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过我,我认。可自从那天起,山珍海味、豪车名包、全球旅行,哪样亏待过你?非得逼我娶你,才算对得起你?”
他嗤地一声笑出来,干脆把底牌摊开。
“别演了。你图什么,我心里清楚。”
“西区那套房子,明天就过到你名下,房产证、过户手续,全部当天办妥。”
“往后吃喝不愁,活得舒坦。但你要还赖在这儿,别怪我把给你的卡全停了。”
江晚柠被他眼神冻得一哆嗦,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眼泪在眼眶里不敢掉。
她发不出一点声音,终于懂了。
这个男人心里那点旧情,早被她耗光了。
再闹,怕是连最后这点体面都要撕没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点腥味,说话细声细气的。
“你清楚的……我要的是什么?从来不是这些。”
“真不图钱?”
厉瑾昱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扭头冲姚叔说。
“叫人现在就去收拾她的东西,一件不落地送西区别墅。衣服、首饰,全部清点打包。以后没我点头,她不准踏进这半步。”
“是,先生!”
姚叔眼里一亮,腰背挺直,转身就招呼佣人动手。
脚步声立刻在走廊响起,四名佣人分头走向江晚柠的卧室和衣帽间。
江晚柠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这会儿好歹还能白拿一套房子,真要死缠烂打下去,厉瑾昱怕是要把所有银行卡都停了。
傍晚,岑禾禾从田家串完门回来,一推开别墅大门,就觉得屋里空气都松快了。
定睛一瞧,那个天天隔三岔五就来嘘寒问暖的江阿姨,人没了。
岑禾禾顿时脚底生风,直奔厨房,扑到姚叔身后晃他胳膊。
“姚叔姚叔,今晚我想吃甜点,焦糖布丁!要脆壳的那种!”
姚叔脸上挂满笑意:“小小姐点单,西点师傅这就开工。”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年轻女佣立刻快步离开。
可到了开饭点,岑禾禾眼巴巴坐上桌,佣人托着盘过来,掀开盖子。
一碗奶冻,顶上孤零零伴着仨蓝莓。
焦糖?脆壳?
不存在。
她舀起一小勺送进嘴里,小脸立刻拧成一团疙瘩。
太淡了!
光有果子香,一点甜味也不见踪影。
姚叔搓着手,有点发虚。
“小小姐啊……先生专门叮嘱过,往后甜食一律减糖,半克都不能多……”
岑禾禾仰头吸了一大口气,胸口鼓得像只小青蛙。
就在这时,厉瑾昱从二楼书房踱下来。
他一眼撞见女儿腮帮子鼓得圆溜溜,死死盯着那碗奶冻,像在盯仇人。
“怎么啦?菜不对胃口?”
岑禾禾把小勺放在碟沿,叉腰告状:“你叫做的这个甜品,根本没法入口。”
厉瑾昱扬了扬眉,故意绷起脸。
“糖吃多了牙就疼,上回疼得直哭,这么快就忘啦?”
“可它根本不该叫甜品!”
岑禾禾急得跳脚,“甜品要是没甜味,那还有什么意义?”
厉瑾昱差点笑出声,硬是憋住,还装模作样叹气。
“行吧行吧,既然嫌难吃,我们也不能浪费了。”
抬手就要招佣人撤走。
“哎,哎,别动!”
岑禾禾一看真要端走,立马跳下椅子,一把护住奶冻碗,转身走向客厅。
“你是我碰见过最抠门的爸,连口糖都不让沾!这是搞食品禁令!”
这是岑禾禾从历史课本里刚看的新词。
厉瑾昱被她这副又蹦又跳的架势逗得直摇头,嘴角扬起,三两步就追到她跟前。
“哟,小刺猬长本事了?还敢冲我嚷嚷?给我停下。”
“偏不听,才不听!”
岑禾禾个子小,溜得比泥鳅还快,在茶几和沙发之间钻来钻去。
知道爸爸舍不得真抓她,一边躲一边继续叭叭。
“我要罢工!反对胡乱发号施令!”
父女俩好久没这么疯闹过了。
厉瑾昱盯着她晃来晃去的小辫子、鼓着腮帮子的侧脸,心里又软又气。
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了!
几天过去,岑禾禾手机收到《极限大脑》节目组的通知。
第二场直播,照常开录。
像平时那样,她准时到了全国半决赛的演播厅。
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
人声鼎沸,连空气都比从前炽热了些。
她依然是全场焦点。
台下好多举着“禾禾必胜”、“草莓崽冲呀”手幅的观众,密密麻麻。
网上直播间更炸锅,弹幕刷得飞快。
“禾禾来了!!”
“啊啊啊我崽今天好可爱!”
“可爱到……犯规吧!”
弹幕刚出来就被新一波盖过去,根本来不及看清。
岑禾禾乖乖站在后台等叫号,小手插在运动裤兜里,眼睛看着前方,脑子里却在想。
中午的鸡腿饭,不知道凉了没……
主持人拎着麦站在舞台边,声音清亮,响彻全场。
“欢迎回来!欢迎来到《极限大脑》全国半决赛!上一轮大家已经见识过孩子们的硬核实力,今天呢,我们加点实打实的活儿,实景机械闯关!”
话音未落,全场灯光骤暗,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主持人肩头。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翻。
大屏应声而亮,一下亮出本轮任务。
每人一套零件包,限时内,在自己工位上搭出一台能用的小机器。
必须含三部分,启动、传力、警报。
最后看警报灯亮不亮,才算过关。
既要比手快眼准,还得懂点基础物理。
齿轮咬合、杠杆省力、电路连通……
监考员已分发完毕操作手册,现场工程师正逐台测试电源接口稳定性。
规则讲完,小选手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台,走向自己操作位。
当岑禾禾从小门那儿探出脑袋,扎着蓬松高马尾、穿着粉粉嫩嫩运动套装的身影一露面,全场直接嗨翻。
尖叫声、拍手声混成一片!
粉丝弹幕当场失控。
“救命,这打扮像刚剥开的草莓大福!”
“甜过奶茶,萌过布丁!”
“谁家小孩能这么又乖又飒啊!”
可岑禾禾脸上一点没受影响,安安静静走进场地,站定,抬眼扫了一圈。
整个赛场是银灰色钢架搭的,自己台上摆着管子、齿轮、传感器,还有几块带接口的小电路板。
可岑禾禾刚抬脚往操作台走,眼睛一扫地面,悄悄停了一小下。
工具桌腿边,沾着几坨颜色发暗、像干掉酱汁似的印子,看着像是谁泼了什么黏糊东西。
她鼻子动了动,再盯着那颜色多看两眼。
这……该不会是机油吧?
脑子刚冒出这个想法,她后颈一下子绷紧了。
这痕迹,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
可还没来得及把记忆翻出来,就觉着有人在看自己。
她一抬头,正撞上余靖淮的目光,人就在不远处,安静望着她。
余靖淮也瞧见她脸色不对,眼皮轻轻一眨,没出声,就用眼神问:怎么啦?
岑禾禾马上收住神,心口一提。
现在是直播现场,摄像头密密麻麻对准这儿,一个皱眉、一次愣神,都可能被剪成切片。
不能乱。
她冲余靖淮那边微微晃了下头,意思很明白:我好着呢。
然后把心里那点不对劲使劲压下去,快步走到自己操作台前。
“选手就位,比赛还剩六十分钟,倒计时启动!”
主持人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红字就开始往下跳。
所有人唰地动起来,掀开工具箱盖子,抓起拆装工具,低头认零件。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以前给过几分钟默记时间,哪怕没见过原样,靠脑子硬记也能把零件拼回去。
这一回,全靠真本事。
懂不懂物理原理,会不会自己搭一套能响的报警器。
岑禾禾也没耽误,立马沉下心。
先一把抓过工具箱里所有零件,数得明明白白。
全是常用款,基本够搭任何基础警报结构。
她脑中图纸已经铺开,顺手抄起几根主力连杆和几个轴承,准备先立个主架。
结果刚拿起第一个轴套,就一顿。
不对劲。
这几个关键件,尺寸不太对,真这么装,整个架子都不稳,更别说一碰就响了。
是主办方疏漏?还是……有人故意换掉了?
念头刚冒头,她就掐断了。
没空查。
她松开手,把那几件零件随手一放,转身就扑向工作台。
得赶紧找别的替代件。
她眼睛一扫,直接越过一排排工具,稳稳盯住了那套六角小扳手。
这回得拧紧基座上那颗预压螺丝,把松动的空隙一点点填回去。
岑禾禾脚尖轻轻一踮,伸手抄起那把正合手的扳手,对准螺丝口,手腕一顺一带。
极轻一声,螺丝转了九十度,她按在机件接缝处,确认松紧变化,又俯身继续调。
……
嘉宾席那边,几位导师盯着大屏,聊选手操作。
可江晚柠脸上那点笑意,早不如前几期那么自然了。
她端着水杯,却没喝一口,粉底挑得再贵,也盖不住眼底泛起的疲惫。
她频频往台下的一个角落瞟,眼神飘忽不定,目光刚掠过去,又迅速收回。
直播镜头马上跟上,切了个特写,画面定格在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
【江姐今天怎么了?话都不说一句?】
【连助理发的合照都被删光了,这还不算数?】
【她今早入场都没笑,摄像机都拍到了】
满屏飞来飞去的弹幕,江晚柠硬是咬着后槽牙,没让嘴角垮半分。
她能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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