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致幻的灾厄
陈时那句“争取早点让您公布咱们的关系”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唰”地一下从陈时身上，猛地转向了讲台前的赵清雪。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清雪那张本就寒霜密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耳根。
那不是羞涩，是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被强行压抑后产生的血气上涌。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陈时那张带着“真诚”假笑的脸，仿佛要将他烧穿。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微微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黑色的作战服下，能清晰地看到因为紧握双拳而绷紧的手臂线条。
那是一种濒临爆发的、火山般的怒意。
周围的队员们表情各异。
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卧槽，这小子真敢说”。
有人嘴角抽搐，拼命忍着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更多人则是眼神闪烁，在陈时和赵清雪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瞬间脑补出无数种“队长与新队员不得不说的隐秘关系”的狗血剧情。
毕竟，赵清雪对陈时异乎寻常的“关注”和此刻陈时这几乎调戏的发言，实在太容易引人遐想。
“你……”赵清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冰冷，带着一种极力控制的颤抖，“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跟谁说话！”
她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将陈时撕碎。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当场拔枪的冲动，猛地一挥手，对着全体队员厉声道：“散会！立刻去准备！五分钟后，迟到者，依法处置！”
说完，她第一个转身，几乎逃也似的快步冲出了会议室，那背影僵硬得如同石块。
“时哥，牛逼啊！”任刚在旁边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的表情，“第一天就把咱们的冰山队长撩拨成这样，你是这个！”
其他队员也陆续起身，经过陈时身边时，投来的目光更加复杂，有好奇，有玩味，也有不加掩饰的警告。
陈时无所谓地耸耸肩，拿起桌上的装备，拍了拍任刚：“少废话，换衣服去。‘队长’这么‘关照’我们，可别让她失望。”
五分钟后，停车场。
第五小队全员集结，分乘三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
赵清雪坐在头车的副驾驶，脸色依旧难看，全程没有回头，更没有和陈时、任刚有任何交流。
陈时和任刚被安排在了最后一辆车的后座。
车辆引擎低吼着，驶出靖夜司总部，朝着被晨雾笼罩的城南方向疾驰。
越往南，城市的繁华景象便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略显老旧的街区、废弃的工厂和待开发的荒地。
最终，车队在一片被警戒线封锁的废墟前停下。
这里原本似乎是一片老式居民区，此刻却有大片区域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和扭曲。
几栋楼房坍陷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煳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就是这里。”赵清雪下车，戴上战术手套，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能量波动最异常的区域在废墟中心那栋半塌的三号楼内。任刚，陈时，按计划，你们先行进入，建立初步探测点，实时回传数据。其他人员，以三号楼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建立封锁和支援点，架设抑制器和能量监测网。行动！”
命令简洁明确。
队员们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陈时和任刚检查了一下装备：制式手枪、多功能探测仪、便携式抑制手雷、高清记录仪，以及最重要的、与小队频道连接的骨传导通讯器。
“走吧，时哥。”任刚拍了拍陈时的肩膀，率先跨过警戒线，踏入了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墟。
一进入废墟范围，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脚下是碎裂的砖石和烧焦的杂物，寂静得可怕，连远处队员们的脚步声都显得模糊不清。
阳光被扭曲的钢筋和弥漫的灰尘阻挡，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能量读数在缓慢上升，但很紊乱。”任刚看着手腕上的探测仪屏幕，低声道，“时哥，小心点，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
陈时点了点头，他的感官远比任刚敏锐。
不仅是因为吸收了苏月的部分力量，更因为苏月本身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细微的情绪碎片，那是属于灾厄的残留气息。
微弱，但确实存在。
越往里走，那种异样感越强。
空气中甜腥味时浓时淡，偶尔，陈时会感到一阵极其短暂的眩晕，仿佛听到极其遥远的啜泣或呢喃，但凝神去听，又只剩下风声和碎石滚动的细响。
“你听到什么了吗？”任刚忽然问道，他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你也听到了？”陈时心中一凛。
“好像有女人在哭……又好像是小孩子在笑，一闪就没了。”任刚摇摇头，“可能是错觉，这鬼地方太压抑了。”
“亲爱的主人，不是错觉。” 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响起，“是他在呼吸，散逸的情绪碎片，在影响你们的感知。很微弱的精神渗透，对您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您那位朋友……”
陈时立刻看向任刚，只见任刚脚步微微一顿，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直勾勾地看向前方一片焦黑的断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刚子！”陈时低喝一声，拍了他肩膀一下。
任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额角渗出一层细汗：“靠！我刚才……好像看到那墙后面有个人影在向我招手……是我妈？不对，我妈早就不在了……”
“集中精神！”陈时沉声道，“这灾厄的能力可能和精神影响、制造幻象有关。别被它牵着鼻子走。”
任刚用力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警惕：“明白了。”
两人更加小心地接近那栋半塌的三号楼。
楼体的裂缝像狰狞的伤口，内部一片漆黑。
探测仪上的能量读数在这里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那甜腥味也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
踏入楼内，黑暗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布满裂纹的墙壁、翻倒的家具和散落的生活用品。
一切都凝固在灾难发生的那一刻。
但这里的“声音”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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