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信息差真不能怪谢月遥,这些天她大多数时候待在国公府整理自己的东西,她带来的东西不多,但都是她的工具和药丸,还有她那些暗器,有的东西需要稍作调整。
她们就算有聊什么,她都很少参与,今日在此之前也只知道是有个宴会,完全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所以在这会听见她们说这是太子生辰宴的时候,她觉得毛得很。
这话说出来后,谢月遥忽然听到了一阵笑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往笑声的来源看过去。
有个紫衣男正坐在那颗桃树之上。
谢月遥抬眸的一瞬间,有阵风拂过,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妖孽一般的脸,作为一个男人,他皮肤比羊脂玉还细腻柔滑,薄唇殷红如血,就这般桀骜不驯地坐在桃树之上,手里拿着把扇骨为不知名的金属打造,如今紧合着看不出整体结构,脸上是放荡不羁的笑容。
可谢月遥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什么纳凉的扇子,显然是一把顶级武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谢月遥一种明显的危险感,还有意思熟悉感。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看向那双带着不明笑意的桃花眼。
男人轻飘飘地从树上跃下来,平稳着地,衣袂清扬,端的是一副肆意又潇洒的姿态,就这样到了月遥的面前。
他说:“小姑娘家家,真是好大的胆子,什么话都敢说,知道这些话若是叫有心人听见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的笑容妖冶邪佞,挑起眉,那双眼睛仿佛有摄人魂魄的能力,仿佛真的就是句好意的提醒。
这双带着邪气的眼睛,慵懒地看着谢月遥。
谢月遥还没怎么样呢,一旁的青芽一张脸已经红了个透,谢月遥往旁边看了一眼,就见见到了如此美男子的青芽,已经快要熟了。
她几欲扶额,这丫头怎么比她还要没出息。
虽然谢月遥也觉得这张脸可以称得上是顶帅了,可她没有别的反应,是因为她在想一件事。
她说得有错吗?
“可是,从前不是都说太子遇到叛党,已经薨逝?”
青芽道:“哎呀,小姐!您天天就待在屋子里研究花花草草,都不知道呢,太子殿下没有死,从前公布死讯,就是掩人耳目,要找出朝中叛党的余孽呢。”
谢月遥被这信息量差点冲晕了。
她突然想起沈惟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的事,是因为得到太子没有死的消息,所以那样着急的不告而别?
她看着眼前的人,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疑惑来。
“你……不会是太子吧?”她突然开口。
“什么?”男人怔了一下,笑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青芽和竹影同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而月遥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其实她哪里知道?只是有一些事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突然串起来罢了。
并且就在她刚才说出那句话以后,就是她自己都觉得十分荒唐。
因为她觉得这个人不像是太子,太子是何人?整个大魏到处都有他的传说。
听闻他是个仁德的储君,却又杀伐果断,出声的时候还有祥兆,加上是个天才,几乎已经是大魏的神话。
而这个妖孽,明显是个心机怪。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想,他爷的,刚才就在他下来的那一瞬间,这个人身上的骚包的香味儿就直冲她天灵盖了。
谢月遥对草药还有香料的气味十分敏感,闻味道可以将成分猜出七八成,自然一下子就认出这狗东西是那天点了她穴位,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有一瞬间荒唐的怀疑他是太子,是因为她想起来就是在这个人出现没多久,沈惟时便离开了。
而他对沈惟时送她的玉佩很感兴趣,如果他是太子,那就可以说得通了,自己亲信把东西送给了女人,谁都会感兴趣的。
可是又有哪里不通。
但是其实她的疑惑只在一瞬间,她的直觉更清晰,这个人就不可能是太子。
他的气质不像,他显然更像那种奸臣。
但是她不会在此时直接拆穿这一切。
谢月遥道:“您想知道吗?”
她甚至特意用了敬语,压低声音,示意他靠近。
上官瑱扬眉,才靠近,谢月遥于是踮起脚尖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
一旁的青芽看得几乎要捂眼睛,竹影也下意识地睁大了眼。
本以为会如何,但事实上两个人都半晌没动。
仔细看,才发觉此刻两人实际上正僵持着。
谢月遥手持银针就要扎他,上官瑱捏着她的手阻止她下手,脸上带着笑容却有些咬牙。
“好歹毒的女子,我如此相信你,你竟然要对我下毒手?”
谢月遥死死地想更进一步,扎死他个死妖孽,丝毫不加退让。
上官瑱诧异道:“不过,进宫都会经过搜查,这银针,你是如何带进来的?”
谢月遥道:“少废话。”
她的两眼几乎冒着火星。
“孙贼,你还跟我装上太子了?你看你像吗?别以为你脱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我有没有说过,别让我遇见你?”
上官瑱愣了一下,低低笑了起来。
“谢小姐,真是个妙人,不过,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呢。”
谢月遥咬牙,还记得那天被他挟持,被他调戏的那种憋屈感。
她早就说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装?你再装?”
上官瑱真是没想到,一个女子居然有如此蛮力,跟他这个练过内功的人能僵持这么久。
他往后退去,并摸摸自己的脸。
“某和太子的确不像,虽然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无可争议,但只论样貌,某恐怕还是要更胜一筹。”
谢月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上官瑱欣赏着她一脸震惊时生动有趣的模样,笑道:“某一向知晓自己的容色不错,可谓倾国倾城,可谢小姐也不必用如此方式引起某的注意。”
听听,这是人话吗?
谢月遥想追过去给他一脚的时候被竹影从后面抱住:“小姐,宫里人多眼杂,不妥。”
她本来是想拦住她的,但是因为小姐力气实在太大,只能用这种法子。
谢月遥也感觉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她只能维持着假笑,放弃想给他一脚的冲动。
上官瑱笑得更厉害了。
若非此人完完全全给人一种妖孽的感觉,他这么爱笑,谢月遥都要以为他是什么阳光快乐大男孩了。
谁知道,谢月遥正大为光火,他突然走上前,用他那破扇子,摸了摸谢月遥的头。
谢月遥难以置信的僵了脖子,并抬头看他,眼里的气恼像要把他活剥了。
“虽然谢小姐求爱的方式,某并不提倡,但是看在你对某如此上心,只好原谅你了,不过某尚有要务在身,咱们改日再见吧。”
说完这些找打的话后,他施施然离开。
上官瑱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竹影和青芽都以为小姐她要气疯了,全都担心地看着她,可没想到她反而冷静下来了,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她们顿时都变得摸不着头脑了,甚至更害怕了。
“小姐,您别太生气了。”
谢月遥看向她们,笑容不改:“我一点也不生气呀。”
见两人皆是一脸不解的样子,谢月遥掩唇笑道:“若是有机会再见到他,你们就知道了。”
她刚才装作被他气疯也不过是她的手段罢了,就是要让他降低警惕。
得罪了她还想什么苦头都不吃?那不能够。
谢月遥心情正美妙着呢,突然感觉有些异样,她下意识地转头,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身后她以为无人的阁楼上,沈惟时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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