绩，
他只需要当众拆穿，就可以让她身败名裂，成功在校董那边交差。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拆穿，反而让她当着全班的面打了他的脸！
他一时间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死死地看着她。
而教室彻底炸开了，压都压不住。
“不……不可能吧……”
“刚刚……那三个外教，是不是……都给她定了S？”
“双……双S？？？”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教室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我们班……有人得过双S吗？”
“别说我们班了，这个学校这么多年……有吗？”
“我听说上一次出S都是好几年前了……而且还只是单科……”
“她……她这直接两个S？？？”
有人甚至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而南时伊坐在位置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
她死死地盯着向黎，手里的笔，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指节泛白甚至隐隐发抖。
她的呼吸都有些不稳，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把一切都算好了。
换科目，卡她短板，再借老师的手，当众揭穿。
可现在她不仅没被踩下去，反而……直接把所有人当垫脚石了！
“她凭什么？”
南时伊的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她凭什么会这么多语言？”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像是要把向黎整个人吞下去。
而向黎却只是站在那里，她的神情甚至没有什么变化，
目光从那位脸色铁青的老师身上轻轻掠过后，她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老师。”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此刻安静到极点的教室里，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我可以证明，自己没有作弊了吗？”
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情绪起伏，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
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甩在那位老师脸上。
老师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再开口。
因为她确实做到了，无论是笔试，还是口试，全都无懈可击。
向黎看着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带着一点懒散的敷衍。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
“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拎起书包，转身走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停顿。
讲台上的老师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却无能为力。
因为她真的拿到了S，而且是两个！
南时伊，牙关咬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原本以为今，是她翻盘的一局。
可结果她亲手把向黎，推上了一个更高的位置。
甚至可能是这十年来，第一个“双S”。
她猛地低下头，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几乎压不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学校通知弹了出来。
【通知：明日进行国绣期中考试，请各位同学提前做好准备。】
南时伊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住。
国绣考试。
这门课，和刚才完全不同。
它考的不是笔试，也不是现场语言能力，而是传统工艺。
刺绣、图案、针法、意境。
学生可以提前准备作品，到时候由老师和外请的专家，当场进行鉴定、评估、打分。
这种考试看似公平，却有太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材料、工艺、出处、背书。
甚至是谁“做”的，都可以被包装。
南时伊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一局，她不能再输。
绝对不能。
......
当天晚上。她一回到家，房门刚关上，整个人就像是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爆开。
“砰”的一声，书包被她狠狠砸在床上。
南时伊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她猛地一挥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杯子、书本、摆件砸了一地。
“凭什么她能拿双S？！”
“她凭什么？！”
“一个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她凭什么压我一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门被推开。
南夫人走了进来，她看到一地狼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责备，反而关上门，走了进来。
“伊伊。”
她的声音很温柔，甚至带着安抚。
“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南时伊转过头，眼睛红得厉害，几步走过去，几乎是扑进她怀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妈！”
“她怎么可能考S？还是双S？！”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凭什么？！”
南夫人拍了拍她的背，手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我们....”
她轻声开口。
“还真是小瞧她了。”
语气很轻，却带着一丝阴冷。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一下。
“不过.....”
“没关系。”
她轻轻拉开南时伊，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笃定。
“明天考的是国绣。”
“这一门，她未必还能赢。”
说完，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房门再次打开，几个仆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中，都端着托盘。
托盘上覆盖着丝绸，当那层丝绸被揭开的瞬间，灯光下，一片华贵到几乎刺眼的布料，缓缓显露出来。
那是一整套极其精致的绣品材料。
丝线细腻如水，颜色层层递进，光泽柔润却不刺目。
布底更是用极为罕见的织法制成，纹理细密得几乎看不出针脚。
南夫人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那块布料，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慢条斯理的得意。
“这是我托人，从南城老绣坊那边拿到的。”
“用的是最顶级的云锦底料，配的是老匠人亲自调制的丝线。”
她微微一笑。
“这种东西...”
“普通学生，连见都没见过。”
她转头看向南时伊，眼神温柔，却带着控制一切的自信。
“你放心。”
“只要用这批料子，”
“再找人帮你把成品做出来。”
她轻轻勾唇。
“你想不得S，都难。”
南时伊看着那些布料，眼中的怒火，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南夫人走上前，轻轻抱住她，安抚道，
“你放心。”
“只要是那个小贱人有的，”
“我们伊伊，也一定要有。”
她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一下。
“就算是抢，”
“妈妈也会替你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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