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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你不配


多久没有走到这个地方了?陆长安自己也记不清了,好像从两年前开始她就在也没有踏进这个地方。

深呼一口气,迈着步子走了进去。刚准备进电梯的时候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喂,你是干什么的?”

陆长安转过身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你预约了吗你就往里面走。”

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走过来,指着陆长安。眼睛从她身上扫过,眼神里充满了嫌弃,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找人,需要预约吗?”

“我管你找谁,哪怕找扫厕所的保洁,没有预约你就是不能进去。”

陆长安懒得与她争执,但是毕竟自己今天是有求于余西北,心想还是不要生事端的好。

耐着性子问着她:“所以要怎么样才能预约呢?”

把玩着自己做好美甲的手,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公司是有规定的,像你这样的不能预约。”

这还是第一次陆长安听到这么奇怪的规定,像她这样的,她是什么样的?饶是她的脾气再好,面对这样不屑的态度她也有些生气了。

“那你说说什么样的能预约?像你这样?”

陆长安学着她看自己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她。面前的女人穿着暴露,原本严谨的工作服,领口大开着那几颗扣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扣不上。身下的裙子刚刚过了屁股,她真担心她轻轻一弯腰就将所有的隐私暴露出来。

女人瞬间怒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穷酸打扮的人也敢这样看自己,吵吵嚷嚷的骂了起来,也不管场合对不对。

陆长安静静的看着她,仿佛被骂的不是她一样。两个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周围的人忍不住停下来对他们指指点点。

“干什么呢?”

一声男声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争吵。看到身后的人,那女人立马唯唯诺诺的低下了头。

余西北看着多日未见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没有说什么,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径直上了电梯。

“陆小姐,您跟我一起上去吧。”

陆长安自嘲的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行头。牛仔裤配着白T恤,害怕冷她还多穿了一件大衣,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

这栋楼除了助理再无二人知道陆长安的身份,也难怪前台会那么不长眼。

没有再多做停留,毕竟她知道自己今天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众人散了,只剩下刚刚嚣张跋扈的前台傻站在原地。能够被总裁身边的特助亲自带上去会是什么人呢?难道是什么大人物吗?可是看她那样子又不像。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去好奇,刚刚自己的行为已经惹来不满了。

陆长安上了楼,这周遭的环境还真是好,看得出来余西北在工作中也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越往进走陆长安越觉得自己离余西北的另一面越近。

助理把她送到了门外便没有再进去,深呼一口气。轻轻的敲了敲门走了进去,余西北看上去正在忙着工作,陆长安局促不安的站在门口。

想了半天,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开口,又该用什么样的话引出今天自己来的目的。

“你想一直站在那儿吗?”

从楼下见到陆长安时,余西北的心就定不下来了。他派人回过家想要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可是却得来家里面空无一人的消息,气头上他也没有再回去过。既然她都不稀罕那个家,他也不屑于回去。

他期盼着陆长安会给自己打一个电话,可是没有。这段时间他感觉陆长安真的离自己远去了,他想要找她回来,可是那些事实摆在眼前,他的内心又被怒火所占满,一想到她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他就想要去伤害她。

他明白自己的情绪不对,索性也没有找过她。毕竟在他的心里,陆长安还是他最在乎的人。

“西北,我今天有事找你。”

“呵,有事找我?陆长安,是不是你没有事你就一直都不出现在我面前啊,既然走了那就走远点儿,何必有了事就求到我面前。”

他的话就像是秋冬的寒风,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她想就这样算了吧,自己何必找不痛快呢?可是想起那些欠的人情,她咬着牙忍了下来。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来解决,你不应该牵扯其他人。”

陆长安也没有在迁就他,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可能会激怒他,但是她讨好不起来。

“你是来教我该怎么做的吗?你不要忘了,犯错误的人可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她不想再和他争吵这件没有结果的事情。既然他认定了是什么样的,那么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无用的。

“余西北,我并没有想要左右你的思想,但是别人是无辜的,你不应该将怒火撒在别人身上。而且你最近应该过的很不好吧,和家底深厚的企业对着干很吃力吧?刘靖还在帮你吗?怕是也提出了条件吧?”

一连串的问题将余西北打了个措手不及,陆长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将他内心担忧的事情都挖了出来,摊开晾在太阳下。

陆长安第一次将满身的刺对准余西北,在伤害他的同时也扎的自己满身是血。他不好自己感同身受,无论经历了多少,她不忍看的还是他难过。

与其说是帮杨教授的忙,不如说是在帮自己的忙。生意场上的事情她虽然不明白,但她也知道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老奸巨猾的狐狸。

她不想余西北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突然起身冲到她面前,揪着她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怎么,看到我现在这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你以为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谁?你想帮他是吗?看到他受苦很难过是吗?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我的,我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永远都是,她想这样永远待在他身边也算是一种方式了,他生气说明他还在乎自己,可是为什么她的心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她甜甜的微笑着看着他,于他而言,却是一种无声的控诉,他的心中莫名的烦躁。松开她的衣领,像一只战败的老虎一样,独自发着闷气。

“西北,我们为什么总要这么互相伤害对方呢?”

这个问题困扰她已经很久了,她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余西北也愣了愣,为什么?这个答案好像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陆长安应该怎么样爱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自己,应该满足自己什么样的要求。一切都太应该了,所以他才会忘了这些应该都是建立在她爱他的基础上,如果有一天她不爱他了呢?

一想到这儿,余西北又感觉到最开始的那种紧张感。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今天自己不答应陆长安的要求,可能两个人会离得越来越远。

“你不就是想让我停手吗?至于说这么多的话吗?长安,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背叛过我?”

余西北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没有。可是他从未真正相信过。人都说当全世界都在怀疑你的时候,最爱你的人一定会百分之百的信任你。可对于陆长安而言却不是这样的,给她定罪的往往都是她最爱的人。

可能她一开始就弄错了。他是她的全世界,可自己可能只是他世界里的一个小角。她满心欢喜期待的未来,好像再也来不了了。他的一次次的质问,怀疑,陆长安很想问问他,到底是他对自己不够自信,还是对她这个人不够信任。

“那真相不都摆在你面前了吗?你还问我做什么?”

余西北有些恼,她的话句句带刺没有半点温婉可言。

“你问千变万千我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如果你真的信任我就不会问我这么多次。”

人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爱情之中也是如此。若是双方互相猜忌,那这段感情也走不长久。

看着她的眼睛,余西北想从中看出什么,用来反驳她,告诉她自己是对的,可是他只看到了坦坦荡荡。这一刻,他心想陆长安也许真的没有欺骗自己吧。

可那些证据又是怎么回事?不可能凭空而来,如果是有人故意做的,那么这么做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呢?

“陆小姐来公司了。”

这边赵媛正在享受着按摩服务,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瞬间坐了起来。急切的问着对方:“她去干什么?余西北呢?他没有将她赶出去吗?”

“陆小姐进去有半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里面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了你才告诉我,如果这件事情搞砸了你看我怎么治你!”

深呼吸着,想了想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你现在装作送咖啡,进去打探一下然后再跟我联系。”

挂断电话,本来好好的心情也全都没了。

两个人僵持着站了一会儿,最终余西北败下阵来,若是执拗起来没有人能比得过陆长安,只不过平日里她总习惯于去迁就,所以那股子固执劲儿也被人遗忘了,甚至被她自己遗忘了。

余西北伸出手揽住她,忍不住蹩了蹩眉,这只不过一个月没见陆长安的身子比看起来要单薄不少,心中有些憋闷。

“你这是瘦了多少?”

“没什么胃口便吃的少了些。”陆长安淡淡的回,眉间一片寡淡萧瑟。

幸亏是他在抱着她,她的表情才会无所忌惮的放松下来。

她没有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在医院呆了整整一个月,因为在她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说了又能怎么样?博得他的一点同情吗?她陆长安还没有卑贱到那种程度,再者说保不准余西北会不会有什么不开心的。

“老板,咖啡。”

助理不合时宜的推门进来,陆长安下意识的推开了他。察觉到自己的怀里空空的,余西北有些烦闷,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爽。

冷冷的说道:“放下就出去吧,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再进来。”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古今通用,更何况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助理应承着,心里却想着自己以后得掂量着帮赵媛办事了。

房间又归于平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也算是化解了。陆长安和余西北很像,都是有一股子傲气的人,只不过她的是从小家庭中养成的,而余西北是经历的太多隐忍的。

两个要强的人在一起,如果没有一方去做出牺牲,那么必定会是无休止的受伤。

当初被追求的人是陆长安,这几年一直付出的也是陆长安,余西北自从生意做大以后更不愿意自己出去抛头露面。

她知道他是怕丢人,即使心里有些难过自己还是为了顾及他的感受照着做了,这几年从来没有参与过那些聚会,其实不喜欢是一方面,害怕他不喜欢才是她真正的原因。

余西北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好像只有抱着,他才能感觉到陆长安真正的属于自己,没有走远。

靠着他的肩,陆长安心道:“不要再欺负我了,如果你在惹我生气,我就真的走远了…”

她恶狠狠的威胁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她想如果不是当初一意孤行非要跟着余西北走,现在她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可能已经找了一个普通可靠的人,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陪伴在父母的身边。

父母在陆长安的心里始终是一个遗憾,他们去世之后自己从未梦到过,她有时候在想是不是他们还没有原谅自己所以不肯见自己一面。

她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东西不让人知道,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在乎什么是不在乎了。

陆长安在他的办公室一直呆到了他下班为止,两个人久违的一起坐车回家。

看着街上的超市,陆长安开了口:“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要不去买一点儿吧。”

这种事情以前都是管家负责的,但是自从他被辞退以后就是陆长安自己做,一个月没有回家,即使能吃的也都放坏了。

余西北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的调转过车停了下来。

两个人肩并着肩走进了超市,陆长安常来所以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购物车,而余西北面对这里一脸陌生,他多久没有进过超市了?时间久的已经让他记不清了,他只知道那还是在那个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时候,只不过那个时候去的也不是超市,而是楼下的小卖部。

久违的两个人一同逛着超市,时不时的陆长安问一问他喜欢吃什么,哪个东西好,远远看去,两个人像极了要买菜回家做饭的夫妻。陆长安也很享受这个时光,两个人一起逛超市她已经想了很久了,可是从来都没有实现过。这听起来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可是放在她的身上确实是一件难以实现的事情。

她不去计较以前他的不陪伴,她很容易满足的,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别的她暂时不想去想,现在她的心愿就是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了。

考虑到陆长安经常一个人在家,余西北提议道:“要不我再给你请一个保姆吧,照顾你的日常。”

陆长安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看着手里提着的东西她想可能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这么说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习惯了,家里多来一个人我还有点不适应,而且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听着她这么说,余西北也没有再坚持,本来就只是一时的兴起,也并没有想着她非得要同意。

回了家,陆长安径直去了厨房,将那一大堆东西都收拾好,开了许久未开的火,房间里慢慢飘散出饭菜的香味。一切都好像没有变,但有些东西又好像变了。

她并没有什么心思做饭,随便做了一碗汤面,便叫余西北下来吃饭了。

看到桌子上只有一碗余西北疑惑的问:“你呢?你不吃吗?”

“我不饿,喝点汤就好了。”

陆长安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碗盛了汤,坐在餐桌上小口小口的喝着,余西北也没有说话,可能是饿极了,吃的很香。

突然余西北一顿,看着碗底那个黄灿灿的煎蛋,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以前陆长安也是这样的,偷偷的给自己做煎蛋。这样的惊喜他也是好久没有收到了,以前可能习惯了觉得没有什么,现在看着这枚煎蛋心中一酸。

对陆长安有些愧疚,快速的吃完站起身,拿过陆长安面前的空碗径直去了厨房。

水流声响起,陆长安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去洗碗。从去超市开始,这一切的生活都像她想的那样进行着,两个人我做饭你洗碗,平淡却又不失温暖。

她有一瞬间恍了神,觉得自己好像这样才是真实的,那些之前发生的不愉快都是做的噩梦,现在梦醒了。

晚上躺在床上,余西北搂着她。本来就瘦的人现在更加没有多少份量了,甚至有些硌手。

“你说你这一个月都干什么去了,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瘦的抱着都不舒服。”

陆长安背对着他,她的心就好像被尖刀狠狠地剜了一块。疼意细密的涌了上来,其实对于余西北来说她的消瘦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抱着不舒服影响了他的心情吧。

眼泪无声的滑落,浸湿了枕头。陆长安心想她怎么不会想好好的,瘦成皮包骨也不是她乐意的。给她带来这些的是他,可是她从不怨他。她只当这是生活给她带来的磨难,可是现在自己消失了一个月不闻不问,得来的只有这么一句不舒服。

陆长安承认她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了,难道她要为自己像余西北道个歉吗?自己应该吃胖点儿不该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医院的医生,护士纵使见惯了病痛看见她还知道关心她,心疼她。一个陪伴自己生活十几年的人只有粗心和不耐。

余西北这个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的细心和体贴从来不会用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上面,这么多年来的柔情在现实的打磨之下变得所剩无几。

陆长安不想计较了,他的心力早已经被耗费光了。

余西北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低着头从她的肩背一寸寸的吻了下来。

一个男人无论心里有没有你,喜不喜欢,他都能够跟你做出最亲密的事情。就像现在,即使他嘴上说着不舒服,可是身体却能够违背着内心。他能够这么做她却做不到。

“我累了,不想做。”陆长安侧过身子轻轻的推了余西北一把。

对于陆长安的拒绝,余西北从心底不舒坦。陆长安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乖巧的,自己想要什么,从来都是予取予求,可最近她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顺着他的心意的,所以脸色便沉了些:“这么多天你就不想我吗?”

“我就是有点累了,你别多想。”

陆长安往上拉了拉被子,阻隔开他的手。

余西北的心里有些憋闷,他总感觉陆长安有些变了,可是到底是哪儿变了他也说不上来。

仅有的兴致也给弄没了,余西北转了个身,同样背对着她也打算睡了。

陆长安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以为身边有余西北在心里会舒服一些,可是现在更难熬了。

两个人即使靠的再近,心不在一起一切都是枉然。

单靠爱情支撑的关系能够撑多久?他爱你身上的哪一点都可以在别人身上找到更好的替代。你不是独特的,终究会有人替代你。等期盼爱人开始对你念念旧情的时候,也就到了感情破裂的阶段。

余西北的睡眠很好,没一会儿呼吸声就已经平稳了,她的腰间一阵温热。

“安安,别离开我…”

睡梦中,余西北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窝在她的颈间嘟囔着。

陆长安的眼泪流进鬓角,马上消失不见。她想她愿意为了这一点温柔留下,哪怕它是一句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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