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将身子府得更低,又说了一遍:“是大小姐,大小姐她回来了。”
程鹤州的嫡姐——程敏芝
陆明溪对她倒是有些好奇,不过此时她更想欣赏坐上之人那瞬息万变的脸。
程老夫人果然没让她失望,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她面上便换了许多表情。
见她丝毫没有想开门迎客的意思,陆明溪笑了,“姐姐出嫁多年,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让她候在门外,怕是有些不妥。”
程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明白了她的话中的意思,睨了她一眼,抬手招来一旁的下人,不情不愿的道:“还不快去将大小姐迎进来。”
陆明溪伸手拦住那名下人,抬眸扫了一眼座上之人:“本郡主也去瞧瞧这多年未见的姐姐。”
她记得原书所写,正是这个姐姐在知晓原主在将军府受尽折磨后,不惧程鹤州的手段,同她们母子大吵了一架,但仍未能扭转原主悲惨的命运。
整个将军府,也只有这一人是真心为原主的。
正因如此,陆明溪才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姐姐’心生好感。
不等老夫人阻止,她已提步出了门。
程老夫人呼吸加重,握着拐杖的手因太用力而隐隐发颤。
她本想叫下人去迎,如此一来也算是给程敏芝那丫头一个下马威,让其早早的滚回去,省的在府中碍眼,这个陆明溪尽坏她好事。
吴嬷嬷替她抚着后背,轻声安慰道:“老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您瞧郡主方才不还送了您一只价值连城的镯子么,这说明郡主她还是敬重您的。”
“日后还不是任由老夫人您随意拿捏了去。”
这一套说辞对程老夫人很是受用,她冷哼一声,手指抚上腕间的玉镯,心间的怒意才消散了几分。
——
下人打开府门,一个作妇人装扮的女子,牵着个约莫三四岁的女童立在门外。
看到陆明溪的一瞬,她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似以为自己叩错了门,退后几步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匾额,才开口问道:“你是?”
陆明溪与程鹤州匆匆成婚,且程老夫人并未给程敏芝捎信,此事传到其耳中时,早已是半年后了,也难怪程敏芝不认识她。
陆明溪伸手亲昵的挽住程敏芝的臂弯,勾了勾唇,眉眼含笑,“我是陆明溪。”
对于是程鹤州妻子的这个身份,她有些排斥,但思虑再三后,还是说了出来:“三年前嫁到将军府来的。”
程敏芝微愣,似是想起了什么,忙抽出手臂想要给她行礼,“长乐郡主——”
刚要屈膝,双臂就被陆明溪稳稳扶住,“姐姐不必拘礼。”
对上那双如秋波般的杏眸,程敏芝抿唇笑了笑,随即俯身对那女童说道:“这是舅母。”
小丫头瞪大眼眸看了陆明溪一会,忙不迭的朝她扑了过来,笑脸蹭着陆明溪的脖颈,一个劲的唤着:“舅母,舅母。”
陆明溪被她蹭的颈间发痒,顺势将人捞在怀中,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半晌才搂住她的脖子,小嘴凑到她耳畔:“宁安清。”
“嗯——”小家伙想了想,才又道:“我父亲唤作宁禹渊,母亲唤作程敏芝,父亲说他很爱很爱母亲,所以才会有安清的。”
小家伙鬼灵精怪的模样逗得几人忍俊不禁,而程敏芝却因她的话羞红了脸。
跟在几人身后的杏儿使劲咬着下唇,但眉眼间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只告诉舅母一人,你可别同旁人说啊。”
陆明溪轻笑着将宁安清往上托了托,“知道了,舅母会替你保密的。”
“吧唧——”
宁安清的小嘴在她面上亲了一口。
程敏芝惊惶失措的想要将小家伙接过来,但陆明溪却丝毫不介意,而是躲开了她的手,带着她们继续朝老夫人院中走去。
几人刚踏进房门,便看到座上之人脸色阴沉,此刻也正望向她们,陆明溪一脸无所的样子,抱着宁安清立在了一旁。
待走近些,程敏芝才屈膝道:“敏芝见过母亲。”
言罢,她接过宁安清,将小丫头牵到老夫人跟前,“这是外祖母。”
谁知宁安清呆愣在原处,不仅不叫人,还一个劲的往后躲,紧紧地攥着程敏芝的衣角,怯生生的道:“母亲,安清怕。”
接着就是一顿拉扯,拼了命的想要将程敏芝拉走,到了最后大哭着朝陆明溪伸出了小手,“舅母,舅母抱。”
那副可怜的模样,看的陆明溪心疼的不行,心间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人捏住一般。
她疾步走过去将人抱进怀中,温柔的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别怕,我在呢。”
程老夫人一脸不悦的看着三人,眸中怒意都快溢出来了。
安抚了许久,待宁安清的哭声逐渐变小,陆明溪才对一旁的程敏芝道:“既然安清害怕,那就别强迫她了,免得吓到她。”
不等程敏芝开口,座上的老夫人便接过话茬:“老身是她的外祖母,怎会吓她?你这话好没道理。”
“快将人放下,让她见礼,如此不知规矩,也不怕叫人笑话。“
程老夫人的声音里全是指责,听得陆明溪眉心紧拧。
“老夫人,那方才安清哭了是为何?”陆明溪拍着宁安清的后背,极力压着自己的怒火,轻声道:“对待一个幼童,老夫人也要如此较真?”
见她竟然敢当着程敏芝驳了自己的面,程老夫人抚着胸口,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她,‘你’了半晌也再说不什么话来。
程老夫人转而看向宁安清,怒道:“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罢了,也难怪这般不识礼数。”
程敏芝此时也沉了脸,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母亲此言可是有些过了。”
陆明溪知道,程老夫人一直嫉妒程敏芝的母亲,且老将军在世时对这个女儿百般疼爱,给她请最好的教书先生,还教她骑马射箭,这更是让程老夫人妒意横生。
若不是西洲从未有过女子上战场的先例,只怕程敏芝早就跟随程老将军行军打仗去了,哪还有程鹤州什么事。
听了程老夫人的话,陆明溪不禁嗤笑出声,“本郡主竟不知,您是这般想的?”
“程老夫人不识字,但本郡主识得,本郡主可记得新帝登基时就已经废除了您老人家所说的那一套。”
“姐姐为何嫁给姐夫,您不是最心知肚明的么?您也知晓安清是您的外孙女,却想以‘商户之女’来贬低她,也不怕旁人听了笑话。”
好在宁安清的父亲待程敏芝很好,若不然老夫人次行径便是硬生生将一个女子的一生给毁了,同身为女子,也不知她哪里生出来这么大的敌意。
陆明溪看了眼乖乖趴在怀中的安清,对程老夫人讥讽道:“老夫人您倒是也想经商,只可惜不会罢了。”
“如今京都世家贵胄,官员家属,有几个没经商的?”
程老夫人被她的话气的身子发颤,拐杖用力杵在地上,指向她的手轻轻发颤:“你!待鹤州归来,老身定让他休了你!”
“本郡主等着,”陆明溪莞尔一笑,“既然老夫人不想看到本郡主,那日后本郡主便再不来了。”
言罢,她抱着怀中的宁安清转身就走。
程敏芝一时不知是该留下还是跟着陆明溪走,她默了默,蹙眉道:“我先去看看孩子。”
“嘭!”
茶盏落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程敏芝并未停步。
在陆明溪出院子前,程敏芝追上了她,“郡主与母亲……”
杏儿像是找到了诉说的对象,急切道:“大小姐,您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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