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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你想做什么


随意的披了一件睡衣,走到了阳台,打开窗寒风刺骨唤醒了她有些迷糊的大脑。

看着那离地面的高度,她心里忍不住想,这么点高度和那次蹦极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想法,她就那么坐了上去。光着脚丫子在空中随意的晃着。

余西北在书房呆了一会儿,直到心中的那点脾气都消散了他才离开。刚进了卧室没有发现陆长安的身影,不知怎的突然暼到阳台上的身影,整颗心瞬间被揪了起来,他想要大声叫她,但是又害怕惊扰她,紧紧闭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她已经在那儿坐了多久了,只是感到心慌。耐着性子一小步一小步的朝她靠近。

陆长安坐在那儿只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正在失神的时候背后突然出现一股力量将她粗鲁的拉了下去。

她心中也慌了一下,可当稳稳的站到地面上,抬头看着他眼中的担心的时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感觉她和余西北都是矛盾的,虽然放不下彼此却又无法时时刻刻都忍受对方的缺点。

“长安,你没事吧?”

余西北的语气中充满了小心翼翼,在他看来陆长安实在是太反常了,突然的发脾气,又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让他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心理出现了问题。

有事吗?她想她大概是有的吧,心里就像是有一头困兽一样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脱一个枷锁。本来寒冷已经将她的脚冻的麻木,可能是屋里太暖和了。密密麻麻的痛意又传给了大脑。

她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余西北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下去,只见白皙的双脚站在地板上,那左脚脚腕处红肿不堪,和周围的皮肤相比看起来是那么的瘆人。

他刚放下去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第一反应是她怎么会受的伤?刚才她回来自己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难道是她刚刚摔的吗?

来不及多想,赶紧把她抱到了床上坐了下来。蹲着身子望着她:“长安,你这是怎么弄的?”

陆长安淡漠的低着头看着他,没有因为他表面的着急而有一丝变化:“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大事。”

他立马想反驳她,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一言不发的起身拿来药,蹲下身子捧起她的腿轻轻的涂抹着。

陆长安感觉被他接触过的肌肤有些发烫,低着头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碎发遮挡了他的眼睛,但是她也能感受到他的那份担心,可是现在的担心有什么用呢?

在她等他的时候,在她联系不到他的时候,他怎么就想不到自己也会着急。余西北这种歉意的关心她体会够了,与其要这种施舍来的,还不如不要。

余西北正上着药,手中的腿突然抽了出去。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吧。”

话语中是说不尽的疏离,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一样,是那样的客气。

余西北感觉有些头疼,陆长安执拗起来是任何人都劝不动的,自己今天只不过是没有陪她去扫墓而已,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跟自己说话吗?

低声下气的伺候人的事情他是不屑于做的,但是在陆长安的身上,尤其是最近的一段时间他几乎都是卑微的姿态,可是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反正她的脾气就是这样的让人捉摸不透,他也懒得去猜。

“随便你。”扔下药去了洗手间洗着手上残留的药味。

陆长安闭着眼睛静静的坐在那儿,她承认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没有给余西北好脸色,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以前不也是这个样子吗?自己早就应该习惯了,可是一个人体会过温柔就不再想要经历不在乎。他对她太好了,无论是因为爱为好,愧疚也罢,他的好把她宠坏了,有一点的不顺心的事情她就会爆发,也许是她害怕他下一秒就会不在乎自己了,才用这么伤害双方的方式对带着他。

看着身边扔着的药膏,她伸出手拿了起来,自己将没抹完的地方接着抹着。

余西北出来以后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卧室去了书房。在他看来,和陆长安呆在一起只会给他心头添堵。

门被狠狠地关上,那声音里面充满了关门人的愤怒。

陆长安的动作一顿,将药轻轻的收好放在一旁。脚腕处的红肿变得瘆人,那个伤疤就像是在嘲讽着她一样。总是希望着余西北会给自己像别人一样的关心和体贴,每一次都是以失望收场。

这么些年,陆长安的心早已经被磨的粗糙不堪,遇上再难过的事情,也会自我安慰,笑着过去了。

这一晚没有一个人睡得着,陆长安静静的坐着直到天亮,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强撑起披了一件衣服下了楼。

走进厨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像往常一样准备着早餐。余西北从楼上下来,看着她的身影脚步一顿,也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坐在餐桌上等着陆长安将早餐端上来。

两个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各自吃着自己的那份食物,没有眼神交流,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一拼桌的饭友而已。

吃完陆长安起身收拾碗筷,走到余西北跟前时被他按住了手腕。

“还是我来吧,你多休息休息。”

生硬的说着关心的话,陆长安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碗筷被他抽走。

看着他站在洗碗池前,一身西装明明和厨房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可是就是这格格不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心。

陆长安的眼睛有些泛红,他还是这样的矛盾,骨子里骄傲对谁都不屑一顾的样子,看似随意却又对她一往情深,坏到极致的脾气给她,最温柔的关心也给了她。

许是外面太过寒冷,她才舍不得这份偶尔的温暖。

看着他出门的背影,陆长安忍不住开口:“天冷,你注意身体。”

“知道了。”

余西北背着身,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声音明显软了下来。

两个人也算是变相的和好了。陆长安感觉自己很作,为了自己那份尊严而与他翻脸,可不到一个晚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对他好。明明离不开,却又总是竖起满身的刺,只要他一靠近,就扎的他满身是伤,她想可能余西北也是伤的太多了,所以才会没有那么在乎自己了吧。

如果她将满身的刺拔掉,他是不是会多心疼自己一点?

她也曾想过,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张牙舞爪像一只刺猬,只要有人一靠近她就扎的别人满身是刺,来维护自己那份可怜的自尊。可是她也不是天生就一身刺的,如果说这刺是被一根根的扎进去的,她想这第一个刺就是余西北扎进去的,他口口声声说的爱她,那些令人向往的承诺,可到最后让她痛的说不出话。

她想她从一开始就输了,将所有的家当都投入进这场感情里,她不能放手,也舍不得放手,一旦放开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的她反而觉得很精神,她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可是她就是睡不着,即使强迫自己躺在那儿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她也睡不着。她想她可能是病了,得了一种患得患失的病。

结束工作,余西北并不想回家,陆长安最近奇奇怪怪的性格让他有些疲惫。他不想在回家面对她的冷言冷语,所以在别人询问要不要去酒吧的时候,一口应了下来。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周围人的讨好,奉承,让他积压了多日的自豪感重新升了起来。

他喜欢灯红酒绿的生活,并不是他多情,只是他们都很聪明,都会去讨好自己无论是为了钱还是生意。可陆长安太明白自己了,有时候也太不理解。她明明可以做自己最好的后盾,但每一次都会让他生气。他只当她是到了更年期,既然谈不拢那就离远一点,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就好。

一天,陆长安整整躺了一天。冬天的天比任何时候都要黑的早,陆长安感觉自己的心情和那太阳一样,越来越低直到谷底。

压下心中的异样,起身一瘸一拐的进了厨房,她想她能做的也就是为余西北做饭了。

可是等她做好,直到那些饭菜变凉都没有见到余西北的身影。看着满桌的菜,陆长安无声的笑了笑,拿起筷子往嘴里送着。

冰冷的菜早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滋味,甚至还有几分难吃,就像是他们的爱情早已经变了质,她还是忍着那份恶心吃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部吐了出来。

扶着洗手池,看着自己那副狼狈的模样,陆长安在想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呢?她的二十几年细说的话只分为了两个阶段。

没有遇见余西北和遇见余西北,只此再无其他的区别,她想没有一个人活的像她这么失败了,整天除了盼望着他能够早点回来,再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洗了洗脸,出去将那些没有吃完的菜放进了冰箱里面。盖着一个薄毯坐在沙发上,等到了十一点余西北还是没有回来,陆长安忍不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可是没有一会儿就被对方挂断了。

她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可脑子里却在想着他为什么会挂断自己的电话,是不是又和她在一起所以不方便接?

两行清泪从她的脸上划过,她感觉自己都快要魔怔了。

放下手机,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了,闭上眼睛强迫着睡觉。

可是她睡不着,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在她眼前来回播放,就像是真的看到一样。

整个人深深地窝进沙发里,眼睛雾蒙蒙的笼着一层很重的东西,没有眼泪,却已经是心如死灰。

凌晨一点,余西北回到了家,钥匙拧门的声音格外清晰。

陆长安当时就清醒了,坐起来看着门口。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一片。余西北以为陆长安早就睡了,却没想到一开灯就看到陆长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而且脸色苍白的像一只鬼一样。

余西北被吓了一跳,开口训斥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这儿扮鬼吓人干吗?”

晚上喝高兴了,那些人讨好的笑脸仿佛还浮现在他的眼前,可看到陆长安丧到极致的模样,瞬间觉得倒胃口。

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摇摇晃晃的往楼上走着。路过的时侯陆长安皱了皱眉,一大股酒味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香水味,难闻极了。

她不难猜到他肯定又是去那些场所了,可是她也没有恼,反而有一丝安慰。起码她今天晚上等到他回来了,无论他去了哪儿喝了多少,他还是会回家的,这不就够了吗?

眼看着他就要摔下来了,起身跟在余西北的后面扶着他,余西北整个身子的重量突然压到了她的身上,措不及防脚腕狠狠地疼了一下,她强忍着只是皱了皱眉,将余西北扶回了卧室。

不知道是疼得还是累的,她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汗。

看着余西北如一滩烂泥一样躺在那儿,叹了一口气,任命的走上前去将他满身酒气的衣服脱了下来,接了盆水给他擦着身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得以休息,活动的太多了,左脚好像更加肿了,但是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去管它,关了灯躺倒余西北的身边,听着身后的人含糊不清地说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在作祟,陆长安慢慢地往后靠了过去,秉着呼吸听着他的话:“媛儿...”

陆长安的心一瞬间就风化破碎了,捡都捡不起来。

她不是那个人。

余西北动了动身子,感觉到一股热源便下意识地抱住了陆长安沉沉的睡了过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陆长安推开身上的男人,睁着眼睛愣愣的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她屏着呼吸,等那种心疼到窒息的感觉慢慢过去。

她想告诉自己,刚刚都是听错了,她想逼自己忘掉,可是她做不到。她难过得不是余西北心里有了别人的位置,而是他有了这种想法,有些事情只要一开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当初明明说好要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人,陆长安露出一些恍然的笑意,她记得很多事情,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正是这些小事才能够一点一点的拼凑出幸福。

余西北上学那会儿在别的人面前又高冷又寡言。仿佛就像一个冰山一样,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一分一毫。所以同学们都叫他西北风,冰冷冷的说话都那么刺骨。

可是谁又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冷酷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反而幼稚的不得了,会和校园里的流浪猫争宠,她还记得自己只不过是惦记着给小猫喂食物没有和他一起去吃饭,他反而暗戳戳的生了两天的气,那两天一句话都没有说,最后自己想明白了,反过来到自己的面前撒娇求原谅。

他也会变着法的讨自己欢心,也会做那些小女生幼稚的事情,会花一周的时间偷偷的叠五百二十只星星每一个都写满情话装在一个罐子里面偷偷的放在自己的书洞里面。

也会每天早晨在自己的桌子上放上一个热牛奶和面包,监督着自己每日三餐,不让自己节食减肥,而他自己却经常不吃早饭。

面对那些性格开朗,向她表达喜欢的男生,他也会装模作样的以班委的身份出来制止,背后偷偷的威胁着自己不要去理会那些小屁孩儿。可他忘记了他也还是一个小屁孩儿而已。

这辈子有他一个就够了,不是都说好了吗?陆长安忍不住哭了,手背覆在眼睛哭的像个孩子,紧紧的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真的很怀念校园里的那段时光,两个人虽然不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可是那份相互喜欢相互关心的纯粹最让她心动。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心动不是能够走一辈子的理由,它也会累的。

曾经炙热纯粹的爱情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打磨掉了,被物欲横流的世界消磨了,一点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都没有了。

人都说毕业就分手,没有多少人能逃脱的掉这个魔咒,她当初还不相信,只觉得他们分手一定不是真的爱彼此。像她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他们都是对方彼此的最佳人选。

可是现在她明白了,分手也许不是不爱了,只是没有那么纯粹了,在生活面前爱情不是刚需品,只要需要用它来妥协的地方就算在舍不得也会毫不犹豫的丢掉。只能说所有人爱自己比爱别人要多的多。

陆长安困难的爬起来,还是忍不住关心,给余西北盖好被子。背过身去,咬住手指忍住没有抽噎出声。

身下的疼痛感让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走着,一瘸一拐的去冲澡。陆长安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出息了,闹也没心力闹了。就算之前忍不住想要和他对抗,但最后的结果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大海里翻不起一点波澜。

她爱他成了一种习惯,以至于已经狠下心来说要离开,在他低头的时候还是没有犹豫的跟着他回来。她想她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有出息的活在他的影子下面。

睡不着,即使被折腾了这么久她还是睡不着,明明眼睛已经很困了,可是脑子里面混乱一片就是静不下来。

没有事情可做,索性下了楼开始熬粥,她算了时间,等天亮的时候就好了。你看她就是这么没出息,即使伤心到极致了,还是可以装作没有事情发生一样,去照顾他,关心他。

窝在沙发里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听着厨房里传出来微弱的煤气声。

余西北早早的就醒了,起来摇了摇宿醉的头。身边的位置早已经冰凉,起来冲了一个澡,擦着头发下了楼。

粥已经煮好了在锅里闷着,陆长安坐在沙发上专心的看着一本。

余西北从背后抱住她,脸在她的脖子上蹭着。未干的头发蹭了陆长安一脸水,有些冰凉。

伸手轻轻的推开他的脑袋,起身走向了厨房盛粥。“饭做好了,准备吃吧。”

本来被拒绝的余西北还感到有些不爽,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的那一点怨气也没有了。

“今天的粥很好喝。”

陆长安轻暼了他一眼,心想煮了那么久的粥能够不好喝吗?可是她没有搭话,她看得出来余西北早已经忘了自己昨天晚上做过说什么。说过什么。

过去都过去了,她也没有那么不识相非要提起给自己添堵。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的相视无言,余西北也许是感受到了陆长安的不高兴,只当是自己昨天回来晚了没有告诉她她生气了。

走过去揽住正在洗碗的陆长安的腰,亲昵的说道:“长安,我不是故意回来晚的,实在是他们拉着不让我离开,你知道的生意场上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你跟我解释这么多干嘛?我又没说什么?”

陆长安自顾自的洗碗,话语中听不出任何不对劲,反而有几分想笑的样子。

她扎着头发,从余西北的角度看过去,在碎发的衬托下更显得她的脖子白皙。认真洗碗的样子真的让他有一瞬间感觉岁月静好。

那一瞬间她余西北甚至并不在意陆长安这些日子的冷淡了。

养的情人不听话可以甩,就像是对赵媛一样。可是余西北永远不会这样对陆长安。即使他过腻了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的日子,但那个陪他一路走过来的人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余西北总有一天会明白,但他现在不懂,人总是对一直拥有的东西抱有极强烈的自信,潜意识里认定那东西不会走就懒得去经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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