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昨日话说的多了些,陆明溪觉着那人好像同之前不大一样了,他的眼中也不似先前那般总带着些杀意。
陆明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带着翠竹出了门。
她们前脚刚走,顾卿辞后脚便下了山。
“公子。”一个平常百姓打扮的男子朝他拱手道。
顾卿辞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朝他伸出手,随即一封信落入掌心。
看完信上内容后,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面上却似寒冰。
“他倒是惯会装腔作势,”他话锋一转又道:“让皇后将朕的病传的更邪乎些,朕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何时?!”
“属下知晓,”男子有些为难的开口,“娘娘问皇上何时归?”
顾卿辞收起信件,挑眉道:“让她先等等,很快了,若她有不好出手的时候,让陆丞相出面替她周璇一二。”
“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男子便消失在了门外。
顾卿辞在街上四处瞧了瞧才又返回竹屋。
原本傍晚才会归来的陆明溪今日早早的就在院中晒起了草药。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后,陆明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来人,“你去哪了?方才回来不见你,在下还以为你离开了。”
顾卿辞:“四处走走。”
陆明溪并未多想,继续翻着架上的草药。
今日那些药农同她说,家中都晒好的草药快够她所需要的量了。
许是用不了几日便能启程回京,这般想着,她竟是有些不舍此处。
待她同程鹤州和离后,便将铺子交由陆予安打理,到时带着翠竹与杏儿到此处住一段时间,再去旁的地方看看。
“公子在笑什么?”
翠竹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明溪轻轻摇头道:“没什么。”
但她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浅笑,看的翠竹也弯了弯唇。
午时的日头大的吓人,似要将人灼伤一般,陆明溪小脸通红,额角的几滴汗珠摇摇欲坠。
许是马上便能归京,陆明溪心情极好,晚间用的吃食也多了些,晚膳过后早早的便歇下了。
次日一早,她命翠竹留在家中翻晒草药,自己则背上竹篓上了山。
如往日那般,她同沈时聊了几句便去寻石上藕,之前只得了一株养在家中,她也不知够不够皇后用,若是再能寻上几株就更好了。
与几个药农打过招呼后,陆明溪慢慢的朝里走去,不知不觉中,她远离了人群。
忽的,她眸光一亮,不远处有一株草药,正是她要找的石上藕,她疾步走过去,忙取下竹篓中的铁锹。
在她将要挖出那株石上藕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然后她被一个阴影笼罩。
“陆公子,别来无恙。”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陆明溪转身之际,便被一双大掌推的跪倒在地。
冯胜一脸阴狠的望着她,“真是冤家路窄,叫小的好找啊。”
“冯胜!”陆明溪的心脏狂跳,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干什么?”
冯胜双眼微眯,一脸坏笑道:“陆公子,小的家中还有些草药,您要不要一道收了?”
陆明溪缓缓起身看向眼前这个面容有些扭曲的人,吞了下口水。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遂又望向对面的冯胜,“当,当然,可以。”
身后便是悬崖,若是掉下去不死也得残。
生怕冯胜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陆明溪的脚一边朝旁挪动,一边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回京前定会去你家中收购。”
冯胜提步靠近她,低声道:“是真的吗?陆公子?”
陆明溪点头如捣蒜,“真的,是真的。”
“可惜晚了,陆公子,你知道的太多,不能再活着了。”
他面露阴狠,像是索命的恶鬼,忽的朝陆明溪一推。
陆明溪忙朝一旁躲了下,避开了他的手,趔趄几步才站稳,“冯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看准时机便要跑,但男女力道悬殊太大,仅跨出一步,便被冯胜捉住了衣领,随即一扯。
“救命——”
陆明溪的呼救声回荡在山间。
坠崖的那一瞬,从前种种似走马灯般在她脑中闪过,若是能回去也好,这里便再与她无关了。
“嘭!”
陆明溪坠入水中,溅起极大的水花。
山崖下是一个深潭,但从高处坠落,砸在水中与地面无二,她只觉全身似被车碾碎了般,痛入骨髓,手上提不起丝毫力气,微睁的眸子看着水面逐渐消散的光线。
刺骨的寒意袭来,陆明溪的鼻腔灌满了水,意识逐渐涣散,仿佛陷入了无尽深渊。
她想回去了,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一道黑影直冲水中,游向深处,单臂揽住陆明溪的腰肢,随即破水而出。
来人脸色阴沉的将陆明溪带到岸边,怀中的人早已昏迷,打湿了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
原本藏的很好的身材,现在几乎展露无遗。
那人将她放躺到地上,双掌附在她的胸前轻轻按压,半晌,才见她口中吐出些许水,一缕殷红伴着水自嘴角流出。
他将人扶坐起来,双掌附在的她的后背,一股温热的内力顺着他的大掌传入陆明溪的身体。
不多时,两人身上的衣裳便都干了。
陆明溪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宛若轻触一下便会碎了的瓷娃娃般。
那人将她打横抱进去,飞身离去,怀中人轻的仿若风一吹便会消失。
几个起落间,两人到了一处院落外。
“你们是何人?”
身后传来一道醇厚的男子声音。
玄衣男子勾了勾唇,道:“我二人落了水,想借您这处歇歇脚。”
此时,院门被人从里打开,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笑着迎了出来,“夫君。”
在看到站在男人一旁的陌生人时,妇人脚步微顿,疑惑的望着男人:“这是——”
“到此处歇脚的。”男人答道。
“既是如此,夫君怎的不将人请进来?”
妇人言罢,便引着他们入了院,遂又推开一处房门,轻声道:“你二人便在此处歇着吧。”
玄衣男子道了声谢,便将怀中的人放到床上。
妇人轻轻颔首,随即出去将门阖上。
“阿娘,听父亲说家中来了客人,我能去看看吗?”
院中传来女童的声音,男人不悦的蹙了下眉。
“瑜儿听话,不可打搅他们。”
接下来的话,屋中之人并未听清,他的注意力都在床上那人的身上。
他轻叹一声,再次将人扶起,输送些内力给她。
陆明溪双眸紧闭,脑中不断涌现坠崖时的那一幕,幻想着仅此一劫能回到现实。
耳边似有人在说话,扰她清梦,她好想睁眼看看到底是谁?吵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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