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死一般寂静,静到祁玥能清晰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她回忆起祁野对自己的威胁,心软犹豫让她沦为任人宰割的弱势方,现在,她应该毫不犹豫开枪打死他,但,祁野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个机会?枪的重量不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仔细感受手里的枪支,这把手枪,空枪重量是960克左右,装满弹匣是1145克,可手里的枪明显轻了很多,但她不确定自己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会不会出现误判,有可能这里面就装了一枚子弹,也有可能会更多,祁野沉默不语地盯着自己到底是想要看到什么,看到自己对他的臣服,还是反抗?
似乎,只能赌一把了!
祁玥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复盘,即使开枪杀了他,她后半辈子也会良心不安,一开始的确是她骗了他,那个该死的咒言,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要不是她一开始撒谎,在潍椰岛仓库祁野不会出手救她,更不会跟她来到这里。
于是,祁玥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鼓足勇气嗓音沙哑地开口谈条件:“我用一子弹抵消我说过的谎,能不能平息你的愤怒?”
祁野没有接话,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跟一个骗子打口水战没有任何意义。
祁玥在他的注视下将枪口缓缓移动,要往自己身上开一枪的话应该打在哪里?其实哪里都不想挨枪子,但,总得有个交代的?
脚吧!
枪口抵在脚面,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沉重的呼吸让胸膛剧烈起伏,她额头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紧闭双眼,就像人生中第一次开枪那样,手指力道递增,可比疼痛先到来的是祁野掌心冰冷的温度和他身上若即若离的冷香气息。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再宽限你一段时间。”祁野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另一只手则控制住枪支,语调沉缓。
祁玥缓缓睁开眼。
仰头!
漾着惶恐的眼眸虔诚望向他。
她真的快要被他吓死了。
身子风中芦苇一般颤抖着!
像那只流浪小狗,弱小,可怜又凄惨!
祁野垂眸盯着她白皙精致的面庞,她虽没有小狗蓬松卷曲的毛发,但她的脸摸起来极为绵软光滑,还有那透着水光的莹润唇瓣,是什么触感?
拇指抬起,带着探索欲落在她唇瓣,俯身,凑近!
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
祁玥吃惊地瞪大眼,呼吸紊乱地加重。
他要干什么?
当那只冰凉手指按压在下唇,缓慢抚摸,带起一丝水光时。
探索欲仿佛更甚了!
祁野想不通为什么这女人从一开始见面就要吻他?虽然前天晚上,他因为她误亲到自己恼火至极。
但现在,他突然想试试,索吻是什么感觉。
距离越发凑近。
当鼻尖相触,沉重的气息交织。
梦境与现实无限糅合。
吻上去的瞬间,鼻息里都混了甜香,柔软触感美妙到不可思议,从初尝到感知,都让人欲罢不能。
好软,好甜,灼热气息顺着唇缝漫进来,舒服的让人想要肆意侵占。
言而无信的人类,干脆就罚你沦为我的所有物好了!
“祁野……”祁玥在猛烈的攻势下软成一滩水,手推他胸口。
祁野才逐渐回归理智,移开唇瓣,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变了!
变得难以捉摸!
祁玥粉面含春,一时间无法面对他,慌乱缩进被子里蒙住脸。
大口大口喘息,好热!
火像是从身体内部发出来的。
没一会,被子里也开始热了。
密不通风的狭小空间闷到喘息困难。
直到身体隐隐渗出了汗,她才小心翼翼掀开一道缝偷看,却正好和祁野的目光撞上。
某人正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移地盯着她,唇瓣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
她从没见过他笑,没想到他笑起来会这么可怕,像恶魔一样,有种想将人拆腹入肚的凶残。
“出来,我有话跟你聊!”祁野淡淡开口。
祁玥心脏猛地一咯噔,她完全搞不懂祁野,这人凶残起来像恶鬼一样,刚刚又突然毫无征兆地吻她,他该不会是精神分裂吧,有多重人格。
祁玥默默将被子缝隙合上,拒绝沟通。
然而,下一秒,身上的被子整个飞了起来。
她暴露在空气里,也暴露在某人灼灼的目光下。
“你已经让我很生气了,别再让我耐心耗尽收拾你!”祁野沉声警告,随后又正色道,“帮我一个忙。”
祁玥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坐直身子,这会,她脸上羞红未退,明净眼眸漾着几分娇憨,看着很好欺负。
祁野侵略性目光居高临下灼灼盯着她。
身上没了被子的保护,祁玥感觉自己像要被看光,明明她穿着睡裙,但还是架不住被盯视,不安地后退,直到从床上掉下去,赤脚站在地上。
祁野占有欲肆溢的冰蓝眼眸还在深深注视她。
祁玥紧张上头,急不择舌:“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做你女朋友吧?”
一嗓子喊完,空气都尴尬了!
好半晌,祁玥才理智回归,难堪到脚趾头抠地,给自己找补:“这件事,我绝不会答应!”
“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祁野嗤笑。
祁玥下意识要开口回击,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站在祁野的角度上她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空落落的,难以言说的忧伤情绪在心底作祟。
祁野说正事:“隔壁书房有间暗室,我需要你去帮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我是个骗子,看不了!”祁玥赌气般嘴硬反抗,说完,就听到了装弹匣,上膛的连贯机械声,又立马认怂,“看看看,我现在就去看。”
她害怕地举起手来,往门口走。
祁野却拦住她:“先等等!”
门外有保镖守着,他们不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过去,得想个法子。
祁玥提线木偶一样顿住步子,思绪还没从今晚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情中抽离,她真有些佩服祁野吓唬人的本事,今晚他凶神恶煞将她吓到昏迷,却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祁玥心里乱糟糟的,又再度开口问他:“你真没有在律风面前骂过我吗?”
“这种事我会当着你的面,疯女人!”祁野鄙夷地白了她一眼,态度冷漠。
祁玥却觉得很庆幸,虽然她不是很了解祁野,但想来也是有道理的,祁野这样的闷葫芦,逼急了才会蹦出几句话,应该不是那种会背后嚼舌根子的人,但要是这样,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律风为什么要无中生有编出这样的事?
“拿着这个!”祁野将手枪递过来,打断她的遐想。
祁玥有些怔然,拿着枪就代表拥有了绝对支配权,这会不会又是祁野对自己的考验?
她狐疑地刚接过枪。
左手手腕被祁野一把攥住,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祁玥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确定地问。
然而,祁野没有回应他,随之而来的是灭掉的灯。
一片漆黑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的手很凉,力道轻软却攥得紧实。
祁玥心砰砰乱跳,片刻后,他拽着她往前走,步伐有些快,祁玥生怕被撞到,她可连鞋子都没穿,走的踉跄,嘀咕道:“你慢点!”
“别发出声音,我带你走!”祁野叮咛,他要用念力穿墙,但不能让祁玥发现,才关掉了房间的灯。
连穿过两堵墙来到书房,祁野打开灯寻找暗室机关,祁玥则好奇环视着,好多的书,她被书架上醒目的宋刻全本《金石录》吸引,取下一本迫不及待要翻阅,就听到一阵沉闷的机关启动声,随即就见一面墙的书架整体移动,露出一间神秘暗室。
“就是这间暗室,你进去看看!”祁野开口。
祁玥愕然盯着黑漆漆的暗室入口,她不知道祁野是怎么发现这处地方的,抿着唇瓣,心里无端生出几分心虚的局促,这可是侵犯他人隐私权,她不满地小声嘀咕:“没经过律风允许,就堂而皇之闯进他暗室,不太好吧?”
祁野没开口,但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
祁玥还是有些忐忑,疯狂给律风找补:“我在网上经常看到有钱人在别墅里建暗室,有些是为了藏纳贵重物品,还有些是特殊爱好者,万一,这里面藏着律风见不得人的小秘密,我要是看了他不得掐死我,还有,要是我闯进去里面丢了贵重物品,那我岂不成小偷了……”
她忐忑极了,然而话还没说完,后脖颈已经被拎起,祁野像提小鸡一样拽着祁玥往暗室走,这里他念力无法探入,证明暗室被特殊改造过,但祁玥是人类,又和律风关系不错,即使被囚禁律风也会将人放出来,他深思熟虑地谋算着。
来到暗室门口,祁玥嗷嗷叫,她被提起的衣服勒到了脖子,催促祁野松手后,才极不情愿地抬脚挪进暗室,因为心理上始终没有克服偷窥这种行为,内心矛盾加剧,导致身体产生强烈的抵触,进到暗室要左转时,脚步失了章法,身体失衡般,踉跄着往前扑倒,手里的《金石录》也随之被摔飞了出去,仅仅只是一瞬之间,数千道凌厉血刺骤然破空而出,袭向那本《金石录》,将书本钉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又是一个带刺的铁笼降下。
祁玥浑身发僵,她不知道哪些血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刚刚她要是走进去,铁定会被扎成刺猬关在笼子里。
毛骨悚然的惧意在心底升腾,她几乎是连滚带爬逃了出来。
“看见了什么?”祁野着急问。
祁玥深吸了好几口气,等惊惧平复,才埋怨道:“你这人,我都说了不能擅闯别人的禁地,我刚刚差点被扎成刺猬……”她一口气将刚刚看到的场景全部描述了出来。
祁野知道里面没有人鱼后放下了心,但同时,他意识到自己身份可能已经暴露,这地方不能再待了,他必须马上离开。
利用念力穿墙刚回到房间,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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