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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我是为你好


“余西北,你是在怪我成为你的累赘吗?”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喊,平平淡淡的话更让人感觉到心慌。

“长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余西北也不再和她闹了,语气也渐渐软了下来。他其实只是想陆长安理理自己,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每一次想和她好好说话,但是每次都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闹得不愉快。

“是吗?你以为呆在这家里面就好受吗?你以为我想当一个靠你活着的寄生虫一样吗?”

陆长安红着眼睛,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第一次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她突然的爆发让余西北都怔住了,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件小事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以前每一次只要他向她撒撒娇,讨好一下,就会过去的。

可是现在看着她这个样子,余西北惊觉这件事情不对劲,明明她以前根本不会对自己发脾气的。心里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消失,但是他想不出来。

“长安,是我不好,是我脾气太大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顺着你,在不说一句话了。”

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准备抱着她,陆长安抬起胳膊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失望。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错不该爱你爱的那么深,不该在这段感情之中过的这么卑微,不该在知道你出轨之后还配合你撒谎。

余西北揉了揉眉头,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他不知道今天陆长安到底怎么了,就像钻进了牛角尖一样,无论怎么劝说也无动于衷,他真的累了。

“我这么辛苦的每天在外工作,喝酒喝到胃出血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的生活,不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不起吗?你说说这几年我哪个地方亏待过你?啊!你说你和我妈有矛盾,行,每年过年我都在这儿陪着你,你想要的我什么没有给过你!在你这个年纪的女人都在为了生活烦心,但这些烦心事我让你经历过吗?没有吧?你还有什么想要发脾气的,陆长安,我真是搞不懂你了。”

陆长安的心凉了半截,他的话语中无一不在告诉她,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是,她现在过着这么好确实是因为他,可是他难道忘记了她也陪他吃过苦吗?创业失败是她舔着脸回到决裂的父母那儿要来五万块钱给他当做创业基金。他的那些客户哪一次她没有跟着陪在他的身边,当他喝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时候,是她背着他回家给他收拾的。

她母亲有精神病,年轻时被人抛弃过,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就破口大骂,她为了他每次都忍了下来,惹不起她躲的起,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他留下来陪自己而不去理会他的母亲。

别的女人经历的生活困苦她确实经历不到,因为她早在不该经历的年纪已经将这些都尝了个遍。别人因为孩子,家庭的问题而烦恼。她呢?到现在也只是得来一个陆小姐的称呼,她倒是想烦心,可是谁又给她机会呢?

现在这些都成了自己的错,陆长安感到好笑。

“围巾呢?”

“什么?”

余西北正在气头上,陆长安却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话,他有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送你的围巾呢?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你放哪儿了?”

想到那条被自己嫌弃随手一扔的围巾,余西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整个人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那个,我放在车上了。”

“呵呵。是吗?”相处了这么多年,余西北的一举一动陆长安都能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放在车上,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说辞罢了,自己的心意怕已经被他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里了。

可能人就是这样,当你开始撒第一个慌的时候你胆战心惊,生怕被别人发现,可是之后会越来越顺手。但是谎言终究是谎言,在不经意之间习惯总会暴露自己的。

余西北撒谎的时候不敢看她的眼睛,甚至会摸自己的鼻子来掩盖自己的心虚,这一点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说放在车上就放在车上了,你阴阳怪气的笑是什么意思?”

“我信任你,我怎么会像你一样不信任呢?你说什么我都信。”哪怕你的话漏洞百出。

听着她的反话,余西北胸口闷了一口气难以抒发,但是考虑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并没有反驳她。

“陆长安,你要知道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今天我们两个人都太不冷静了,还是独自待会儿吧。”

说完穿上衣服出了门,听着引擎声慢慢变小,陆长安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滑落了下来。

脑海里萦绕的是余西北走之前的那句话。为她好吗?可是为了她好怎么会这么多年还不考虑和自己领个证,没名没分的,他知道自己被杨教授看穿的时候有多么尴尬吗?为了她好,怎么会一次次的怀疑她,不信任她甚至在别人面前侮辱自己,同时他也在践踏自己的尊严。

“陆小姐,这个是刚刚先生走,车上落下来的,你看要怎么办?”

佣人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陆长安耷拉着眼皮看着它,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用,扔了吧。”

转身迈步上了楼。那条围巾她耗费了多少个日夜织好的,既然他嫌弃那不如扔了算了。看着它她会想到自己自作多情的样子。回到房间靠着门隐忍的哭声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身子慢慢滑落,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之间,房间里只有她的哭泣声,显得格外苍凉。

她站在洗手池前,从镜子里面看着自己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面容憔悴,红肿的双眼在没有半点美丽可言,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在那深宫中的怨妇,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今后的样子。

不,她不会的,她不会变成一个被嫉妒支配的女人。

“彭!”

镜子四分五裂,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缓缓流了下来,她还是看到了自己,在血液的映衬之下倒显得她有几分可怜。就算委曲求全,可是终究逃不过“相爱容易相处难”的定律。

手无力的垂在身旁,鲜血划过指缝从指尖滴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一朵美丽的花。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痛,其实当人心麻木之后什么伤也都微不足道了。

随意冲洗了一下躺在床上想着余西北会去了哪里,按照他的性子应该好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浴室里的那面镜子孤独的呆着,上面的血迹慢慢干枯甚至发黑,远远看去让人感觉背后有一丝凉意。

原本她以为自己和余西北吵了一架,今晚别想在睡个好觉了,可是发现她睡的比平日里还要好,看来她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自在。

陆长安进入了梦乡,可余西北就没有那么舒服了。离开家之后他便开车来到了酒吧,一个人待在座位上喝了个烂醉如泥,酒吧服务员知道他是这里的常客,直接给经理打电话询问该找谁来接他。

谁知道经理直接将电话打到了赵媛那里。

赵媛过来的时候,看到他正躺在沙发上呼呼睡大觉。走过去准备看他是否还有意识,一低头一股酒精味儿扑鼻而来,忍不住拿手捂着鼻子退了两步。

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赵媛皱了皱眉,直接叫了两个服务员帮自己将他抬到车上去。

“小姐,这是今天晚上这位先生消费的账单,您看可不可以您先结一下?”

本来被叫过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就够不爽了,现在居然还让自己替他付账。

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拿出了卡给了钱赶紧走人。

眼睛里是满满的厌恶,看着后座瘫的像一摊烂泥一样的人,加快了车速。

将他扶下车,跌跌撞撞的回到公寓,随手将他扔在了沙发上,赵媛出了一身的汗,看着那睡熟的没有丝毫动静的人,蹩了蹩眉。心中忍不住开始抱怨。

这种事情他们为什么没有找陆长安去,拖这么大一个人简直是要命了。她是有目的的但是还不想这么早就将自己的命搭在这里。

没有在搭理他,出了一身汗自己精心画的妆容全都废了,去了浴室洗澡。等出来的时候看到余西北躺在狭小的沙发上,感觉快要掉下来似的。

叹了一口气,用力将他拖到床上,扒掉他身上一股酒气的衣服。整个过程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把被子给他盖身上转身去了另外一间房间,她可没有兴趣睡在一个酒鬼旁边。

第二天余西北醒了之后,敲了敲有些发胀的脑袋,看到周围的环境莫名一愣,后来才想起来。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自己昨天晚上是到这儿来了吗?可是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酒吧喝酒的时候,以后的事情一概不知。

下了床出了卧室,外面没有一个人,自己去倒了一杯冷水,冷水下肚混沌的脑子也渐渐清醒。

身后传来脚步声,余西北转身看过去,赵媛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还以为自己找人送到这里的,看到赵媛的一霎那也是有着疑惑。

“北,你这样说话人家好伤心,我昨天晚上接到电话就去找你了,我一个人把你从楼下背了上来,照顾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着抬起手掩面假装抽泣着,听到昨天是赵媛照顾的自己,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可能叫她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酒吧的经理和刘靖认识,说不准是他干的。这件事情他想她还没必要来骗他。

走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头,摩挲着。

“你想让我怎么好好补偿你?或者说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满足你。”

顺势依偎在他的胸膛,赵媛轻声细语的说道:“照顾北是我自愿的,我从未想过什么补偿,不过我看到北喝的那么多时候感觉到好难过,我只希望北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好不好。”

仰着脸大大的眼睛里面好像满是心疼。余西北没想到她会说这么一番话,心里莫名的有些开心,无论是阿谀奉承还是真情实意,每个人都喜欢听好话。

这样一想就有了对比,余西北觉得陆长安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她还没有自己寻欢作乐认识的女人懂事,不过他是不会将自己与陆长安的事情说出来的,因为他心中有一条界线,他和她只不过是玩玩而已,有些东西还是要隐藏着的点儿好。

“多谢啊宝贝儿,以后我一定不会喝那么多酒了。这样吧,我带你出差好不好,我们去外国,我陪你玩儿玩儿。”

本来余西北就计划着要出差,看着赵媛如此乖巧懂事的份上,突然觉得带着她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还能让他的生活多点儿内容。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在赵媛心里她并不想出什么国游玩,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便开口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去说走就走,打电话给助理说加购一张飞机票之后,两个人下午便离开了这座城市。

陆长安醒来,撑起胳膊准备起身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手钻心的疼,拿出来一看那些被割伤的地方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已经有的化脓了,而且有的伤口又重新裂开了口子,血慢慢的从里面渗出来,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陆长安的心也忍不住一颤,她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忆有些模糊,好像那个不是她一样。

忍着痛起身去了洗手间,刚进去就被那遍地狼籍吓了一跳,碎裂的镜子有的支持不住从墙上掉落了下来,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突然她笑了,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这样失控。

蹲下身子将那些碎片捡起来扔掉,至于墙上的镜子叫楼下的佣人找人来换掉。

找到医药箱一个人随便处理了一下,让它没有感染的风险。

一个人无聊,这段时间也不可能再和杨教授一起工作了,重新回到一个人消磨时光的日子,打开音乐随机的听着。

“他留给你是背影

关于爱情只字不提

害你哭红了眼睛

他把谎言说的竟然那么动听

他不止一次骗了你

……”

歌声在空荡的房间循环播放着,陆长安的心里在想着,这首歌写的真好,可能余西北还没有长大,还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该怎么处理。

可是那些伤害和谎言总让她快坚持不下去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懂,她还能够等到他长大的时候吗?陆长安不知道,她只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叮咚。”

歌声停顿了一下,陆长安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给她发了一条彩信,不知怎的她心中有些不安,忽略掉那种异样的情绪点了开来。

再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仔细的盯着那屏幕,仿佛要把它盯穿一样。上面的女人笑得是那么的快乐,身边的男人明显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也很好,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完美到让她也有些羡慕。

她下意识的想这照片不过是那个女人发给自己的,目的显而易见。她承认她成功了,不过让她伤心的不是这个女人向自己示威,而是明明他们刚刚闹过矛盾,他却有心情带着别人出去度假。她发现她的情绪始终被他左右。

她现在感觉自己被拖进了深渊,尊严被践踏的体无完肤,周围的人都在嘲笑她,讽刺她,讨厌她,怨恨她,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带给她这些的,正是她用生命爱着的人。

爱情本来就是俗气的,陆长安曾经以为童话故事很美好,可是它也只敢写到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们生活中发生的琐事没人去了解,因为怕了解过后就不再相信童话。

她想如果她的人生被写成一个童话故事,那一定是个失败的童话。

她不想再呆在这个家里,呆在这里只会让她胡思乱想,甚至发疯的。

利落的收拾好便出了门。

“你好,我找叶甚,她在家吗?”

“陆小姐,您稍等。”

坐在沙发上,陆长安低着头静静的等着叶甚出来。

“小美妞,你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出去接你。”

“我只是路过便想过来看看你,不用那么麻烦。”

“噢,原来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我好伤心啊。”说着捧着心一脸夸张的朝陆长安倒去。

看着她倒过来,下意识的伸出手接着她。叶甚眼前飘过一个白色的东西。

本来她能够控制住身子,但是脑子里面想了一下反而忘记了坐稳,躺在了陆长安的怀里。

“好了,你重死了,赶紧起来。”

叶甚坐起来,低下头看去。那宽大的袖子里面藏着她的手,明显被纱布围了一圈。

“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心沉了下来,她惊觉陆长安有事情瞒着她。

“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磕破了,没什么大事。”

有了前车之鉴,叶甚没有那么轻易的相信她的话,但是看到她一脸淡定的神情也没有在问什么,只不过心里有了自己的考量。

她就这么一个朋友,她是不会让她发生什么事的。

“行吧,说吧想去哪儿玩,今天我陪你。”

陆长安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想去玩的地方,我只不过是一个人在家呆着太无聊了想出来透透气,你忙你的我在你身边呆着就好。”

叶甚记得陆长安可是答应了杨教授一起工作的,怎么可能会整日呆在家里,这件事情她越来越疑惑,只不过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带着她回了自己的卧室,给了她一个平板让她看电视自己则去整理材料了。

叶甚即使在工作还是不放心陆长安,时不时的扭头看看她,看到她在聚精会神的玩着平板的时候,悄悄松了一口气。

等她不知道是第几次扭过头的时候,陆长安已经躺着睡着了。

若是平时叶甚可能还会嘲笑她像个小猪一样能睡,可是现在她说不出来,陆长安的脸上尽显疲惫,眉头皱在一起,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梦。

轻声叹了一口气,放慢动作给她拿了个衣服盖在身上。

陆长安醒来的时候,房间内已经没有人,叫了两声叶甚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起身准备出去找她,刚打开门就看到叶枫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中好像是要敲门一样。

“你醒了,叶甚刚刚被同事叫走了,她让我告一下你。”

没有一丝尴尬,叶枫温和的笑着跟她说话。

陆长安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在别人家已经呆了这么久确实不太合适,而且叶甚已经出去了,自己如果还呆着怕会让人厌烦。

“枫哥哥,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着,陆长安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枫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时间不早了,要不就下来一起吃顿饭吧,而且叶甚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用了,我先回家了,叶甚回来麻烦枫哥哥替我告诉她一声我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叶家,叶枫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笑了笑。抬眼看着那个女孩儿的背影,是那么的单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一样。他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可是她和叶甚不一样,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总是会考虑很多别人的感受,他也很心疼可是却也做不了什么。

圈子就那么大,余西北在业内的工作手段是很多人认可的,可是他的生活作风也是无人能及的。

叶枫是男人,这些他都知道,只不过不忍心告诉陆长安罢了,她已经够孤单的了,何必在给她徒增烦恼。还是让叶甚有空多陪陪她吧。

叶甚回来之后,没有找到陆长安的身影,便去了叶枫的房间。

“哥,长安呢?”

“她刚刚回家了。”

“是吗?对了,哥,你有没有觉得长安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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