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野眸光如深潭，神色泰然。
他的确不善言辞，可不代表他不聪明。
“魏院长有所不知，基地近期大改革，以前都是老师说了算，行政科研一把抓，如今我们上头多了基地管理部门。”
“我顶多只能代表老师签字，负责设备检验护送，剩下场面上的事，还得听梅干事的安排。”
梅若云顺势接过话，“抱歉，魏院长，先前的沟通可能有些问题……”
教室里几个人打着机锋。
穆文玥趁着无人主意，慢慢退出人群。
上辈子，这种捐赠仪式她到是经手过一些，还被坑过。
虽然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但魏院长过于激进的推进态度，她始终觉得不太对。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将干净利落的马尾辫，换成两条麻花辫，戴上发卡，又简单上了层妆。
将衣服也重新整理了一下，随便从空间找了几本书抱在怀里。
研究员秒变女大学生。
她走出教学楼，慢悠悠的在林荫道上闲逛，走几步便停下脚左右看看。
不过几分钟，便有名戴眼镜的男生上前搭讪。
“学妹是哪个系的，以前好像没见过。”
穆文玥半低着头有些腼腆，“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来找表姐的。”
“你们约在哪里见面，我看你好像迷路了，我可以帮你指路。”眼镜男积极道。
穆文玥有些警惕的打量着眼镜男，犹犹豫豫道：“我和表姐约在物理实验楼。”
眼镜男笑容自信，“这座就是物理实验楼，你表姐应该还没到，她也是物理系的吗？”
穆文玥摇头。
“不是，表姐是文学系的，我才是物理系的，听说你们学校有台检测伽马射线的探测器，我有点好奇仪器长什么样子，求表姐带我来看看。”
眼镜男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你还是别去了，没什么可看的。”
穆文玥疑惑的瞪大眼睛，不解的问道：“检测仪全华夏只有两台，那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会不好看。”
顿了一下，似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轻咳了声。
“对不起，我知道说一台仪器好看有些奇怪，但是就像表姐喜欢她的名著一样，我就是喜欢看那些‘破铁皮’。”
不想穆文玥生气，眼镜男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是个杜瓦瓶，实验室里一大堆，真没啥可看的。”
穆文玥眉头皱了皱，“只是杜瓦瓶，什么意思？”
眼镜男有些犹豫，“其实……”
“穆同志。”身后传来呼喊声。
穆文玥的心咯噔一下，只见先前跟在魏院长身边的秘书，朝着她走来。
心知今天这事是问不出答案了，为了不给眼镜男惹麻烦，她三言两语搪塞将人赶走，快步朝着秘书走去。
“有什么事吗？”
秘书眉头皱了皱，眯着眼朝着眼镜男的背影看去，状似不经意的问。
“穆同志和他认识？”
穆文玥脸颊微红，腼腆的连连摆手，一幅刚被人搭讪过，还被抓包的样子。
“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已经结婚，孩子都生了，今天这人可是丢大了。”
秘书眯了眯眼，“抱歉，是学校管理不严，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一点小事，您也别为难他了。”
穆文玥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头，揉着鼻子轻咳了声。
“你们教学楼里是用了什么消毒水吗，味道有些刺鼻。”
“是吗，我没留意。”秘书愣了一下，他没觉得楼里有什么奇怪的气味。
只是瞧着穆文玥确实一幅不太舒服的样子，到也没多想。
穆文玥跟着秘书往回走。
两人才到楼梯口，就遇上厉北野几人。
“怎么出来了，不是要测试仪器吗？”秘书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冷。
厉北野扶着顾平安，解释道：“我同事不知道什么原因过敏了，我们先送他去医院。”
他一边说，顾平安还在不停的打喷嚏，眼泪流了一脸无比狼狈。
“是吧，我就说楼里有怪味，熏得我难受。”穆文玥顺势接道。
秘书打量着几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也觉得鼻子有点痒，掩着嘴别开头。
“你们快去吧，我找人来检查下，别是什么东西泄露了。”
穆文玥帮忙扶着顾平安，几人快速离开。
这事当然不是什么巧合。
出来的时候，她塞给顾平安一个香包。
顾平安有比较严重的花粉过敏，以防情况不对好借病脱身。
“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了？”
出了学校，穆文玥好奇问道。
厉北野脸色很是难看，“说不好，就是觉得不太对。”
“说是测试仪器，却不安排专业的人来操作，反而一再让我们自己动手参与，还有搬运设备……总之哪里都不对。”
穆文玥的眉头紧锁，拿出手帕递给顾平安。
他也是个实心的，装装样子就好，这会儿瞧着眼皮都开始肿了。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顾平安摆摆手，哑着嗓子道：“没事，我已经偷偷吃过药了，有几个小时就好了。”
“文玥姐，你是不是也发现什么了。”
穆文玥点头，将刚刚从眼镜男那里打听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探测器是有问题的。
吴城大学所谓的捐赠，就是用破烂赚名声。
甚至上辈子吃过亏的她，想得还要更阴暗些。
这个所谓的探测器，很可能从最开始就是坏的，是假的。
所谓的华侨捐赠，放着研究所不送，知名大学不送，偏偏选了不上不下的吴城大学，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利益置换。
华侨用破烂做投名状，从华夏拿取利益。
吴城大学有样学样，将这颗雷传递出去。
而西北研究所，就是吴城大学精挑细选的背锅侠。
毕竟此去西北路途遥远，火车颠簸，温度问题，太多的不确定性。
这个雷必然会炸在他们四个手里。
“现在怎么办？”穆文玥问道。
直接撂挑子跑路显然是下下策。
厉北野面色阴沉，皱着眉道：“先回接待所，我去联系老师商议对策，明天想办法拖一拖，大学那边暂时不要再去了。”
梅若云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我去联系赵主任。”
穆文玥声音冷沉，“我们要不要换家招待所。”
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他们可不是什么强龙。
探测器在吴城大学已经有几年了，选择在这个时间甩锅必然是有原因的。
对方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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