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有病。
几乎北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
傅家的男人结婚后,每隔六个月,就要失去记忆十五天。
而这十五天,他们会疯狂爱上其他女人,让自己的妻子沦为最可悲的笑柄。
傅云舟第一次失忆。
他爱上我在电视台的死对头。
为了真爱,他在我最重要的新闻直播的当天将我绑架,打断了我两条腿。
让直播开天窗,我直接被全行业封杀。
反观死对头,借此扶摇直上,成为北城数一数二的新闻女王。
只是十五天一到。
恢复记忆的傅云舟直接哭晕在我的面前。
然后派人将死对头大卸八块,到目前仍旧处于失踪状态,生死不明。
第二次失忆。
爱上爬床的小女佣。
女佣闹着要名分,想离婚。
我不同意,傅云舟就将我扔去红灯区被羞辱,拍视频全网宣传。
第十五天。
他在民政局恢复记忆。
男人扑通一声跪倒,拿着刀就要自残谢罪!
至于那女佣,自然和上一个死对头一样,被卖到缅北当娃娃,不到三天就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了。
最狠的一次。
他为了我的养妹,亲手剖出我六个月大的孩子,差一点一尸两命。
等记忆恢复。
傅云舟直接上吊自杀。
抢救了三天三夜才保住一条小命。
而这一次,是第十二次失忆。
看着成功上位的闺蜜,我疲惫的叹了口气。
“傅云舟,你TM要是有病,能不能趁早去死?我想丧偶,继承家产!”
……
“文萱,我知道你难过,可感情是不能强求的。”
“云舟爱的人是我,你要接受这个现实,而不是诅咒自己的老公去死啊。”
柔柔弱弱的闺蜜,像蒲柳一般缠绕在半身赤裸的男人身上。
她穿的那条真丝睡裙,还是我准备当垃圾扔掉的旧款。
深吸一口气。
清清冷冷,几乎不会再为傅云舟掀起一丝一毫情绪的双眸,淡淡瞥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失忆的第一天。
“套要是不够用,第二层抽屉里还有。”
“想生孩子,麻烦提前通知我,我最近的采访很多,要空出时间去民政局领证。”
“哦,还有,岑暖暖,你买意外保险了吗?”
最后一句,我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岑暖暖一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讽刺。
“文萱,你是不是伤心疯了?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恋爱脑一点不可取哦~”
那个曾经因为傅云舟三番五次出轨而暴跳如雷,要为我打抱不平的好闺蜜。
此刻像一只胜利的斗鸡。
嚣张跋扈的依偎在有妇之夫的怀里,得意洋洋!
我无所谓的撇撇嘴,耸肩。
“也没什么,就是友情提示,十五天之后,祝你好运。”
话毕,扭头就走。
原本属于我和傅云舟的主卧。
分分钟响起旖旎放浪的呻吟声。
男人喘息粗重,笑道:“陈文萱不过是个商业联姻的工具人,你跟她置什么气?我的心,都是你的。”
呵呵,傅家这个病也挺有意思。
一失忆就把我当成联姻的工具人,还挺能自圆其说的。
走出别墅。
我直接打电话给律师,平静吩咐。
“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十五天之内,我要看到我和傅云舟的离婚证!”
而身为过错方,他必须净身出户!
当然,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等着傅云舟恢复记忆后,亲自欣赏。
随便在我一百多套房产选了一处。
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
可一睁眼,静音的手机基本上是被打爆了。
“陈文萱,你把暖暖给弄哪去了?”
“就因为我不爱你,你就要恶毒到伤害我的珍宝?”
“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暖暖有个三长两短,我傅云舟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咆哮声震的我耳朵疼。
我无语的翻个白眼,正要挂电话。
公寓的大门突然被人暴力撞开。
拿着手机的傅云舟一个健步冲上来。
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个不留余力的耳刮子。
半张脸酥酥麻麻的,嘴角也裂开一道道血口,渗着血。
“傅云舟,你为了岑暖暖,打我?”
我无力的瘫软在地。
明明一滴眼泪挤不出来,我还是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捂着脸,摇摇欲坠。
角落,摄像头的红灯一闪一闪。
男人见状,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俯身眸睨。
他嗤笑,“就这么爱我?陈文萱,你真是太可悲了!”
话音未落,招招手。
保镖得到示意,立刻上前将我摁在地上,粗暴残忍。
“可你绑架暖暖,就是在突破我的底线。”
“动手!好好教训一下夫人,她什么时候肯说出暖暖的下落,什么时候停手。”
拳头如雨点一样落下。
冷不丁的,我就想到傅云舟第十次失忆出轨。
他差一点挖掉我一只眼睛。
十五天倒计时一结束,看到满脸是血的我。
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困兽一般,把自己关到别墅地下室,自虐了整整一星期。
双手双脚全部折断。
要不是我拦着,他可能真的会为了得到我的原谅,徒手挖眼。
最后一拳落下。
我喉咙一紧,吐了满地的血。
蓦的,傅云舟手机一震。
他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激动的接起。
“暖暖?好好好,我马上过去,你别怕,别哭,我会心疼的。”
男人急匆匆离开。
空荡荡的公寓里,只剩我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掏出手机。
摄像头的视频实时同步到了云端。
我编辑,保存。
备注:【十五天后,送给前夫的礼物一号!】
岑暖暖的自导自演完美收官。
傅云舟为了进一步惩罚我,直接断掉我所有的卡,甚至还通知电视台,让我暂时停职。
电视部主任看着我,尬笑,安抚。
“文萱,反正十五天傅总就恢复记忆了,这些年你俩风风雨雨熬到现在。”
“他真正爱的人是你,我们都有目共睹的。”
爱吗?
可这份每六个月就要血粼粼上演的爱。
我真的有些疲惫了。
主任还想说些什么。
而我只是闭了闭眼,突兀的问了一句,“您知道傅云舟的爸妈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
“他父亲第七十八次失忆的时候,失手为了小三把妻子给杀了,然后他恢复记忆,从二十楼抱着情人一跃而下,死的很惨。”
同样的覆辙,我没打算走老路!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拿着停职通知书离开。
刚出电视台大厦。
岑暖暖的微信就一条接着一条发过来。
十几张照片。
高高在上的北城之王。
此刻正为了真爱双手双脚趴在地上,给女人当马骑。
什么跪地洗脚,亲吻脚趾。
就算岑暖暖说想要一整个礼品山。
他也能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搬空北城各大奢侈品店,只为博美人一笑。
——【陈文萱,给你当闺蜜,我永远只能是你一个用来作对照组的背景板。】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最爱的男人他属于我。】
——【我岑暖暖很快就会踩在你的头上,拥有属于你的一切富贵幸福。】
——【妒忌吗?记恨吗?可是都没有!哈哈哈……】
看着那些充满鄙夷的字眼,不可一世的劲儿,都要从屏幕里喷出来了。
我不屑呵呵,然后截图。
同样上传云端。
备注:【十五天后,送给前夫的礼物二号!】
回别墅,拿回一样东西。
身为苏绣传承人的外婆,过世前把代代相传的传家宝图样给了我。
那图样经历了几代风风雨雨。
是他们整个家族延绵至今的见证和荣耀。
傅云舟说,“老婆,给我一样于你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我珍藏起来,这样我才能安心,我才能确保你不会离开我。”
如今,我累了,也不想继续陪他被这该死的病折腾下去了。
拿回外婆的图样,断个干干净净!
只是刚迈进玄关大门。
就看到岑暖暖抱着一条脏兮兮,还在漏尿的流浪狗。
她泪眼婆娑,朝陪在一旁,明明对狗毛过敏,却还要硬挺着的傅云舟伸手。
“云舟,小狗狗好可怜,你快把那个破抹布给我拿过来,我帮它擦一擦。”
岑暖暖指的破抹布,就是被裱起来,挂在墙上的苏绣图样。
我心口猛得一沉。
刚想上前去阻拦。
傅云舟动作更快。
干脆利落的打碎相框,拿出里面的图样,递过去。
他薄唇翕合,嘲讽。
“陈文萱是脑子有病吗?一块破抹布也要裱起来,挂在这里丢人现眼?”
而在没有失忆的时候。
这块“破抹布”,是唯一能让他心安的存在,视若珍宝!
“小狗狗乖,姐姐给你擦干净哦。”
说着,岑暖暖就用那个象征着整个家族的图样,去擦屎擦尿。
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去,抬手就打。
谁料。
岑暖暖甚至一根毫毛我都没触碰到。
傅云舟就像丢什么肮脏物件一样,一把扯住我后衣领,将我甩飞了出去。
单薄的身子重重撞在落地玻璃窗上。
窗户碎裂,锋利的玻璃碎片刮破衣服,刺破娇嫩的皮肤,鲜血汩汩流出。
一刹那。
原本护着岑暖暖,火冒三丈的男人。
在看到那满地血腥时,紧蹙的剑眉,不由得一僵。
他俊脸煞白,像是想起了什么……
“呜呜呜,云舟,文萱好吓人,小狗也被吓坏了,我好害怕,我不想待在这里啦~”
女人略带娇憨的哭声响起。
脑子里翻腾着复杂记忆的傅云舟猛得回神。
他用力摇了摇头,自言自语。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为陈文萱一个联姻工具要死要活,我爱的是暖暖,是暖暖!”
在我彻底疼晕过去之前,冷哼一声。
看来,越是逼近十五天这个节点。
被傅云舟遗忘的记忆就越清晰。
身子因失血过多而麻木。
我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去抓沾满屎尿的图样。
而靠在男人怀里从我身边经过的岑暖暖。
她用唇语,讽刺,“陈文萱,你也跟这烂抹布一样,只要我想,云舟什么都肯给我的,哈哈哈……”
无声的爆笑下。
岑暖暖故意松开抱着野狗的手。
那只狗闻到屎尿的味道,瞬间兴奋,龇开肮脏的牙,狂吠着在我身上乱咬。
皮肉撕裂的剧痛,让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
手里还抓着那块脏兮兮的图样,躺在VIP病房。
来换药的小护士怜悯的嘟囔。
“陈小姐,您丈夫真是个大渣男,狼心狗肺的畜生!”
“昨晚您差一点就快挺不过来了,主刀医生给您丈夫打电话,让他赶过来签字。”
“可您猜他怎么说?说自己忙着哄爱人,没时间,让您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
我侧过头。
初升的朝阳的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律师发来消息。
——【大小姐,还有七天,您就能拿到离婚证,离开了。】
七天。
靠坐在病床上。
外婆的图样被送去专业师傅那清洗。
我快速动着手指,把刚刚给小护士录音的文件存入云端。
同时调取别墅的监控视频,一并保存。
备注:【十五天后,送给前夫的礼物三号!】
五天后出院。
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的岑暖暖,靠着傅云舟的资源,一路高歌猛进。
十几部高品质电视剧的女主角。
三个圈内知名大导演,抢着要给傅大总裁的真爱量身定做作品。
总之。
我坐在车上,但凡经过一处LED广告屏。
上面展示的代言人,一定是最近最炙手可热的温暖女神,岑暖暖。
点开手机,看着倒计时日历。
还有两天,这场游戏也就该彻底结束了。
不过我倒是稍微有一点点好奇。
等傅云舟再度恢复记忆,再亲自拆开我送他的那份大礼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自杀?上吊?自残?
呵呵,这些都是玩旧的了。
我反而更期待新的苦情剧上演!
车子开回公寓。
还没进车库。
电视台的主任就打电话过来。
她声音颤颤巍巍的。
“文……文萱啊,就……就傅总的意思,让你临时回来,采访岑暖暖。”
采访岑暖暖?
时间就定在两天后。
我开着通话免提。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在显示着日历的屏幕上。
最后,我浅浅一笑,自然道:“好啊,这个活,告诉傅云舟,我陈文萱接了。”
现场直播采访,投流三千万。
到时候不止北城的人会看,估计全国网民都会亲眼见证恢复记忆后的傅云舟,到底有多疯!
有趣。
采访当天。
导播却急匆匆跑过来,都要急哭了。
“文萱姐,刚刚岑暖暖的经纪人说她突然身体不舒服,不肯来了。”
“什么?”
被采访的人不来。
以岑暖暖目前的炙手可热。
一旦节目开天窗,没人会自责她这个温暖女神耍大牌,只会笑话我的节目没人上!
我咬咬唇,让导播继续准备节目。
同时去休息室亲自打电话联系岑暖暖。
嘟嘟嘟——
连续打了三十通。
对面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却不是跟我说的。
“呜~云舟,你真讨厌,咱们这么戏耍文萱,她会不会真的生气呀。”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情欲渲染的浪荡。
男人同样气喘吁吁,语调磁沉性感。
“陈文萱总是针对你,她要想继续当傅夫人,就必须得好好教育,学乖一点。”
所以,今天这个采访,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为了让她脸面丢尽的局?
而且还是傅云舟亲自安排、执行!
我低下头,苦笑。
窗外。
距离直播只有不到十分钟。
岑暖暖的粉丝们大概是收到了节目即将开天窗的消息,纷纷举着应援牌在大声抗议。
“陈文萱骗子女主播,戏耍粉丝蹭热度,臭不要脸!”
“暖宝们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交代!”
“让陈文萱滚出来!”
很快,岑暖暖用微博官网账号开了一场直播。
她挽着傅云舟的胳膊,楚楚可怜、掩面而泣。
“文萱,我们虽然是好闺蜜,可我也说了,我今天的档期真的排不开。”
“可!可你居然直接打了我一巴掌,还威胁我,如果我不去,就要诬蔑我给云舟当小三!”
白嫩小手下,是化了特效妆的红肿脸颊。
傅云舟心疼的吻了吻岑暖暖的额头。
然后凉薄开口,“我傅云舟与陈文萱的婚姻只是一场毫无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一开始就说好各玩各的,可她霸占欲太强,几次伤害暖暖,恶毒至极!”
一石激起千层浪。
男人在直播间播放我所谓绑架岑暖暖,为了一块破抹布伤害女神,还虐待动物的视频跟照片。
分分钟,热搜榜上,全是辱骂谴责我的词条。
电视台大厦外的粉丝们。
更是被岑暖暖跟傅云舟窜动的,一个个张牙舞爪,冲破保安防线,直奔顶楼演播室。
大门被撞开。
臭鸡蛋烂菜叶子全都招呼过来。
甚至有男粉丝力气大,用不知哪来的麻绳勒住我的脖子,将我吊在半空殴打。
完全被岑暖暖洗脑的导播,为了主持正义。
她直接违规开了直播。
三千万的在线观众,亲眼目睹我像是一头待宰的羔羊一般,被打的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同时连线岑暖暖直播间。
岑暖暖惊讶的捂住嘴巴,再受惊的钻进傅云舟的怀里。
她哽咽,“天啊,云舟,文萱怎么被打成那样了?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啦?”
“自寻死路,她自找的,暖暖,对于心都脏了的人,你没必要那么善良。”
男人温柔的哄弄,将女人紧紧搂在怀中。
而我一只眼睛已经被打到蒙上一层血雾。
隐隐看向摔碎在地的手机。
那个日历倒计时的页面弹跳出来。
五四三二一……
滴滴滴!!!
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云端自动发送标题为【离婚快乐】的压缩包给傅云舟。
几乎同时。
律师发来代领的离婚证照片。
——【大小姐,恭喜您,脱离苦海了。】
另一边。
岑暖暖的直播间。
我看着表情僵硬的傅云舟掏出手机,点开压缩包。
下一秒……
砰!一声。
他将手机砸碎,怒呵道:“陈文萱,你给我发这些恶心的东西做什么?想诬陷暖暖是恶人吗?你简直丧心病狂!”
等等。
十五天到了。
傅云舟居然,没有恢复记忆?!!
“呵呵,云舟,看来文萱还真以为自己是你心目中真正的白月光呢!”
岑暖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很轻蔑的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冷笑不止。
而另一边的我,几乎已经头破血流,快要晕死过去。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暴跳如雷,还想对我破口大骂的傅云舟。
挺拔如松的身体,猛得一个僵硬。
身体像是通电了一般,剧烈的抽搐了几下。
“云舟?云舟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岑暖暖被吓了个半死。
悬在半空中的我,看着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场面,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她在笑什么?这个破坏真爱的恶毒女人,难道是被打傻了?”
“打傻了也活该,咱们暖暖女神被她害的多惨啊,这就是报应!”
粉丝们群情激奋。
倒是原本还在惺惺作态,满脸紧张想要搀扶住傅云舟的岑暖暖。
直接在直播镜头前,被男人毫无留情的一巴掌,给掀翻在地。
一刹死寂。
趴在地上,掉了一颗门牙的岑暖暖目瞪口呆,泪眼朦胧。
“云……云舟,你……你居然打我?!”
傅云舟清清冷冷的眸,还无感情的眸睨着。
他问,“我和你,在一起十五天?”
“什么?”
“文萱呢?”
“我……”岑暖暖被问的一头雾水。
很快。
男人就看到摔在地上,正在播放那些“惊喜礼物”的手机。
录音、截图、视频。
以及我一次次被害到医院里去的住院记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拿着手机的大手,剧烈震颤。
岑暖暖还不明所以,指着直播屏幕,委屈的哭喊。
“云舟,计划都是你设计的,咱们不是说好,你要让我踩着陈文萱,更上一层楼嘛!”
女人不知死活的撒娇。
目眦欲裂的傅云舟,隔着摄像头,和我四目相对。
电视台的领导知道大事不妙,早就已经派出人手,将那些疯狂的粉丝驱散。
主任殷勤满满,亲自小心翼翼将我从麻绳里解放出来。
“傅夫人,您没事吧?刚才我被那群该死的粉丝堵在外面,一直想进来救您的!”
可事实是,大家都在见死不救。
我擦了擦脸上的血。
直播对面的傅云舟跟疯了一样,低吼。
“文萱!?文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究竟做了什么?你怎么会……”
十五天一到,傅云舟对于情人的记忆就会跟着一并消失。
以前我爱他,心疼他。
很多事情我宁可自己咬碎了牙齿和血吞,也没打算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但!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也不想再奉陪到底了!
于是。
我对着镜头,冷冷一笑,道:“傅云舟,我们离婚了。”
“离婚?!!”
举起屏幕碎裂的手机。
上面律师发过来的离婚证,鲜红刺目。
“看见了?前夫哥,也麻烦请你未来不要再恶心我的人生,感谢。”
为了这个男人,这份爱。
我失去了第一个孩子,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甚至手脚都被打断,留下了在阴雨天就会疼痛难忍的慢性后遗症。
就连我曾一度引以为豪的主播事业。
也基本每隔六个月,就要被自己最爱的丈夫从头到尾毁一遍。
大家戏称我为:社死女王!
累了。
是真的累了。
傅云舟还在岑暖暖的直播间里发疯。
我却视若无睹,直接关掉手机,丢给主任一封辞职信,转身就走。
电视台大厦外。
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低调豪车,为我打开车门。
“liya,我的大主播,你终于肯跳槽到我的国际频道了?”
车内。
金发碧眼,却混着东方特色的封臣朝我展开一个巨大的怀抱,过分自来熟。
我微微一侧,性子冷冷清清。
顺手打开副驾驶的座位,跟他隔开。
同时,向后伸出一只手。
“给我。”
“什么?”
“年薪税后三千万,10%平台干股,成为执行CEO的聘用合同。”
我说的干脆利落。
因为我!陈文萱在国内主播圈子里,的的确确有着这样矜贵的身价。
只可惜之前为了照顾傅云舟的怪病,我也确确实实放弃了太多次向上发展的机会。
可如今。
婚离了,我也自由了。
豪车驶离电视台大厦。
封臣放声大笑,整个人都显得很是兴奋。
我翻白眼,在合同上签字。
入夜。
傅家别墅。
地下室。
啊啊啊——
女人一声声惊恐万状的痛呼声,一浪挨着一浪,吓得佣人们都缩手缩脚的。
岑暖暖一只手的五根手指,已经被一根根剁掉。
她像是一条最可悲的丧家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云舟……不!傅先生,我求求您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当小三,不该勾引您。”
“您放我走了,我保证马上消失,再也不踏入北城一步。”
完全是急转直下的结果。
从头到尾,岑暖暖都没有搞清楚。
为什么前面十五天自己被宠爱成了要风得风的公主。
但一转眼,傅云舟又对她如此残忍狠毒?!
“消失?你让我伤害了文萱,她因为赌气,跟我离婚,不接我电话。”
“你觉得,只这一点点惩罚,就够让我的宝贝老婆消气,回到我身边的?”
摄像机调整。
视频正源源不断上传到网络上。
还有关于岑暖暖当十八线小演员,为了换一个没有台词的NPC角色。
居然跟三四个剧组后勤管理人员发生关系。
恶心的视频,一览无遗!
外加岑暖暖对外一直塑造科班出身的完美人设。
事实上,她高中直接辍学,在街头混了一阵子,还出卖过身体。
层出不穷的黑料。
让火了不到十五天的温暖女神,分分钟坠入地狱。
粉丝大量脱粉。
之前偏执维护她的疯狂大粉更是扬言。
一旦让他们抓到岑暖暖这个贱人,必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文萱!老婆!我知道你一定还在生闷气。”
“可我已经狠狠教训了岑暖暖,让她自食恶果。”
“我求你了,回来好不好?我们不要离婚,我傅云舟不可以失去你陈文萱。”
干完最后一个项目的演出稿。
我随意刷着微博热搜,抻了个懒腰。
封臣送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还堆在垃圾房里。
傅云舟就开始悬赏一千万来寻我的下落。
“呵,男人,真的好无聊。”
关闭手机。
最后一个高热度视频。
岑暖暖被卸掉了双腿,丢出傅家别墅,自生自灭。
同时,傅云舟居高临下的站在一旁,在打电话。
“嗯,你们在找岑暖暖?好,一分钟后,我会把她的位置发给你们。”
“随便处理,不会有人报警抓你们的!”
一字一顿,凉薄至极。
岑暖暖残缺的身体在血泊里蠕动着。
她嘶哑着声音,无助嘶吼,“傅云舟,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只爱我十五天?我们明明那么相爱,你还说……还说……”
一辆面包车呼啸而至。
还未说完的质问,被大粉们的怒骂声掩盖。
很快,车子再度驶离。
视频结束。
我摸了摸舒展开的眉心,嗤笑。
“岑暖暖,灰姑娘的午夜梦,十五天真的已经很长了。”
三日后。
被封臣硬拉着去他新开的米其林餐厅吃饭。
却碰到了……
“文萱!”
才不到十天,几乎瘦脱相的傅云舟趔趔趄趄,朝我扑来。
封臣手疾眼快,一把扯住我胳膊,护在身后。
“Hi,前夫哥,你和liya已经离婚了,她现在是我的追求对象,请你自重!”
自重?
傅云舟听了,就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
他泪流满面,声嘶力竭,“文萱,我不要离婚,你知道我只是生病了,我一直爱的人都是你,求你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事实上,除了每隔六个月的十五天。
真正依赖这份感情,离不开对方的人,是傅云舟!
“老婆,你很清楚,我不可以失去你,没有你,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那样不可一世,从出生就站在神坛之上的傅大总裁。
此刻毫无自尊可言的,双膝一软,直挺挺给我跪下了。
“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没有甩开傅云舟拉扯在我袖口上的手。
衬衫袖口若隐若现下,那些新鲜自残出来的伤疤,看得一清二楚。
“傅云舟,有病就要治,我陈文萱是个人,不是你傅云舟的苦口良药。”
他父母的悲剧,我这些年失去的一切。
都在赤裸裸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
“你真的不适合去爱一个人,或许得病不是你的错。”
“可你明知道这个病会伤害到旁人,却还是拉着我一起下地狱,这就是无耻的自私!”
爱不是万能挡箭牌。
对于这个男人,我早已仁至义尽。
一脚踹开,踩着他永远矜贵高不可攀的身躯,离开餐厅。
回到公寓。
我头疼欲裂的吃了颗止痛药。
人迷迷糊糊躺在床上。
物业经理突然打电话过来。
“陈……陈小姐,咱小区外面有一个人彘,她……她说……说要见您。”
人彘?
我脑子里立刻有了一张温温柔柔,也曾为我真心打抱不平的好看面庞。
经理战战兢兢询问,“您看,是否我帮您直接……”
“不必,把人带去你们物业的会客室,我一会儿就到。”
毕竟是实心实意交往过的朋友。
断也要断个明明白白。
等到休息室。
屋子里臭烘烘的,还裹着脓肿的血腥味。
岑暖暖蓬头垢面,只剩下一只手胳膊撑在地上,用来移动支离破碎的身体。
可就在不久前。
她还仗着傅云舟给她撑腰,跟我蹬鼻子上脸,不知所谓!
“岑暖暖,我从一开始就提醒你,要给自己保一份人身意外险。”
“你看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后悔没听我这个闺蜜的话?”
我语气很平静,仿佛真的在闲聊天。
倒是岑暖暖,精神状态失常。
她蠕动过来,激动的询问,“陈文萱,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十五天?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岑暖暖,在你想靠着傅云舟上位的时候,就没仔细调查过他的家族史?”
“家族……史……”
女人木讷。
我好心起身,打印了一份资料,扔在地上。
离开前,莞尔一笑。
“或许六个月之后,岑暖暖,你还有机会。”
话毕,脚步轻盈的走人。
而后六个月。
岑暖暖消失的无影无踪。
傅云舟则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精力放在如何讨好我,如何取得我原谅上。
同时,他也在接受治疗。
可这种全球罕见的遗传怪病,还真不太好治!
直到六个月的最后一天。
温暖女神戴着假肢,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出现在即将进入十五天失忆期的傅大总裁面前。
“云舟,是我,暖暖,你最爱的暖暖回来了~”
岑暖暖娇嗔可爱。
她努力控制假肢,保持平衡。
但却故意露出被砍断所有手指的那只手,楚楚可怜。
“亲爱的,你看,文萱为了报复我,她居然……”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傅云舟一耳刮子扇过去,像对待垃圾。
“我认识你?什么时候一个臭要饭的,也能随随便便进出傅氏集团了?”
脸颊上一阵火辣辣。
就在岑暖暖还想再接再厉的时候。
昔日在演艺圈和自己同样是十八线小演员,更是死对头的女孩。
聘聘婷婷从门外走进来。
她提了提手里的保温饭盒,柔软道:“云舟,快过来,人家给你做了排骨汤,你尝一尝,哦!对了,你答应给人家投资的大电影合同,我也带来了。”
“月月,你真的很贴心。”
男人好看的双眸里,柔情蜜意。
江月顺势依偎,再讽刺的瞥一眼目瞪口呆的岑暖暖。
她轻启粉唇,鄙夷道:“蠢货,难道文萱姐没告诉你,灰姑娘的十五天,不要生出妄想,而是尽快从傅云舟身上捞到好处吗?”
如今,整个北城金丝雀都在排队期待傅大总裁的十五天。
而要报名,就要去找我这个前妻。
当然,报名可是一点不便宜的。
毕竟贩卖前夫来赚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生意!
我结束年度最佳女主播的颁奖典礼。
刚回到家。
封臣第一千一百条求爱短信还在屏幕上疯狂涌出。
真是懒得看,直接删除。
却远远见一坨黑影冲过来。
岑暖暖崩溃大哭的匍匐在我脚边,涕泪横流。
“文萱,是我蠢,是我贪得无厌,是我不懂得珍惜你这个好朋友。”
“呜呜呜,求求你,求你再帮我一次。”
“只要十五天,就十五天,我就能靠着傅云舟翻身,我……”
她话还没说完,我直接递出来一个卡号。
“报名费三百万,想要加塞,提前一个位置,五十万,嗯!我算一算,你前面还有十三个人。”
“……”
有些人呆若木鸡。
我却踩着春日的微风,舒心惬意的回家。
离婚第三年。
听说岑暖暖为了给我交报名费,用那破破烂烂的身体在红灯区脸颊出售。
人疯癫颠的。
见人就说,她要当十五天的灰姑娘!
反观傅云舟。
最近刚结束一个十五天,被金丝雀骗光了集团所有储备金。
董事会忍无可忍,直接将人踹出了傅氏。
他开始更加疯狂的来纠缠我,来赎罪,来祈求我能跟他复婚。
在小区外。
大雨瓢泼,一跪就能跪三天三夜,
人高烧四十度,晕了一次,还能从医院跑出来,继续跪着。
我烦的要死,干脆拉着封臣一起去环球旅行。
正好平台下一个新节目是关于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趣味讲解。
权当采风了!
而我的事业始终在蒸蒸日上。
封臣在冰岛的极光之下,用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粉钻向我求婚。
几百万人的在线观看。
弹幕都要刷飞了。
我也只从容平静的摇摇头,说,“抱歉,未来五年,我更想专心于事业,不打算结婚。”
“那!跟我试着交往,好不好?”
封臣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却没料到,我点头了。
“好,那就试一试?”
“……”
狠狠的愣怔了一瞬。
然后,我被兴奋到疯了的封臣搂入怀中,转圈圈。
密密麻麻的弹幕里。
有一条最不起眼的。
——【老婆,再见了,祝你幸福。】
等我和封臣结束一年的旅行回来。
那些排队的金丝雀沮丧的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傅云舟死了,哎!虽然他不是总裁,可有钱啊,现在人自杀没了,咱们也没得捞喽。”
不过,傅云舟写了遗嘱。
我继承了他全部的遗产。
明年北城第一女首富,大概就要写上我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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