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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是梦吧


天渐渐黑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陆长安走在他们之中,步伐缓慢,与那急匆匆而过的路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深秋的晚上还是很冷的,情侣互相抱着取暖,一个人的就抱紧自己的胳膊急匆匆的走着。而陆长安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一样,穿着长裙晃晃悠悠的走着,难免引得一些人的关注。

不过她都不在意,现在的她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热的发烫,她知道自己是发烧了,硬撑着回到了家。

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紧闭的房门,果然和往常一样,漆黑一片。那种熟悉的孤独感又涌上心头,她感觉家里比刚刚的外面还要冷。

身体的抗议让她顾不上伤情,没有开灯,摸着黑找出药就那么一把生咽了下去。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高中,看着像自己跑来的余西北,也笑着张开了手。

可是对面的人却越过自己跑到了自己的身后,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西北,你怎么才来呀。”

那清脆的声音听在陆长安的耳朵里格外的熟悉,转过身发现那正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地面上的一些东西都能穿透过来。她想自己这算是灵魂回来了吗?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余西北神秘兮兮的笑着,仿佛有一个多么大的东西等着陆长安迎接一样。

两个少年手拉着手跑远了,陆长安记得那一次余西北给自己的惊喜并没有成功,因为学校里面正好检查,他在天台布置的东西都被打扫的清理走了。

这件事情在之后的大会上还被点了出来。虽然没有人知道是他做的,但看到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她还是不厚道的笑了。

那是在一起以后余西北给自己的第一个惊喜,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还是真的会花很多功夫讨自己欢心的。

虽然经历过了,但她还是迈着步子去往天台,她想看看当初那个少年为她费尽心思付出的样子。

“西北,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呀?”

余西北看着周围空空荡荡的一片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长安,我花了两个小时在这儿准备的蜡烛,怎么现在都没有了呢?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看着他着急忙慌的,头上附上了一层薄汗。陆长安笑了笑,原来余西北也会有着急,不安的时候。现在的余西北变得成熟了,稳重了,也多了许多的距离感,她也琢磨不透了。

最亲近的人变成了最不懂的人,怕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吧。

突然画面一转,到了一场婚礼上,周围的宾客都是她不认识的。

余西北穿着西装,满眼深情地看着对方。揭开头纱的那一刻,陆长安脑子一片空白。她看着台子上的新娘和新郎,不知道司仪说了什么,周围的掌声一时间在场内响起,震的她有些耳疼。

她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两个人,不是她,新娘不是她。

她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当看到余西北和她互换戒指深情接吻的时候,她再也催眠不了自己了。大声嘶吼着:“不要!”

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缕魂魄而已,挫败的瘫倒在地,嘴里呢喃着,眼泪唰唰的往下落。

突然眼前一黑,耳边有一道不知名的声音,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陆长安唰的一下坐了起来,喘着气,衣服紧紧贴着后背。

手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之中闪烁着,陆长安定了定心神接了起来。

“西北。”

“长安,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你早点睡吧啊。”

房间内太过安静,以至于那边的吵闹她听的十分清晰,刘总,赵媛这些人的名字透过电话传到了她的耳中。

他们在一起吗?

想到刚刚那个梦境,陆长安忍不住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在谈论结婚的事情,那自己到时候应该怎么办?是装作不知道期盼着他不会辜负自己,还是为了尊严和他大吵一架?

“长安?你还在吗?”

“我在听着,你不要忙到太晚,我先睡了。”

说完不等余西北有所回答就挂断了电话。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十点半,可能是药效的缘故,整个脑袋没有那么沉重。

想着刚才的事情,心里愈发的郁闷。起身熟练的找出酒,背靠着沙发一个人喝了起来。

冰冷的液体,热辣的刺激感。能够让她短暂的忘却烦恼。

这边余西北看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心里有些不爽。只当是陆长安不知道又在发什么脾气。

“北,刘叔叔叫你呢。”

赵媛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长安二字显得那么扎眼,只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

余西北收了手机,端起酒杯又重新融入到那个各怀鬼胎的聚会中。

陆长安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淡淡的月光。心想古人以前相隔千里见不到自己爱的人也能够借月亮来抒发自己的思念。

可现在的人别说看月亮了,拿着手机许久都不见得联系一次对方。

余西北上一条通话记录的时间在三个月以前。

三个月他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她想有哪对情侣会像他们这样,几乎见不着人影,异地恋都不至于这么艰苦吧。

手里的酒瓶子不知何时已经空了,爬起来走到酒柜旁边,索性坐在地上,一伸手便可以够到。

陆长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寂寞都寂寞惯了,熬得久了整个人也会变的沉默很多,在外人眼里可能是无趣。

不过她也学会了苦中作乐,自言自语的对着空气说这话。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了。

那种沉重感又来了,不知道是喝多了的缘故还是发烧的缘故,只觉得整个人烧的慌。

她把脸贴在酒瓶子上,汲取着那一丝丝的凉意。

电话铃声就像是催命符一样,让陆长安感觉整个脑袋快要炸了。

踉跄的站起身,刚走了一步就被脚下的酒瓶子给绊倒了,狠狠地摔了下,磕在了膝盖上。

疼是难免的,但没人疼惜就不容得一点自怜自艾。她默默的咬了咬嘴唇,撑着站了起来。

看也没看直接接起了那锲而不舍的电话。

“喂。”

“这么久才接电话,你是不是在睡觉?我打扰你了吧?”

陆长安原本以为是余西北打过来的,可是那电话里陌生的声音让她皱眉。

“你是谁?”

对面的人也没想到她会不知道自己是谁,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对方发了声:“我是杨贺锡。电话是我问大伯要的,我就想着对你说声谢谢。原本打算明天再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早点跟你说。如果打扰到你休息的话,我向你道歉。”

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陆长安强忍着头疼过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他说的是什么。

“你不用谢我,那,那些...都是我欠你的。”

杨贺锡本来还挺高兴陆长安接自己电话的,可是越听越不对劲。好像她喝醉了一样,说话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样子。忍不住担心道:“陆长安,你是不是喝酒了?你一个人还是和朋友在一起?”

“哪儿有什么朋友,当然是我一个人了。”

杨贺锡心里一紧,立马起身也顾不得衣服有没有穿好,就往出走。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家啊。”

杨贺锡的脚步一顿,松了一口气。突然察觉到周围有目光,抬头看去保姆正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也低头看了看,脚上穿着拖鞋,袜子半只耷拉着。

脸上一哂,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转过身回了房间。

冷静下来,听着电话里的嘟囔声,杨贺锡有些疑惑,这么晚在家她怎么会喝成这个样子?那个男人难道不会制止她吗?

“陆长安,你为什么喝酒?你男朋友呢?不在家吗?”

男朋友?陆长安用迟钝的脑子想了想,才明白他说的是余西北。

勾了勾唇,苦涩的笑着:“不在,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冰冷的屋子谁愿意呆在这儿,人人都喜欢温暖的地方。我也喜欢,可是我不能,我才不要三心二意呢。你们都是大骗子,承诺那么多最后还不是都毁约了,既然这样当初说那么多好听的干嘛,都是骗子,骗子。”

“你是不是喝多了?”

听着她的胡言乱语,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出来。他内心很复杂,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感。

他高兴陆长安好像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可有些心疼她为了他而喝的烂醉。

“喝多?怎么可能,我的酒量可好了,我告诉你,我只用了半年的时候就到了千杯不醉的地位。”

干了一口酒,酒精麻痹的感觉让她整个人轻飘飘的。

杨贺锡听着她的胡话,心里有些不安,收拾好以后出了门。

他没有挂断电话,时不时的和陆长安说着话,就想知道她的状态怎么样。

“陆长安,你家在哪儿?”

开了好半天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致命的问题,像是突然来了一盆冷水将他的一腔热血浇了个满怀。

“我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要做什么?”

喝醉了的陆长安像一个小孩儿,杨贺锡感觉她可能是平日里压抑的太久了,这个样子说不定才是她的真实状态。

耐着性子柔声安抚着,好不容易套出了地址。

脚下用力,车子在寂静的路上飞驰着。

手刚抬起来,准备敲门,看到那门缝转而伸手拉开。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淡淡的酒味儿传到了他的鼻子里面。

打开手机借着微弱的光芒走了进去。找到在玄关处的开关,按了下去,整个房子瞬间亮了。

“干什么呀。”

灯光亮的有些刺眼,陆长安抬起胳膊挡着脸。

饶是杨贺锡想了千百种场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是惊呆了。

扔的满地都是的酒瓶子,随意躺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没有一点平日里温婉学霸的样子,倒像是贪玩的的小孩儿,玩累了就随便躺着。

越靠近她,那股酒味儿越浓烈。屏着呼吸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将地上的瓶子都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面。找了半天没有在这个家里找到一瓶水,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但是酒柜上的酒不少,叹了一口气,找了一个锅烧着水。

做完这些,杨贺锡出了外面,蹲下身子凑近看着陆长安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下有发青的黑眼圈,脸上难掩的疲惫之色。

他不禁想那个男人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才让她弄成这副样子。

颓废,杨贺锡眼前蹦出这两个字。

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杨贺锡身子紧绷着,一动都不敢动,心里慌乱极了,想着自己该怎么解释。

陆长安的眼神逐渐迷离,伸出手轻轻的揽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跟前拉着,杨贺锡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那轻启的红唇,他的心砰砰砰的跳着。这一刻,他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陆长安了。那种感觉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西北...”

杨贺锡身子一僵,脑子瞬间清醒了,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来。

整个人后移了一米,深呼吸着。

打了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可以鬼迷心窍呢?陆长安喝醉了可是他没有醉,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听到水开的声音,杨贺锡像是落荒而逃一样,爬起身去了厨房。

关了火,用冷水冲了一下脸。扶着台子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用心的将滚烫的水晾了下来,才倒出来给陆长安端了出去。

“陆长安,喝点水吧,你会感觉舒服一点。”

扶着她喝了一口,可还没等她咽下去,恶心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杨贺锡没有防备的被吐了一身,混杂着酒精味儿的胃酸更是刺鼻。

还没来得及将她扶好,那地上的鲜红吸引了他的视线。

也顾不上什么,拍了拍陆长安的脸,焦急的说道:“陆长安,你醒醒。不要睡,你醒一醒。”

方才还胡言乱语的人现在就像是喝了安眠药一样,无论你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立马起身抱起她往门外跑。下了车也顾不上关没关车门,抱着她就往里冲。

“护士,她刚刚好像吐血了,您快叫医生来。”

原本打着盹儿的小护士被他这么一吓,瞌睡虫马上就跑了,人命关天的事情,马上应了下来找值班医生过来。

看到她被推进了手术室,杨贺锡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墙坐下来。那股难闻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

“先生,您要不要去洗一下?”

小护士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其实她也不是故意针对他,只是那股味道太重了,如果他长时间呆着,对其他人的呼吸环境也不好嘛。

“可是我没有换的衣服。”

“这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您一套病服,您先将就穿一下可以吗?”

杨贺锡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小护士走了。洗完澡之后,那股味道终于消失了,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许多。

心里记挂着陆长安的状况,随意的擦了擦头发便又来到了手术室的门口坐着。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在杨贺锡点着头昏昏欲睡的时候,灯灭了,陆长安被从里面推了出来。

杨贺锡立马上前:“医生,她怎么样了?”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息就好了。”

杨贺锡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陆长安的睡颜,放下心来。

“她今天的情况还是很危险的,本身就在发着高烧,同时喝了那么多的酒导致胃出血。你这个做男朋友的可不合格啊。”

杨贺锡不知道她发着烧,医生这么一说才明白了。仔细想一想,自己碰她的时候确实她的身体有些烫,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注意罢了。

“那个,我不是她男朋友,她男朋友不在家,我们是朋友。”

医生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又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女孩子,不过眼前的男孩儿倒是挺好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照顾她吧,现在她应该很虚弱。”

杨贺锡没明白他的意思,只当他是在说陆长安刚刚做完手术。

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杨贺锡心有余悸。幸亏他的父亲将他放了出来,自己打了那么一个电话。如果她一个人在家,出了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折腾了一个晚上,体力再好的人也会坚持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陆长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喝醉了,有人为她着急,后来就没有意识了。

睁开眼看着白花花的一片,有些迷茫。自己怎么会在医院呢?

瞥到了一旁的人影,撑起胳膊看清楚是谁,心里面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吗?

睡梦中的人动了动,陆长安赶紧躺了回去。

杨贺锡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看到陆长安睁着眼睛,一脸欣喜的说道:“你醒了。”

陆长安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杨贺锡只当她身体还不舒服,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胃出血那么难受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睡一觉就能好了的。

“那个你要不再休息一会儿,我先去洗把脸。”

陆长安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自己会在医院里面,而且杨贺锡也在这里。

但是绞尽脑汁她也想不起来任何细节,可能是太醉了以至于她都断片了。

“医生说你最近多吃一些清淡的食物,我给你买了粥,你起来吃一点吧。”

杨贺锡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考,撑着身子坐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粥,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原本还想着自己能亲手喂她,可是现在看来陆长安并不需要。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她。

陆长安低着头,看着那碗白粥寡淡无味,吃进嘴里也是一样的。她没有什么胃口,但是别人的好意总不能辜负,强硬的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勺子。

“怎么了?你是不喜欢吃吗?”

“没有,挺好的,只不过我不太饿。”

陆长安想了想,问出心中的疑惑:“杨贺锡,我是因为什么来的医院?”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后面一句话她没有问出来,她总觉得自己如果那么说,会让对方觉得她是再讨厌他,无论如何是他帮了自己,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就不说了吧。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没有。”

杨贺锡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喝了那么多酒不记得也正常。

“我原本想为了那件事情和你说声谢谢,后来不放心你便去你家找你,你家门那个时候就是开着的,我便进去了,你喝多了还吐出了血,之后我送你来了医院。没了。”

虽然他说的很简略,但是陆长安也猜的到自己当时一定很麻烦吧。

“谢谢你。我昨天可能有些失控了。”

“没什么。”

两个人又回归到了尴尬的氛围,杨贺锡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清醒着的陆长安。

“这是醒了啊,怎么样,感觉身体哪儿有不舒服的吗?”

医生刚刚好进来查房,打破了这种尴尬。

“感觉还行,麻烦您了。”

“这都是我的工作,要说麻烦你麻烦的是你旁边这位小伙子,那衣服可是被吐的现在还在我们医院的洗衣房呢。”

陆长安看向了杨贺锡,医生不说她也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身病服穿在他的身上她怎么就没有感到奇怪呢?

“行了,你们好好呆着吧,一会儿会有护士过来给你打个点滴,量体温。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了,伤身伤神。”

“我知道了,谢谢您。”

送走了医生,陆长安郑重的看着他说道:“杨贺锡,真的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可能我现在还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没有人的房间里面,自生自灭。可能,到死都没有人发现。”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诅咒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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