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养老院的猛男
沈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软化。
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决的靖夜司队长，只是一个在绝境中找到唯一浮木的女人。
她生涩地回应着，像是要把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坚强和此刻汹涌而出的情愫，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地牢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滚烫而又黏稠。
陈时的手从她的脸颊滑下，用力地、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个人像两只在寒冬里相互取暖的困兽，疯狂地索取着对方的温度，忘却了伤痛，忘却了身份，忘却了这该死的、令人窒息的囚笼。
唇齿交缠间，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行了！”正在两人几乎忘我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清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那面具下的双眼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陈时的大脑瞬间宕机，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他妈……”
“她回来了。”清颜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果不想让她发现的话，你们可以继续。”
陈时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回头看向满脸羞红的沈青，原本苍白的脸蛋因为这个吻变得异常好看，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玫瑰花，美得让人心惊肉跳。
冰雪美人的心刚被敲开，接下来的事似乎应该顺理成章地发生，却在这个时候让他放弃，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妈的！”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句，松开了紧抱着沈青的手。
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不甘和烦躁，但还是满是依恋地看向沈青。
“我……”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说什么？
等我回来？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在这种境地下，任何承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青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快走吧，保护好你自己，只有你活着，我们才有机会。”
陈时微微点了点头，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等我。”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然后猛地转身，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秒，他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
“走！”他对清颜低吼道。
清颜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陈时跟在她身后，再度看了沈青一眼，随即大步跟上。
沈青望着陈时离去的背影，黛眉微微皱起，低声呢喃：“男人，果然都会说甜言蜜语的鬼话，连我也差点信了，那种感觉真的让人难以拒绝……”
陈时跟在清颜身后，沉默地穿过阴暗潮湿的甬道，回到了那间冰冷的密室里。
清颜把他推进去，自己也闪身进来躲在角落里，然后利落地关上了门。
“她不会检查这里？”陈时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只会检查你，不会在意我这个‘附赠品’。”清颜的声音依旧平淡，“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她回来得这么快，看样子是没有找到猎物，你给她的地址有问题。”
陈时刚想争辩，一阵轻盈又诡异的脚步声就从通道那头传了过来。
哒、哒、哒……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节点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个妩媚入骨，却又像是淬了冰碴子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哥哥，姐姐我，回来了哦……”
陈时浑身一个激灵。
不对劲！
这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挑逗，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看来，正如清颜所说，她没有找到猎物。
很快，苏月便出现在视线里。
她依旧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身姿婀娜地倚在门框上。
她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被触怒后的残忍兴味。
她用那双冰冷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陈时，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被拆碎的玩具。
“姐姐我……”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刮骨钢刀般的锋利，“刚才，去赴了你的‘约’呢。”
陈时的心脏几乎停跳，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期待”：“是……是吗？姐姐玩得还开心吗？我那兄弟……”
“兄弟？”苏月轻笑一声，打断了他，那笑声干涩而冰冷，“我见到了一群，很有趣的‘兄弟’。”
她迈步走了进来，裙摆拂过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狭小的空间因她的到来，瞬间充满了那种甜腻的香气，同时还夹杂着冰冷的杀意。
“在一个充满了暮气和消毒水气味的地方。”她歪着头，故作思考状，“他们有的在树下打盹，有的围在一起下棋，还有一个，坐在带轮子的椅子上，对着我流口水，问我是谁家的闺女……”
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陈时脸上细微的表情。
“你能告诉我吗？小哥哥。”她凑近陈时，几乎将脸贴在了他的脸上，“你口中那些‘高大威猛’、‘八块腹肌’、‘寂寞难耐’的兄弟……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群白发苍苍、病弱不堪的老人？”
她的质问带着温热的气息打在陈时的耳廓上，带着浓郁的嘲讽和杀意。
陈时的大脑疯狂运转，他也没料到自己随意写下的地址，竟然是养老院。
现在看来，任何苍白的辩解在事实面前都是徒劳。
苏月不是傻子，很难骗得过她。
硬扛是死路一条！
他脸上那点“期待”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复杂表情，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急切和痛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苏月眯起了眼，没有说话，等着他的表演。
“小姐姐，你太冲动了！”陈时的语气激动，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养老院，那是靖夜司秘密安置受伤退役守夜人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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