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可能，他也不想来慈寿宫，不想面对太皇太后。
只是皇家领取婚书流程非常严苛，步步都要遵循规制。
他已在尽量简化缩短流程。
繁杂的步骤可以省略，唯独玉玺和凤印却缺一不可。
凤印，又恰恰在太皇太后这里。
所以，这一趟必须得来。
谢晏对陆云栖说：“等会儿她可能会为难我们。”
“若她做得实在过分，你不需要忍着。”
陆云栖：“不需要忍的意思是，我可以反击？”
“嗯。”谢晏应了一声，“只要不太过分，有本王兜底。”
陆云栖眼睛一亮：“那，要是我不小心打了太皇太后，你能兜底吗？”
谢晏：……
谢晏盯着陆云栖看了好一会儿，低笑出声。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他与太皇太后再不对付，也只在暗中相互使绊子，从未面对面动手过。
对太皇太后动手这种事，无人想过，更无人做过。
陆云栖的想法永远与别人不一样。
“在拿到凤印后。”谢晏说。
过了一会儿，谢晏补充道：“若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在皇宫里动手，多少有点麻烦，我们的目的是凤印。”
陆云栖懂了。
能和平解决最好和平解决。
若不能和平解决，武力解决也不是不可以。
谢晏：……并不是这个意思。
慈寿宫大门紧闭。
门前无人驻守，也没有太监或宫女从此处经过。
明明是清晨时分，太阳高悬，此处却阴气森森，怨气冲天。
慈寿宫的牌匾和正常牌匾不一样。
正常大门上的牌匾是横着写的。
这牌匾确实竖着写的。
竖着写倒也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牌匾上不仅仅有慈寿宫三字，字很多，黑底白字写了一排。
远看上去，像挂了某人的牌位一般。
暗红色的大门上泛起些许斑驳，如干涸掉的血迹。
两边悬挂的大红灯笼没有丝毫美感，与死气沉沉的宫殿相映下，反而多了几丝中式恐怖感。
整座宫殿像极了装修豪奢的墓葬殿。
陆云栖上前拍了拍门。
无人应答。
她继续拍门。
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无人应答，也无人来开门。
谢晏：“不必敲了，里面的人早已听见。”
“没有一个时辰，她是不会出现的。”
“她知道你的体质问题？”陆云栖问。
谢晏：“知道。”
陆云栖：“难怪。”
冷暴力下马威是宫斗剧里常用的手段。
包括但不限于，
行礼的时候故意忘了让人起身，敬茶的时候装作没看见不予理会，上门求见时借口睡着避而不见……
太皇太后明知道谢晏的体质，却故意把谢晏晾在这种负面情绪充斥的地方，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
看样子，两人结下的梁子挺深。
陆云栖很想八卦一下。
想想还是放弃了。
好奇心害死猫，她没有猫，拿别人的猫命来抵多少有些不地道。
日头越来越盛。
下过一场春雨后，天气逐渐暖和起来。
今日无风，晴空万里。
此处没有能遮阴的地方。
她和谢晏在大太阳底下晒日光浴。
温度越来越高，陆云栖逐渐浮躁：“我们就老老实实在这里等？”
“这下马威和冷暴力我们是非承受不可？”
“我们不能把门踹开？”
山不就我，我去爬山。
门不迎我，我去踹门。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谢晏神情微滞：踹门？
又是从未想过的角度。
倒不是他想不到，
是他自小接受最高规格的皇家教导，一言一行皆有章法，一举一动端方守礼，从不会这般旁逸斜出，剑走偏锋。
仔细想想，陆云栖说得有道理。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太皇太后都会给他使绊子。
做与不做结果一样。
做了还能让他心情愉悦些，他何必让自己受委屈？
谢晏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某扇大门。
“墨云，去踹门。”
谢晏话音刚落，一个黑衣劲装身材娇小的女子凭空出现在他们身边。
陆云栖惊讶。
这黑衣小妹在哪里猫着的？又是从哪里出来的？
她怎么一点气息都没察觉到？
黑衣小妹看起来年纪不大，比小暴君大一点点的样子。
身材娇小瘦削，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人萌萌的。
谢晏派出这样一个萌妹子踹这么厚重的大门，人干事？
陆云栖腹诽时，她口中的萌妹子飞起一脚，踹向慈寿宫的大门。
哐啷！
一声巨响过后，
那扇厚重的，巨大的，看似不可能被蛮力破开的殿门，訇然大开。
陆云栖目瞪口呆。
这么娇小的身材，这么可爱的萌妹子，竟是天生神力！
察觉到陆云栖的注视，黑衣萌妹腼腆一笑，隐去身形。
大门被撞开。
守门太监们吓了一跳，一张张画着惨白妆容的脸上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看到这些人，陆云栖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脸。
这些太监为什么把脸画成惨白样？
惨白也就算了。
唇上还涂着厚厚的大红色口脂。
惨白的脸，血红的唇，像极了棺材铺里新扎出来的纸人。
陆云栖问谢晏：“皇宫里流行这种阴间妆容？”
谢晏：“只在慈寿宫能见到。”
陆云栖想了想。
确实，清和殿里的小太监都是正常的。
从慈寿宫的装饰到慈寿宫的太监妆容，都充满着鬼气。
古人向来忌讳死亡，更是会避谶。
地位越高的人越怕死。
尤其像太皇太后这种年岁已大的人，越接近死亡越恐惧死亡才对。
太皇太后却将自己的居所装扮得跟陵墓一样。
这不正常。
陆云栖想问。
没等她开口，慈寿宫领头的大太监听到巨响后匆匆赶来。
大太监同样脸涂得惨白。
他翘起兰花指，双眼翻白，阴阳怪气：“宁王殿下。”
“您这是在做什么？”
“这里可是慈寿宫，是太皇太后居住的地方。”
“您应该知道的，太皇太后最忌讳吵闹，您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对太皇太后不敬在先，哄闹声吵到太皇太后在后。”
“若是惊着了太皇太后的凤体，即便您是宁王殿下也担不起这罪责。”
谢晏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曹公公，去告诉太皇太后。”
“本王给她二选一的机会。”
“一是她出来见本王。”
“二是本王去见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