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刚那声“认罪”的吼声还在山崖间回荡,震得林晓星耳朵嗡嗡响。
她看着眼前这三位魔教大佬——杀气腾腾的刑堂首席,面色凝重的左使,眼神复杂的柳夫人——心里瞬间转过八百个念头。
私通外敌?泄露机密?图谋不轨?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而且偏偏在夜幽冥刚走、她得了青龙传承这个节骨眼上发难?时机掐得这么准,说没内鬼她都不信!
“屠长老,”
林晓星站直身体,脸上露出惊愕与委屈:
“您这话从何说起?我林晓星自入圣教以来,承蒙教主和三位老师(看向钟寂柳夫人)关照,忠心耿耿,奉命行事,从无二心!
这‘私通外敌’、‘图谋不轨’的罪名,晚辈实在担不起!
不知是哪个小人污蔑,可有证据?”
“证据?”
屠刚赤红巨刃往地上一顿,砸得碎石飞溅:
“你与教主前往归墟,为何独自滞留荒岛?又为何身怀如此精纯的青龙之力,甚至能挡下老夫一刀?
据老夫所知,你入教不过月余,此前毫无根基!
这般进境,若非得了外敌之助,或窃取教中禁术,岂能如此!”
他目光扫过林晓星掌心的龙纹印记:
“还有这印记!分明是得了‘龙门’核心传承!说!你是如何绕过教主,私自取得传承?
是否与归墟中那青龙残魂有所勾结,意图不轨?”
林晓星心里一沉。
这屠刚看着粗豪,心思却细,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她得了传承是事实,力量暴涨也是事实,解释不清确实惹人怀疑。
而且……他好像对归墟里的事知道得不少?连青龙残魂都清楚?
“屠长老此言差矣。”
没等林晓星开口,旁边的钟寂说到:
“林姑娘的青龙之力,源自其自身机缘所得‘逆鳞碎片’,此事教主早已知晓,并默许其修炼。
至于独自滞留荒岛,是教主安排,让她在此巩固修为,三日后自会接应。
这是教主手令,屠长老可要一观?”
说着,钟寂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正是夜幽冥的气息。
屠刚眉头一皱,接过玉简教主手令是真的,这并不能完全洗清嫌疑。
“就算滞留是教主安排,那这传承呢?”
屠刚不依不饶,用手指着林晓星:
“青龙逆鳞核心传承,我圣教志在必得之物!岂能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私自获取?她有何资格?又通过了何种考验?
钟左使,柳夫人,你们当时也在归墟之外,可曾见她通过正规途径接受传承?”
“屠长老要证据,要解释,晚辈可以给。”
林晓星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必须把水搅浑:
在此之前,晚辈也想问问屠长老,您口口声声说我‘私通外敌’,不知这‘外敌’指的是谁?是巡界者?潜龙卫?还是怒蛟帮?”
她不等屠刚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若是巡界者和潜龙卫,晚辈在望海城独战其三门弟子,将其打得落花流水,此事钟先生、柳夫人、厉堂主皆可作证!
后来在荒岛,又击溃怒蛟帮追兵,此事岛上痕迹犹在!我若私通他们,何至于下此狠手?”
“若是其他‘外敌’……” 林晓星直视屠刚:“还请屠长老明示!也好让晚辈死个明白!”
屠刚被她一连串反问噎了一下:“休要狡辩!你的实力进展诡异,是最大疑点!有人亲眼所见,你在荒岛之上,与不明身份之人接触,之后便实力大涨!那人是谁?可是你的同党!”
不明身份之人?是指夜幽冥?夜幽冥来时隐匿了气息,屠刚他们应该没察觉。
“屠长老说的‘不明身份之人’,晚辈不知。”
林晓星矢口否认,这个时候绝不能把夜幽冥扯进来,否则更说不清:
“晚辈登岛之后,便在此地闭关,从未见过外人。
至于实力提升,是生死搏杀间有所领悟,加上先前所得水灵珠、水眼之精彻底融合,厚积薄发而已。
屠长老若不信,可检查晚辈体内力量,是否精纯正大,有无异种气息?”
她主动放开部分气息,让青碧色的、温润厚重的青龙之力缓缓散发出来。
这力量中正平和,确实不像邪魔外道,更与魔教常见的幽冥、血煞之气截然不同。
屠刚仔细感知,这力量确实纯粹,隐隐对他修炼的火行功法有压制之意。
难道真是青龙传承?
钟寂也点点头:“这力量系青龙一脉,精纯无比,作不了假。”
“就算力量无假,她私自获取核心传承,总是事实!”
屠刚咬住这点不放:“按教规,涉及‘龙门’核心,需经教主与左右使共议,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圣教!”
“屠长老好大的威风。”
柳夫人忽然轻笑一声,烟杆轻点:
“教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姑娘能得青龙传承,是她之机缘,亦是我圣教之幸。
难道非要她通不过考验,传承断绝,才合规矩?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柳如媚!你什么意思?”
屠刚被气的眼睛都要歪了:“你要包庇这叛徒!”
“叛徒?”
柳夫人也生气了,冷着脸:“屠长老,无凭无据,仅以臆测便定罪,这才是乱了规矩。 你口口声声有人举报,那举报者何在?可敢当面对质?若拿不出真凭实据,仅以‘莫须有’之罪处置我教功臣,传到教主耳中,怕是不好吧?”
“你——!”
屠刚被起的胡子发抖。
他确实拿不出铁证,所谓的“亲眼所见”也是听心腹汇报,那人并未真的看清夜幽冥样貌,只是远远看到一道黑影。
至于林晓星实力暴涨和获取传承,更是推测居多。
“好了。”
钟寂出声打断争执,看向林晓星:“林姑娘,此事确有疑点,为证你清白,也为安教众之心,需对你稍作‘检查’,你可愿意?”
“检查?”
林晓星心中警觉:“如何检查?”
“由老夫出手,以‘问心术’探查你近期部分记忆片段,重点是与传承相关,有没有与外人勾结。
此术不会伤你神魂,但需你完全放开戒备,不得抵抗。”
钟寂道:“若你心中无愧,自可证明清白,若不愿……恐怕更惹人怀疑。”
问心术?探查记忆?林晓星头皮发麻。
这怎么能行?她脑子里有多少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穿越、系统、吐槽能力、青龙的警告、对夜幽冥的怀疑……还有和夜幽冥的各种“合作”细节!这要是被看了,那还了得?
“钟先生,”
她强作镇定:“问心术事关神魂,晚辈修为低微,恐难以承受。
况且,记忆乃个人隐私,随意探查?教规中,似乎没有这一条吧?”
“特殊时期,行特殊之法。”
钟寂目光深邃:“林姑娘若坚持不肯,老夫只能认为……你心中有鬼。”
压力,再次如山般压来。钟寂的态度很明确,不查,就坐实嫌疑,查,秘密曝光。
怎么办?林晓星脑子飞速运转。
硬抗?打不过,跑不了,答应?死路一条。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脑海中,那枚青碧色的“内丹”忽然微微一震,一段来自青龙传承的、关于神魂防御与记忆加密的法门,自动浮现出来!
“龙魂守一,心镜自晦……”
口诀清晰明了,似乎专门针对这种探查记忆的术法!
青龙当年纵横天下,仇家无数,想必没少被搜魂拷问,早有防备!
天无绝人之路!林晓星心中狂喜,脸上却做犹豫,最后化为不甘的表情。
“好!我接受检查!”
她咬牙道:“但请钟先生承诺,只探查与传承及勾结外敌相关的片段,且需有柳夫人作证,过程必须公正!”
钟寂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可。”
柳夫人也道:“姐姐我为你看着,放心。”
屠刚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林晓星走到钟寂面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暗暗运转“龙魂守一”法门。
青碧“内丹”散发出柔和光芒,将她的核心意识层层包裹、隐藏,同时,在表层意识中,主动构筑、修改、强化了部分“合情合理”的记忆片段
——比如在荒岛刻苦修炼、生死间顿悟、最后在昏迷中“梦”见青龙虚影,得到基础传承……
钟寂抬起手,食指泛灰白色光芒,点向林晓星眉心。
一股冰凉、带着审视意味的力量,缓缓侵入。
林晓星全身紧绷,全力维持着“龙魂守一”,将那些加工过的记忆片段“推送”到表层。
钟寂的力量在她记忆外围谨慎地游走、探查,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
时间一点点过去。
钟寂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屠刚紧盯着两人。
柳夫人指尖夹着烟杆,眼神莫测。
很久,钟寂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怎么样?”屠刚急问。
钟寂道:“记忆无伪,其青龙传承,确系于荒岛昏迷之际,机缘巧合,得青龙残魂梦境传授基础法门,并无私下勾结。
其间亦无与外人接触之记忆。
至于实力提升,乃是多次生死历练,加之宝物融合,厚积薄发所致。”
他补充道:“此女心性坚韧,对圣教……确无二心。”
“什么?”
屠刚脸色大变:“钟左使,你可看仔细了?”
“老夫之‘问心术’,从没有出错。”
钟寂很冷:“屠长老若仍有疑虑,可亲自向教主求证,但若再无端指控,休怪老夫按教规,治你一个‘诬告同门、扰乱教务’之罪!”
屠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料到这个结果,知道今天这茬是找不成了。
“哼!既然钟左使作保,老夫姑且信之!”
他收起巨刃,语气还是那么强硬:“此女身负核心传承,事关重大,不可再放任自流!依老夫之见,当立刻带回总坛,严加看管,由教主亲自定夺!”
“此事不劳屠长老费心。”
柳夫人上前,挡在林晓星身前:
“教主已有安排,三日后自会接林姑娘前往该去的地方,屠长老还是先处理好刑堂内部事务吧,听说……最近底下人手脚不太干净?”
屠刚瞪了柳夫人一眼,最终一甩袖袍:“我们走!”
他带着怀疑不甘,身形化作一道赤虹,冲天而去。
“林姑娘,受惊了。”
钟寂看着她:“‘龙魂守一’之法,用得不错。”
林晓星心里一咯噔,他看出来了?
钟寂不再多言,转身对柳夫人道:“此处已不安全,需要换个地方,柳夫人,有劳。”
柳夫人点头,上前扶起林晓星:“小妹妹,跟姐姐走,姐姐那有上好的安神茶。”
“多谢钟先生,柳夫人。”
她低声道谢,跟着柳夫人,朝着岛屿另一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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