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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希望没有那一天


叶甚过激的反应更让陆长安感到奇怪,平日里她也不是这个样子的,有什么事情不藏着掖着,今天却支支吾吾的,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叶甚,你是不是有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呵呵,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认定我有事情瞒着你呢?”

叶甚心虚的不敢直视陆长安的眼睛,她害怕自己一旦对视就会忍不住将事情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不会说谎,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你就讲出来,如果你真的不能说那我也不勉强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过我倒是好奇什么样的事能让你如此犹豫。”

“是你啊,笨蛋。”叶甚心底偷偷的回答,对于她来说,陆长安的感情是爱情的典范,人都说少年时代的爱情经历不住毕业就分手,工作就分手的定理,她甚至都想过他们进入社会之后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分手。

可是这么多年他们都一直在一起,她想爱情不过就是这样了吧。

他们的爱情就好像是所有人共同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但它磕着,碰着,他们就会提心吊胆的。所以面对余西北的出轨,她才会那么的小心翼翼,她并不想欺骗陆长安,更不想看见她受伤。

但是她也分的清楚,不说可能比说出来对陆长安更好一点。

“长安,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想好,但是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全部都告诉你的。”

叶甚无比的认真的看着她,陆长安愣了愣,其实她也只是说一说而已,并没有多么想要去了解别人的秘密。只不过她想着可以的话她能够帮叶甚分担一下,现实看来是不需要的。

“好,我等你告诉我的那天。”

叶甚勉强的笑着,心里想着“我希望你不会等到那天。”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沙发上,叶甚认真的看着她,发现陆长安好像憔悴了许多,整个人更加显得单薄了,仿佛外面摇摇欲坠的树叶一样。

察觉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叶甚摇了摇头,看来离开学校这么多年,连如何形容别人都不会了。

“叶甚,你有想过未来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生活吗?”

在陆长安的记忆里,叶甚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一个人心动过,她最初都以为是不是她并不喜欢男生,对于她的亲近还担惊受怕了好久。现在想起来也真是有点好笑。

叶甚想了半天才回:“不知道,如果喜欢的话,他是什么人应该都不介意了吧。”

是啊,一旦喜欢上哪儿还有那么多的顾忌,只想着和那个人相守在一起。她还记得小时候被妈妈问长大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照顾自己。

稚嫩的她脱口而出想要爸爸那样的,像爸爸一样把自己当做小公主,宠她爱她。

余西北和她爸爸相差很远,但是她还是不顾一切的喜欢上了。

记得最后一面见父母,那个时候刚刚大学毕业是为了和余西北结婚,偷户口本被发现了,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倔强的她第一次将自己全身的刺对准了家人,她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父亲转过身回房间的样子,他的背有些佝偻,那一瞬间她觉得他们真的老了。

母亲哭着求自己不要任性,不要离开这个家。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硬心肠,撂下话自己如果结不成婚就迁出去再也不回这个家。

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响声,父亲的怒吼传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一气之下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去,甚至电话都拉黑了他们。

她不知道在没有她的那些日子里,他们二老过的有多痛苦。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很懊悔,懊悔自己的任性,如果当时自己的态度能够好一点,能够稳稳的和他们商量,他们可能也不会离开自己,她和余西北可能也早已经成为夫妻。

人都说养儿防老,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可是自己带给他们的好像除了伤害再没有别的。

她很想带着余西北去到他们的墓前,骄傲的跟他们说你们的女儿没有看错人,你们当初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可是她做不到,所有的事物都在朝着他们预料的方向发展。她的前半生很失败,丢了亲情也没呵护好爱情。

余西北回到家的时候,手里提着专门去买回来的甜点,那是陆长安最爱吃的。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了一双陌生的鞋,才知道家里面有其他人。

余西北每天早出晚归,也顾不上去了解陆长安的私人生活。

今天刚好早下班了一点,便早早的回来,想着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发生太多的矛盾,自己应该好好关心关心她。

走进去便看到两个人头靠着头躺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放缓脚步,轻轻的将蛋糕盒放在桌子上。即使再小心还是有一些声响。

陆长安睁开眼睛便看到他刚刚放下东西准备站起来,叶甚随着她的移动也睁开了眼。

三个人相互看着,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氛围。最终还是陆长安先开了口:“西北,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噢,今天公司不忙,我便早走了一会儿。你们俩聊,我先去换件衣服。”

余西北刻意忽略着叶甚对他的注视,装作镇定的上了楼。刚刚踏上台阶便听到身后传来二人的交谈声。

“长安,平日里余西北回来的很晚吗?”

“最近这段时间还好,以前可能是太忙了,基本都住在公司了,不怎么回来。”

余西北感觉自己背后有一丝凉意,上楼梯的脚步也迈不动了。耳朵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要灵敏,打探着她们二人的对话。

只听得叶甚惊呼一声:“是吗?好几天都不回来吗?”

“嗯。”

“西北,你怎么了?”

余西北像受惊了一样转过身去,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啊,怎么了?”

“你不是要上去换衣服吗?我看你站在那儿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

“我这就上去。”

说完转身蹭蹭蹭的上了楼,仿佛后面有恶犬追着一样。

“叶甚,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西北有些奇怪?”

不奇怪才怪,心里有鬼的人怎么可能不奇怪。叶甚暗戳戳的吐槽着。

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哪儿有,别多想了啊。我刚刚想起来我哥让我找余西北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我上去找他谈谈。”

说完从沙发上坐起身也上了楼。陆长安耸耸肩,行吧她现在成闲人一个了,看到桌子上的蛋糕,欣慰的笑了笑,她也不是没事可做嘛。

叶甚上了楼,发现书房的门开着,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余西北正坐在椅子上想些什么,叶甚突然闯进来吓了他一跳。

“你进来干什么?”

余西北没什么好脾气,这是他的地盘,叶甚就是一个不懂规矩的闯入者,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怕是早已经被余西北赶出去了。

叶甚仿佛没有看到他眼神中的威胁,大大咧咧的坐在他的对面,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笔转着。

“余西北,你刚刚是不是特别害怕呀?”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在我自己家有什么好害怕的?反倒是你,如此不懂规矩,如果你哥哥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怕会觉得你在丢叶家的脸吧。”

叶甚并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这几年在非洲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才是真的狠,而余西北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罢了。

陆长安待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叶枫有生意找余西北大可自己找他谈,为什么会让叶甚转告,而且就算他们两个谈,为什么还要故意避开自己?

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起身慢慢走上楼上,看到开着的书房门,刚靠近便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你不懂吗?余西北你是把所有人看的太傻了,你以为就只有自己很聪明吗?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啪!”

这些年被外面的人讨好着养大了脾气。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话,哪怕陆长安也不行。区区一个叶甚三番五次的挑战自己的底线,余西北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侮辱。怒火冲冲的看着她,阴沉着脸。

“叶甚,别以为你和长安关系好,你就可以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做什么清不清楚还用不找你来多管闲事。”

“管你?你还不够格。但是陆长安的事今儿我管定了。我不止今天管,我明天也管,只要有我叶甚的一天,我就一定管。”

带着京味儿的腔调,颇有一种泼皮无赖的气质。

余西北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咬了咬牙。被人抓住了把柄,他也不敢做的太过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想干什么。有些事情我也不说的那么直白,你面子上也不好看。而且这件事对长安的伤害最大。所以我暂时不会告诉她。”

陆长安靠着墙,心想难道今天叶甚支支吾吾的是和余西北有关吗?

可是为什么会对她的伤害最大,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余西北不愧是商人,即使面对不利的情况之下依然能够保持镇定,用清醒的头脑来谈判。

“男人有钱就变坏,我觉得这句话不全对,但是放在你身上无比的合适。你背着陆长安在外面偷吃,几天几夜的不回家你良心上能过的去吗?你别急着否认,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叶甚也不会做。”

余西北本来想反驳,听到她的话也忍了下来。他想看看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我今天也不是来威胁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收一收你的下半身,我看得出来长安很爱你,如果她知道了你背叛她,你觉得她会不会伤心?”

叶甚观察着他的表情,在听到陆长安的时候明显脸色发生了变化,那种慌张是掩饰不了的。

最开始他只不过是为了生意场上不得罪人,面对别人的暗示笑着应了下来,他明白男人之间谈生意无非是女人和酒,如果自己显得太另类那还有谁能够和自己谈生意?

可是时间长了面对诱惑,终究会有抵抗不住的时候,出轨一次可能会感到惶恐,回到家恨不得把自己的爱人当做老佛爷一样来供着,就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愧疚,但是一次两次成功偷腥,胆子就会慢慢得大了起来,那些曾经害怕的东西被抛在了脑后。

就像偷吃灯油的老鼠,尝到甜头了便会舍不得离开,可是老鼠最终的结局并没有多好。

“你说你是为了陆长安,可是你瞒着她,如果她知道了你觉得她会不会怪你?”

叶甚没有想到余西北会和他咬文嚼字。确实自己内心最害怕的就是陆长安知道后的反应,所以她才会过来警告余西北。

“她怪不怪我是她的事情,我只是尽力去做对的事情。”

陆长安现在门外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她以为最近叶甚和余西北很奇怪是自己的错觉,看来不是。叶甚的犹豫她想了很多原因,甚至以为她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问她那个问题。

没想到是瞒着余西北出轨的事情。陆长安并不怪她,因为没有一个人知道其实自己都明白。叶甚不肯告诉自己,她也知道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而已。

想了想,余西北对自己殷勤怕是刚住院的时候,应该就是那次叶甚碰见了他们吧。

她伤心的不是叶甚的隐瞒,而是余西北的愧疚,她想要的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而不是他对自己的愧疚。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乞丐,恳求着他施舍自己一点关怀。

没有在听下去他们的对话,余西北对叶甚做了什么承诺她不想知道,她不想去当一个被施舍的人。

下了楼走进厨房用冷水冲了脸,将自己的异样藏了起来。坐在沙发上端起没有吃完的蛋糕继续吃着。

原本香甜的味道进入她的嘴里却蔓延出一种苦涩的滋味,越来越苦,深入心脏的那种苦,苦的她都不想下咽。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陆长安抬头看去,是叶甚走了下来,只不过她的脸色并没有多好,只不过在发现自己看她的那一刻立马带上了笑容。

欢快的跑了下来,扑到了陆长安的怀里。闷闷的说道:“长安,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再说了我过得挺好的啊,怎么可能照顾不好自己呢?”

“没什么,我哥找我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你不用送我。”

说完叶甚摆了摆手出了大门。听到锁门的声音,陆长安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缓慢的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她感觉自己像是个演员,配合着每个人演着不一样的剧情,她真的好累。她宁愿当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可能会过的轻松许多吧。

自己身边的人都在欺骗她,她自己也在欺骗着自己,甚至有时候她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长安,叶甚走了吗?”

余西北下了楼小心翼翼的问着她。

“走了。”

“她没和你说什么吧?”

看着他警惕的模样,陆长安笑了,他既然这么害怕自己知道那为什么要去做呢?如果一开始不犯错误不就不用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了吗?

所以说人类真的很奇怪,可能就是为了寻求刺激吧。生活的太好太平淡也成了一种罪过。

“她说了。”

“说了什么?”

余西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叶甚这个人过于乖张,即使她答应自己不说出去但是他心里还是不信任她,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就像将刀交给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背后捅你一下。

“说她要走了,下次再约。”

身子一松,余西北看陆长安的眼神里依然带着几分探究。她表现的太正常了,以至于他怀疑这些是不是都是她伪装的。

人就是这样,给了你想要的你还要怀疑一番别人是不是另有目的。

她现在已经不想计较这些东西了,无论他是愧疚还是说残留一点爱,只要他还愿意去维持这份表面上的和谐,那她就去配合他。

她想新鲜感只是一时的,终有一天他会重新将漂泊的心定下来的吧?只不过她不知道那天是多久,她还能不能够等到。

“怎么了,我看你的表情,叶甚应该和我说些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我们吃饭吧。”

余西北给陆长安夹着菜,陆长安客气的说着谢谢,突然目光扫到了他的手腕上劳力士经典的手表,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都是有价无市。

之前他一直带着的是自己送给他的手表,几万块钱。放在今天几万块钱可能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在那个时候,这几万是自己许多年的积蓄。她还记得那年,听自己上班的同事说着她男朋友给她送了多么名贵的包包,她同样回送了昂贵的手表。她问她,手表不都是用来看时间的吗?一个差不多点儿的就可以了吧?

女同事笑了笑,像是在看可怜的孩子一样,语重心长的说:“这男人和女人一样虚荣,手表的功能确实很单一,但是它的牌子决定了它的地位,就像我们女人的包包,你路边摊二十块钱也能背,我专卖店两万的也能背,但是你会被哪个更吸引眼球?”

陆长安似懂非懂,但是她却明白了一件事,手表代表了一个人的品味,她想了想余西北在外工作那么久好像还没有一块像样的手表。为了能够给他一个体面生日礼物,她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甚至主动要求加班,就是为了能够获得那可怜得一点加班费。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那卖手表的店铺,精致的摆设让她有些怯步。

看着那玲琅满目的商品确实很令人心动,只不过看到那售价心中的热情瞬间就被浇灭了。

她在导购的介绍下买了一块对于她来说最贵的手表。她还记得当她把手表送给他的时候,他脸上的欣喜。抱着自己直说着以后再也不会脱下来了。

可是如今那块表不知去向,已经被一个更好更贵的替代了。

她扒拉自己的碗,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西北,你以前带着的那块表呢?”

余西北转了转手腕看了一眼,将袖子往下拉了拉,随意回答道:“那个表有点儿问题,我送去让人修了,暂时换了一个带着。”

索性陆长安也没有再细问下去,如果她在问一个手表出了什么问题,在哪儿修的,他一定会答不上来。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饭。

余西北偷瞄了陆长安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其实那块表他早就找不到了,应该是这次出差,回来以后下了飞机他就发现没有了。可能是落在了酒店或者什么地方。

那块表虽然已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在余西北的心里还是有一定的份量的,不然也不会一戴就戴了这么多年,甚至今非昔比了,还带着与他身价不符的东西。

刚丢了其实他有想过将这件事情告诉陆长安,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说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的?因此一拖再拖直到忘记了。

陆长安问他,遗忘的事情又重新想了起来,不能说真话那么他还是隐瞒一点儿。毕竟陆长安总不至于要求自己把修表的那个店铺名字说出来吧。反正能躲过一劫是一劫。

被她和叶甚这么来了两下,余西北感觉有些疲惫。他喜欢追求刺激,是因为生活太过无聊和烦琐,他想要找一种方式去缓解压力。

可是现在发现陆长安在自己的生活中无处不在,心中不免有些厌烦。可是让她离得远一些他又感觉不对劲。

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老想着把所有东西攥在自己手里。到最后可能是丢了芝麻也摔碎了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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