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将军、夫人到了。”
车夫的声音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落在程鹤州脸上,他这才回过神来松了手,任由陆明溪逃出车去。
良久,他才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跨入府门的的那一刻,程鹤州犹豫了,他不知该去周云儿那处还是回陆明溪院中。
方才在车上发生的一切,一直在脑海中浮现,他似是被蛊惑了一般,没有了往日的矜持与冷漠。
直至身后传来杏儿的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提步走向书房。
——
听完苍狼的禀报,顾卿辞眼底浮现一片寒意,在御书房独坐了一夜,将身上的常服换下又去早朝。
他静坐在龙椅中看着下方的几个大臣争的不可开交,大掌附在膝头,“几位爱卿如今为了是否提拔寒门子弟争执,是否有些晚了?”
话音一落,方才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朝臣都噤了声。
顾卿辞继续道:“瘟疫肆虐时你们一个个的不愿离京,如今瘟疫退去却又阻止朕提拔功臣,欲意为何?”
不等那二人辩解,他又继续道:“柳长亭,你作为吏部侍郎,理应铁面无私,朕希望你莫要徇私枉法让朕错失人才。”
“若无能之人坐上的掌握权势的位置,会有多少百姓受人欺压?这西洲还能存活多久?”
“今日之事就这么定了,朕不希望再看见第二次。”
言罢,他侧头给了一旁的张德一个眼神。
张德立刻会意,高唱道:“退朝——”
因着刚打了胜仗,程鹤州也得了几日休沐,整日在府中陪在程老夫人与周云儿身侧。
可他虽身在老夫人院中,却总是心不在焉。
起初周云儿只当他是刚回京都有些不适应,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敷衍。
陆明溪自那日宫宴结束后,便躲在院中许久不曾出门。
再次出府,是程鹤州去上朝的那日,她拢了拢肩上的斗篷,捧着手炉上了马车。
外边的空气确实比府中的新鲜一些,她挑开车帘,看了眼嗖嗖落下的雪花。
很快车旁便出现了一匹骏马,抬眸看去,是宫宴后便未见过的谢祗。
只一眼,陆明溪便收回了手,任由车帘落下,挡住谢祗投来的目光,她朝车夫道:“快些,去晚了母亲该用完午膳了。”
话音刚落,马车便加快了速度,谢祗死死的攥着缰绳,看着那辆马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他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陆明溪,叫她这般不愿看到自己,连招呼都不愿意打。
“小姐这是怎么了?”杏儿对她的这个转变也极为不解。
特别是在得知她并未求和离圣旨时,杏儿惊得嘴巴里能塞进去一只鸡蛋,用了好几日才接受了这一事实。
明明她一直都想离开将军府,离开程鹤州的,为此还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却未求圣旨,那此前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无事。”
陆明溪口中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后,就不愿再说什么。
直至入了丞相府见了刘氏,才勉强扯出一个浅笑,“母亲。”
自知晓自己的女儿在京都所做的一切,刘氏就心疼无比,如今瞧着她早已褪去了从前的那般稚嫩,心疼之余又多了些欣慰。
“听你父兄说宫宴后,皇上留你与鹤州在御书房了,你可讨了什么赏赐?”
刘氏声音依旧温柔,但陆明溪却听的眸中泛起一丝酸涩,胸口也闷闷的。
才短短两年,就填补了她十余年来从未拥有过的母爱,让她也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强忍住泪意,靠在刘氏肩头,轻声道:“女儿暂时没有什么想要的,所以暂时没有讨什么赏,不过皇上说待日后女儿想好了再去讨要也是一样的。”
刘氏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这样也好,鹤州已经讨了一份赏赐,若你再讨一份,恐会惹的皇上不喜,你这么做是对的。”
陆明溪是在丞相府用的午膳,有了家人陪同,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用的吃食也多了些。
刚落了碗没多久,府中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岳父,岳母。”程鹤州朝两人拱手道。
陆崇文虽知晓自家女儿想和离,但圣旨尚未下来,那程鹤州就仍然是他的女婿,他依旧如从前那般热情招呼。
“可用过午膳了?”陆崇文问。
程鹤州轻笑,“不满您说,我刚入府门就听说明溪回了丞相府,连屋子都未他进去就赶来接她了。”
陆崇文看向刘氏,“既然如此,劳烦夫人命人给鹤州做些吃食来,到了我丞相府总没有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程鹤州倒也不推辞,转而朝陆明溪身侧的刘氏道:“有劳岳母。”
刘氏轻轻颔首,随即对身侧的小丫鬟低声说了几句。
小丫鬟出去不多时便带着两人提了些吃的返回。
不似在军营那般风卷残云,程鹤州尽量让自己用的慢一些,一家四口看着他用膳,心思各异。
陆崇文与刘氏眉眼间皆带了笑意,不曾发现陆明溪面上闪过的一丝不悦。
只有陆予安一直定定的看了陆明溪半晌,才缓缓开口,“父亲、母亲,孩儿前些时候得了本书,想赠与妹妹。”
陆崇文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兄妹二人忽略了身后程鹤州的目光,径直出了门。
直至到了书房,陆予安才问出心中疑惑,“明溪你,不是要求和离圣旨么?怎的还……”
陆明溪眉眼间的倦意更浓,抬眸迎上他视线的那一刻,他心间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涌入心头。
陆明溪声音平缓,颇有些恹恹的道:“我没有请旨。”
“为何?”
陆明溪找了把椅子坐下,将自己与顾卿辞认识的过程完完整整的同他说了一遍。
在他的震惊中,陆明溪继续道:“兄长说,我都这般对他见死不救了,如何敢开口求那道圣旨?”
陆予安此刻脸沉的似能滴水,附在身后的大掌紧紧攥起,“那你打算如何做?”
“还能如何?既然他程鹤州想要博一个‘夫妻恩爱’的名头,那我自然得陪他演下去,若不然岂不浪费了他的良苦用心?”
陆明溪敛起眉间的倦意,长叹道:“先走一步算一步,如今我也暂时想不出旁的好法子。”
沉默良久,陆予安才又开口,“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若妹妹有什么需要为兄帮忙的尽可直言。”
“我知道了。”
“那你在将军府时小心些,如今程鹤州又将那女子带回来了,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陆予安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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