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她都在府中养着,每日都涂上几次玉容膏,但效果甚微,她的肤色依旧比从前黑。
她有些着急出府,便命杏儿将自己大病初愈的消息放了出去,结果陆予安还未到,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便来了。
“老奴见过夫人。”吴嬷嬷朝陆明溪微微屈膝道。
陆明溪坐在椅中一脸戏谑的瞧着她,“今日刮得这是什么风啊?怎的把你吹来了?”
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一双杏眸一直在吴嬷嬷身上打转,看的吴嬷嬷有些心虚。
“老夫人听闻夫人痊愈,便命老奴前来探望一番,瞧瞧夫人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命老奴一道置办来。”
吴嬷嬷声音不乏几分讨好的意味,殊不知陆明溪早已拿捏了她与老夫人的心思。
究竟是来探望,还是假借探望的名义索要东西?
陆明溪接过杏儿捧来的手炉,语气淡淡的道:“你替本郡主谢她老人家关心,只是本郡主院中缺什么短什么自己会去采购,再不济还有兄长会送来,便不劳烦老夫人了。”
见吴嬷嬷还杵在原地,陆明溪有些不悦道:“吴嬷嬷还有旁的事么?”
“老夫人说,郡主既然已经痊愈,那这每日晨昏定省也是少不了的。”
吴嬷嬷对上她的视线,眼中似带着挑衅的意味。
晨昏定省?又想端着婆母的架子来折磨她?
陆明溪嗤笑出声,随即缓缓起身围着吴嬷嬷绕了一圈,“你且回去告诉老夫人,本郡主不去。”
她的声音温柔,却叫吴嬷嬷听出几分戾气。
“杏儿,送客。”
匆匆赶来探望她的陆予安与吴嬷嬷碰了个正着,吴嬷嬷一脸不情愿的朝他屈膝行礼,“老奴见过大人。”
陆予安并未理会,直接越过她跟着杏儿入了院子。
在看到屋中立着的那抹熟悉身影时,他疾步走了进去,细细的瞧了陆明溪一番,才道:“是瘦了,也黑了。”
“兄长这般说话,着实叫妹妹寒心。”
四目相对,兄妹俩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落了座,陆明溪才正色道:“兄长与瑶姐姐的婚期可定下了?”
陆予安敛起笑意,眉眼间爬上一丝忧愁,“还未,父亲母亲本想递了拜帖同定国公府商议一番,但——”
他压低了声音,“皇上突然病重,一切事宜便只能往后放一放了。”
“那皇后娘娘,她——”
陆明溪也一脸愁容的望向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深宫中的女子的近况。
陆予安轻轻摇了下头,道:“皇后娘娘身子骨一向不好,如今这般几乎都是靠太医院的药吊着。”
陆明溪捏紧了手,指尖深深的掐进掌心,陆予安接下来的话她并未听清,脑中只有那个穿着厚厚宫装依旧瘦弱无比,炎热夏日却双手冰凉的女子。
不知她的咳疾可否好些,前朝大臣有没有为难她。
“明溪?依你看如何?”
面前忽然出现的大掌唤回了她的思绪,“兄长决定便好。”
陆予安面上愁容消散不少,笑道:“那日后便仰仗明溪了,待书院办起来,我便向圣上请旨,为你再请个旁的封赏。”
书院?
陆明溪这才回过神来,陆予安想让她办书院,虽然是一件为国为民的好事,可当务之急是不久后的旱灾,此事不可。
她抬眸望向陆予安,目光坚定,“兄长,此事暂时先放一放,待过些时候。”
“皇上如今病重,如今朝中仅有几位大臣坚定不移的站在皇上这边,其他的大臣虽明面上未做表示,但行动上皆偏向了梁王。”
陆予安急切道:“这般局势,对皇上不利啊。”
他知道不该将朝堂之事说与她一个妇人听,但朝中人心惶惶,京都都似乌云密布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兄长,欲速则不达,若此时办书院,目的性是否太强了些?”陆明溪抿唇道:“我知晓兄长的担忧,但是兄长与父亲可去探望过皇上?他真如传言那般病重么?”
“还是说——”
陆予安身子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梁王自皇上登基后便沉寂了这么些年,不上朝不参政,但真如传言那般甘心做一个闲散王爷么?
不过,他之前随父亲亲自探望过皇上,虽面色如常的躺在龙榻上,但太医院联合出诊这么些时日都未见醒来。
思及此,陆予安忙摇头,道:“不会,我同父亲去看过的,皇上确实病着。”
陆明溪还是不敢相信,能把兵权重新收回手中,在众多有异心的朝臣中游刃有余的帝王,怎会这般轻易崩逝,更何况他只比自己大五岁而已。
前几日,她将所记得的内容再次梳理了一遍,印象中皇帝是没死的,最起码也不是近几年死的。
但,若是剧情偏离,也不是不可能……
她指尖捏着眉心,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她放下手,轻叹道:“兄长还是多听父亲的吧,我一介女流如何能枉论朝堂之事?”
陆予安深深地看着她,眉心紧锁,“罢了,你也不知朝中如今的局势。”
他故作轻松的摸了摸陆明溪的脑袋,“你还是好好经营你的铺子好了,旁的事也无需多想。”
“嗯。”
陆明溪嘴上答应,但心里却起了计较。
兄妹俩说了会话,陆予安便告辞离开,他抬手制止住陆明溪,“妹妹留步,雪天路滑不必相送。”
陆明溪笑了笑,立在门外目送他离开。
待陆予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院门处,她才仰头看了眼天空飘落的雪花,随即转身回了屋子。
屋中炭盆燃的正旺,杏儿从小厨房取来些栗子放在一旁烤着,一人一鼠围在炭盆旁,守着里边的栗子。
一颗金黄的栗子出现在眼前,陆明溪回过神来,勾了下唇,“你们俩吃吧。”
陆明溪取来针线依着原主的记忆,绣起了荷包。
虽针法有些生疏,但若不细看倒也发现不了什么。
几日下来,她都呆在府中绣着荷包。
雪刚停,杏儿便出府买了她写的那几味药。
待最后一片药材放入荷包中,陆明溪满意的笑了笑,凑近鼻尖一闻,淡淡的药材味冲入鼻中,脑中瞬间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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