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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害怕吗?


以前他从来没有认真地去考虑过结婚的事情,反正陆长安不会离开自己。可是最近陆长安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他感到害怕,害怕他再不做点什么他就真的抓不住她了。所以他才会提出要结婚,可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不知道,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他想回陆长安一句肯定的回答,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

陆长安笑了笑,抬起手爱怜的摸了摸余西北的脑袋,她喜欢的少年不应该这么不理智,她希望他可以想好,希望他可以给自己肯定的回答,而不是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想要的。

“西北,下去吃饭吧,莫婶该等急了。”

余西北抬起头抓着陆长安的胳膊,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她应该知道的,他心里有她,他不是不想结婚,只是他从来没考虑过,现在也没有想好结不结婚有什么差别。

“好了,这件事情我们就当没有提过,好不容易没有事情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不是你说的吗?先过了这个年,有什么事情过了年再说。”

陆长安起身下了楼,只剩下了余西北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面。烦躁的挠了挠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调恍惚到发轻的问了一句:“你想结婚吗?”

没有人回答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命题一般,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日子仿佛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余西北每天按时上下班,陆长安则窝在家里陪着莫婶闲聊。

有些时候,陆长安脑海中总会闪现出余西北的那一句话,心里悸动一下。自嘲地笑了笑,呢喃道:“你就这么没出息吗?”

现在的她很矛盾,明明知道余西北不过是一时兴起,可总还是对那句话抱有幻想,这些年他承诺过的事情还少吗?最后不都是不了了之,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是他一个人就能够决定得了的,她是孤家寡人一个,但他不是啊,他还有一个母亲,虽然不长往来但也毕竟是长辈,如果他们真的要结婚会不告诉她吗?

她知道他母亲本来就看自己不顺眼,这个婚事办不办的成还不一定呢。这么多外在因素的干扰之下,她还有什么可期盼的呢?

经历过这一次,她真的累了,不想再闹什么了,哪怕以后余西北还出去乱搞,她也不想去计较了,能活一天算一天,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明天就醒不过来了。

她也觉得她很悲观,可是被耗得久了,想不悲观都难。起码现在余西北还愿意和自己维持最后一点的感情就够了,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火柴和火柴盒,分不开却又互相伤害。

“长安,你这是干什么呢?”

陆长安一晃神,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到了手上,她低头看着满案板一片狼藉,伸出手想要打扫干净,血迹沾在了案板上,显得有些恐怖。

莫婶皱着眉,赶紧阻止了她的动作,拉着她到水池冲了冲,又牵着她去沙发上坐着。陆长安就像是一个提线玩偶,安安静静的任由莫婶拉着自己跑这儿跑那儿,她看着手上的伤口,又溢出血来了呢。

“你说说你,切菜在想什么呢?多好看的手割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余先生回来看见了我该怎么交代?”

莫婶嘴上絮絮叨叨的,手上的动作却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她。

陆长安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莫名其妙的就走神了,可是她也控制不住,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得病了一样,有时候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不过她从未和别人说过,她只当是自己没有睡好觉。

“莫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莫婶的手一顿,叹了一口气将她的手包扎好,抱着医药箱坐起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疼爱,好像在看自己的女儿一样:“长安啊,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你要真的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不要憋着,憋得时间久了容易出问题的。”

陆长安勾了勾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最近她还真的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莫婶关切地语气真的和妈妈一样,她想若是他们还活着,自己受了委屈是不是就可以窝在他们怀里撒娇了?

这样想着也便这么做了,陆长安伸出手抱住了莫婶,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着滴落在了她的手上。

“莫婶,我叫你妈妈好不好。”

莫婶身子一僵,她一个乡下女人怎么能做雇主的干妈呢,这不合规矩,第一时间她就想拒绝,可是陆长安的话让她不忍心将不行说出口。

“我爸妈都没了,我成了一个孤儿,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他们还活着我受了委屈还有个肩膀依靠,可是现在都没有了,莫婶,你能让我一直靠着吗?”

都是为人父母,她明白身为父母对儿女的那份心,她同情陆长安的遭遇,想着要是她想她的肩膀就一直给她靠着,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谁不想要呢。

“好,以后我就当你妈,有什么委屈了就跟我说,我的肩膀都给你。”

陆长安放开声音痛哭着,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悲伤都哭了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哭的声音都哑了,两个眼睛红肿的就像是鱼泡一样。

陆长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抽泣着说道:“今天让您看笑话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靠在您的肩膀里特别想哭。”

莫婶宠溺的笑了笑,伸出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哭出来挺好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哭出来也就都过去了,听莫婶一句话,人生在世不顺心的地方多了去了,总不能都装在心里,身体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后来陆长安明白了莫婶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她的老伴就是因为生闷气,时间久了身体也得了病,才那么早早的离开了她。

看着她说起老伴眼神中浓浓的思念,她想他们一定很恩爱吧。如果她和余西北能够像他们这样就好了,她想到时候一定要在余西北前面走,这样她就能够让他为自己难过了。

陆长安让莫婶拿来冰袋敷眼睛,她不想让余西北回来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长安啊,要不要再热一热?”

陆长安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她已经等了有两个小时了,换做是平日里余西北早就回来了,可今天却迟迟不见人影。

她自己没有胃口懒得吃饭,可是家里还有一个人,陆长安摇了摇头:“吃吧,不用等他了,兴许他在忙呢。”

草草吃了两口,陆长安回了房间,洗了个澡。坐在床边将那早已经被浸湿的创可贴揭开,皮连着创可贴被撕了下来,血又流了出来。陆长安面无表情好像感觉不到一样。给自己换了干净的纱布,躺在被窝里发着呆。

余西北离开了公司,原本准备回家的,走了一段路又掉转车头去了另一个地方,有些事情还是要算一算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重新回到那个公寓,里面的人打开门,一股难闻的味道散发出来,余西北忍不住皱了皱眉。

赵媛蓬头垢面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致,余西北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嫌弃,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余西北进门,冷眼看着赵媛蹲下身子给自己找鞋。

“不好奇我为什么过来吗?”半点情绪都没透露的一句话,却如平地惊雷一样震得赵媛打了一个冷颤。

拿着拖鞋的手有些发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自然的将拖鞋放到余西北的面前,站起身背对着他走向沙发收拾着餐桌上的垃圾。

“你想过来便过来了,这本就是你买的房子,我哪会过问那么多。”

余西北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满桌的空酒瓶子和烟头,有些不敢相信那是眼前的人弄出来的。不过转念一想,那种事情她都能做出来,这又有什么可惊讶的。

“是吗?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这是用我的钱买的房子了。”

余西北一步一步的朝着赵媛走过去,毫无预兆的用力一推把她摔在了茶几上。余西北俯下身子手狠狠的掐着她的肩膀。眼神中透露着明明白白的杀气:“赵媛,上一次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好聚好散,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死心呢?明明是一个聪明人为什么要做那么多的蠢事?”

赵媛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周身弥漫着酒和烟混杂的味道,肩膀的疼痛,和背部被那些东西咯得生疼,让她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难看的扯着嘴角,伸出手想要拽开余西北的手,但是又不敢碰他。

“西北,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自从你出了事情我在家里整日都在担心你,现在你醒了,我真的很开心呢。”

“呵呵。”到了现在她还在骗自己,余西北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情况她才会摘下那副虚伪的面具。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便给你回忆回忆。”

余西北从身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针管,里面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几分冰冷。

赵媛疼的脸色发白,看到那个针管的时候脸色终于变成了恐惧的青灰:“西北...你,你听我说好不好,不要冲动,我都可以解释的。”

那一次余西北和自己撕破脸之后她也有不甘心,看到余西北出事情的时候她承认她鬼迷心窍了,她过得不幸福,她想要他们两个和她一样,可是她也只是试一试,她和那个人说过的只是吓唬吓唬只是让他变成植物人而已。

做了这件事情之后,她就后悔了,所以这些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吃不好睡不好,就害怕余西北来找自己的麻烦。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解释这不是你做的?赵媛,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仁慈了,还是觉得我太傻了,你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情我都不知道?”

“我,我没有...”

余西北冷笑一声,将针头的壳子摘掉,冰冷的针尖抵在赵媛的脖子上,眼睛里都是狠厉的红。

赵媛知道这一次余西北是真的发了狠,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那个针头一不小心就刺进去。她没想要这样的,她只是太恨了,被恨意蒙蔽了双眼。

“你没有什么!”

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流着眼泪赵媛急切的说道:“西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啊,都是太爱你了我才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我嫉妒陆长安她可以时时刻刻地陪在你身边,我嫉妒她连离开了也紧紧的牵动着你的心,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喜欢吗?余西北感觉有些可笑,打着爱的名义哪怕是杀了人都可以吗?那这样的话天底下所有的杀人犯都可以用着来当作借口求得别人的原谅了。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他心里清楚,她自己也明白。

陆长安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他当初为了一时的新鲜感遇到了她,就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他差点亲手毁了他和陆长安十几年的感情,也差点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赵媛,你配吗?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和陆长安比较,她是我最爱的人,你呢?你只不过是我花钱买的玩具而已,如果不是刘靖你觉得你能够在我的身边呆这么久吗?做人要懂得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三番五次地挑战我的底线,你说我还能留你吗?”

那一番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把赵媛的心戳得千疮百孔,她感觉胸口疼的厉害。死寂一样的眼神苦笑着,她也不害怕那根针了。

朝着余西北怒吼着着:“余西北,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明明家里有女人还要出去乱搞,你觉得你就很干净吗?你觉得我配不上,那么你呢?你一个身心都不干净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咱们俩只不过是半径八两,我若是跌落泥潭你也别想好过。”

针头刺破了皮肤,印出了点点鲜血,余西北红着眼睛但是还有一点点的理智:“害怕吗?你觉得就凭你能够对我造成什么伤害?这个东西下去你觉得咱们俩会是谁先死?”

“疯子!你这个疯子!”

赵媛浑身颤抖着,紧紧的咬着牙盯着余西北。若是眼神能杀死人,现在怕是余西北早就被杀了千次万次了。

余西北笑了笑,手慢慢的用力,异物带来的疼痛感让赵媛心跌倒了谷底,整个人像被抽了灵魂,双眼空洞的躺在茶几上。

她想她会就这么死了吧,死之后自己的尸体会不会放到发臭都没有人发现?脑海里浮现出许多曾经的记忆,被抛弃,被辱骂,她发现自己的一生好像没有一个值得回忆的地方。

余西北将针管扔在了地上,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赵媛。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赵媛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身体不适,睁开眼睛,尝试着撑着桌子站起来。摸了摸脖子好像没有了知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看着她那副样子,余西北鄙夷的呲笑一声,她难道真的不知道那根针是假的吗?如果他真的杀了她,第一个当作嫌疑犯的肯定是他,他还没有那么傻。

看着目的达到了,余西北站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衣摆,走到赵媛的面前,俯视着她:“害怕吗?”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杀了她,为什么只是吓唬一下自己。

“杀你,我还没有那么傻,看在你跟了我一段时间的份上,这几次就算了。不过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安安分分的对你最好,不然我不能保证下一次针管里的会不会要你的命。”

说完余西北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其实他恨不得把赵媛千刀万剐,哪怕坐牢也在所不辞,可是那个时候他想到了陆长安,他不能够让她在为自己掉眼泪。他不是孤家寡人,他还有人要牵挂。

赵媛跌坐在地上,浑然不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眼睛盯着那根扔在地上的针管,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空荡的房间回荡着女人的哭声,显得有几分的瘆人。

陆长安睡得很不安稳,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着什么,她想要避着不去想那些,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熟练的从床头旁边的抽屉里摸出安眠药生咽了下去。

余西北回来的时候正正地对上了她的眼睛。他还以为陆长安已经睡了,那样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有些瘆人,“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你怎么不睡觉?”

陆长安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余西北被她的目光盯着有些心虚,转身进了浴室。他出来的时候,陆长安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好像丢了魂一样。

余西北从旁边抱住了她,许是多日未触碰的过,他惊觉怀里的人比他看起来要瘦得多,他好像每一次抱她都比之前瘦,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拧着个劲,她怎么就不能够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呢?

余西北身上没有擦干,丝丝凉意渗入陆长安的皮肤里直到心上。陆长安转过身离开了他的怀抱,背过身子闷闷地说了一句:“早些睡吧。”

余西北有些憋闷,他直觉陆长安绝对有事情瞒着他,但是她的神情又让他看不出来太多的情绪,何况今天晚上余西北心虚着,这么晚才回家也没有给她打个电话便不好意思在问什么,背过身子也准备睡了。

陆长安在黑暗之中睁着眼睛,吃了安眠药她以为她会睡着,可是没有,失眠的时间已经持续半个小时了,她以为有余西北在身边心里总会舒服一些,没想到却更难熬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疑神疑鬼的,两个人好不容易走过了那些障碍,也应该要好好的过下去了,可是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悲观,她想她可能真的生病了,想着要不要过了年就去医院看一看。

这样下去,且不说余西北说什么,她自己就熬不下去。

陆长安转过身子,轻轻的环住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背上,轻声细语道:“别再对我那么残忍了...如果你要再欺负我,下一次我就永远不让你找到...”

陆长安的思想已经发生了变化,从最开始的期盼到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主动的悲观,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对余西北是一种矛盾的感情,有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他身边,有时候对他淡漠,一刻都不想看到他。

就这么想着陆长安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也许是余西北让她有了一点心安,也许是安眠药发挥作用了。

第二天早晨,余西北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胸口痒痒的,低头一看陆长安就像是一只小奶猫一样,窝在他的胸口,一瞬间他的心都化了。

伸出手轻轻的搂着她,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时光。陆长安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醒了?不再睡一会儿吗?”刚刚起床余西北的嗓子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瞬间俘获了陆长安的心。

赖在他的怀里,陆长安软软的说道:“不睡了,睡够了。”

“那要不要起床?”

陆长安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余西北难得见到她这么粘人的一面,笑了笑也紧紧的抱住她,宠溺的说道:“好,不起,今天我在家陪你。”

陆长安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不过一会儿小脸垮了下来:“你别和我开玩笑了,今天又不是周末,你呆在家里干什么,还是赶紧去上班吧。”

说着,陆长安就要放开他。余西北强硬的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说了陪你,就陪你,不是周末怎么了?难道我只有周末才能陪自己老婆吗?”

陆长安的脸一红,轻轻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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