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找队长评理！
张世琴嚎得抑扬顿挫，添油加醋，把陈娇玲和李学东说成了十恶不赦的强盗。
陈娇玲和李学东被这颠倒黑白的泼妇劲儿惊呆了。
“你…你胡说八道！”陈娇玲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张世琴：“明明是你让我们进去吃的！”
李学东也捂着流血的鼻子，口齿不清地辩解：“队长，别听她瞎说，是她自己答应让我们进去垫吧一口的。我们没抢，是刘铁柱先动手打人！”
张卫民眉头拧成了铁疙瘩，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狼狈的脸，又扫了一眼院里狼藉的饭桌和脸上带伤的刘铁柱。
最后，他阴沉的目光定在李学东和陈娇玲身上。
“你们两个！”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咋回事？好端端的跑人乡亲家里吃饭？还要不要点脸了？知青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队长！”陈娇玲委屈得眼泪直掉。
“我们也不想啊，是食堂不给我们饭吃，我们饿了一天了，实在没办法才…”
“食堂为啥不给你们饭吃？”张卫民猛地打断她，厉声质问。
“因为…因为…”陈娇玲被吼得一哆嗦，眼神躲闪。
“因为他们俩今天在红薯地，磨洋工，偷奸耍滑，还顶撞监督员，所以工分扣光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人群再次分开。
江安拉着伊莉娜的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陈娇玲和李学东时，像看两块臭泥巴。
“江安，又是你，就是你使坏！”陈娇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就是你让食堂不给我们饭吃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张卫民气得脸膛发紫，指着陈娇玲的鼻子就骂：“食堂按工分票打饭，这是队里定死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
“没工分，想吃白食？想得美！”
“这规矩是为了谁？是为了全队几百口子人冬天能有口吃的，不是针对你俩，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攀扯别人！”
张卫民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把陈娇玲和李学东骂懵了。
“那…那王老栓坐地起价，一碗糊糊要五分钱加粮票，他这是抢！”李学东捂着鼻子，不甘心地狡辩。
“嗤。”江安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浓浓的嘲讽。
“坐地起价？”他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像看傻子。
“李知青，陈知青，你们城里来的，怕是真不知道柴米油盐有多金贵吧？”
“我们青山屯，山高路远，运点粮食进来多难？一斤苞米，从粮站拉回来，路上就得耗掉多少油？耗掉多少工？”
“这粮食，是全村老少勒紧裤腰带，一滴汗摔八瓣从地里刨出来的！”
“王老栓管着食堂，那是要对全队几百张嘴负责。粮食就那么多，你们没工分，还想按平常价吃？凭什么？凭你们脸大？凭你们会闹？”
江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冰冷的理儿，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粮食一天一个价，那是天经地义，是老天爷定的，是咱青山屯这穷山沟定的！不是王老栓定的！”
“咋？到了你们这儿，就成了坐地起价了？”
“你们觉得贵，可以不吃啊，没人逼着你们花钱吃。嫌贵，就自己挣工分去，自己挣来的粮食，吃着才踏实！”
“没工分，不想花钱，还腆着脸跑乡亲家里白吃白喝？吃完了还砸东西打人？”
“呵。”江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陈娇玲和李学东脸上：“你们这脸皮，怕是比村口那老槐树的皮还厚实！”
“穷山恶水出刁民？我看是城里来的，才真他娘的刁！”
这话像大巴掌，啪啪抽在两人脸上，抽得他们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地疼。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安子说得在理！”
“就是，没工分凭啥吃饭？”
“跑人家里蹭吃还打人，忒不是东西！”
这话像巴掌，啪啪抽在陈娇玲和李学东脸上。周围乡亲的议论也嗡嗡响起：
“安子说得对！”
“自个儿懒还怪别人？”
“丢人现眼…”
陈娇玲和李学东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胡说八道！”
张卫民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他猛地一指陈娇玲和李学东，声音像裹着冰碴子：“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工分是你们自己丢的，食堂的价是公道的！”
“跑人家里闹事撒野，还动手打人，你们还有理了？”
他越说越气，尤其是看到刘铁柱脸上那几道血印子，火气噌地顶上来。
一个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学东没捂住的另一边脸上！
李学东被打得眼冒金星，趔趄着差点摔倒，两边脸都火辣辣地肿起来。
“队长…”陈娇玲吓得一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还有你！”张卫民怒目圆睁：“哭哭啼啼顶个屁用，撒泼耍横倒是一把好手，白吃白喝还打砸，哪一点像个知识青年？简直就是二流子！”
“少废话。吃了人家的饭，砸了人家的东西，就得赔！张世琴，你说，赔多少？”
张世琴一听赔钱，立马不哭了，眼睛放光，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
“队长，您英明！”她指着李学东和陈娇玲。
“他们吃了我们家两碗糊糊，四个大窝头，一碟子咸菜，还有…还有铁柱那几片肉！”
“最要紧的是，砸了碗，桌子也晃松了！”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心一横，狮子大开口：“他们俩，一人赔两块钱，这事儿就算了了！”
“什么？两块钱？你怎么不去抢！”陈娇玲尖叫起来。
“刚才不是才一块钱吗？”李学东也急了。
“刚才那是饭钱，现在是赔砸东西的钱！”张世琴叉着腰，寸步不让。
张卫民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也觉得张世琴要得有点狠。
但看着这两人死不悔改的样儿，他懒得废话。
“行了，别扯皮了！”张卫民不耐烦地打断：“李学东，陈娇玲，一人赔五毛钱给张世琴！这事儿到此为止！”
“再敢闹，直接扣你们下个月口粮！”
张世琴一听只有五毛，有点不乐意，但看队长脸色，也不敢再闹腾，嘟囔道：“五毛就五毛吧，算我倒霉…”
她朝着李学东和陈娇玲伸出手，一脸等着收钱的得意。
李学东和陈娇玲脸都绿了。
五毛钱！
对他们来说也是大数目！
可队长发了话，不赔不行。两人咬着后槽牙，哆哆嗦嗦地掏口袋。
陈娇玲摸出几张毛票，李学东也凑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两人把凑起来的钱，狠狠拍在张世琴伸出的手里。
“给你，瘟神！”
张世琴眼睛放光，贪婪地盯着那叠票子，手都伸了过去：“拿来吧你！”
就在那叠沾着汗的票子快要碰到张世琴指尖时。
“慢着。”站在人群里的江安似笑非笑的开了口。
张世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她猛地转头，三角眼死死瞪着江安，像要喷出火来。
“江安，你个小兔崽子又想干啥？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滚一边儿去！”她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江安却像没听见她的叫骂，拉着伊莉娜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张卫民身边，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张叔。”他看向张卫民，语气平静：“这事儿吧，乍一看是知青混账，跑乡亲家里蹭吃蹭喝还打砸，该赔。”
“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这事儿细想起来也怪啊。”
“哦？咋个蹊跷法？”张卫民眉头一挑。
“您看啊。”江安慢悠悠地说，眼神扫过一脸怨毒的陈娇玲和李学东。
“这俩知青饿肚子，没工分，食堂吃不上饭。咱青山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知青点到这儿，路过的人家户少说也有十七八户吧？”
“东头西头，哪家不能去讨口水喝？再不济，回知青点啃冷窝头也成。”
“咋就偏偏摸黑跑到村西头，敲开了我大舅妈家的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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