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禾走向一旁帮忙登记的人,询问情况。
“您好,请问获救的人员里,是否有港岛人?”
负责登记干事员同志抬头看了陆青禾一眼,神色复杂舔了舔干裂的唇。
“抱歉,暂时没有,您去那边问问吧。”
说着话,干事员指了指不远的卡车。
陆青禾转头,正看见有小战士抬着裹尸袋往车上送,她的心一揪。
干事员叹口气,柔声劝道:“港岛的几位外宾都在前面车厢,还有不少人没救出来,您宽心。”
“多谢。”陆青禾双拳紧握,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
她有些艰难的走向卡车边负责登记的战士。
“您好,请问死者名单里有港岛人吗,名叫陆熙川,三十岁出头穿着西装。”
战士摇头,“暂时没有,请您宽心等待。”
陆青禾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或许是有些高兴的。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郑荣宇带着她往出事的车厢走去。
“陆熙川,陆熙川!”陆青禾边走边喊。
直到最前方几节车厢的位置。
因为地势原因过于危险,陆青禾被营救人员拦了下来。
“女士请冷静些,下面的人还有希望。”
“好。”陆青禾往边上挪了挪,站在一个尽量不影响别人的位置。
这段地面有落差,车厢被撞脱轨后,滚到下方山沟,紧接着又有后面的车厢砸了上来。
最下方的车厢几乎没有救援可能,而上面被抬出的也多是尸体。
陆青禾的心越来越沉。
如果她直接告诉陆熙川真相,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不会上这列火车,不会出事。
陆青禾喉咙有些痛,闷闷的。
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她忽然放声大喊道:“陆熙川,陆熙川!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给我出来,出来啊。”
“嫂子。”郑荣宇按住陆青禾的肩膀,怕她冲动出事。
“冷静些,当年霍叔叔出事,情况比这还严重呢,他们车厢依旧有幸存者,甚至霍叔叔,如果不是为了保护群众,他也有机会活下来。”
“往好处想想,那群狗资本家最是自私自利,他们比谁都惜命,肯定能躲过去。”
“不是,你们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骂我?”身后响起男人夹生的普通话,低沉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委屈。
陆青禾猛地回过头。
只见陆熙川一身狼狈,头发沾着不知是泥还是什么东西结了块,脸上也是黑一道红一道。
笔挺的西装烂成破布,裤腿也少了一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陆熙川!”陆青禾不管不顾冲去抱住了他,眼泪滑落。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终归是高兴的吧。
陆熙川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犹豫了一下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放心吧,我没事,别哭了。”
见周围人看过来,郑荣宇过去提醒。
“嫂子,咱们去车上说话。”
陆青禾和陆家的关系实在不宜在此时公开。
索性女同志泪窝前,又是这么大的事故,到也没有多少人会深想。
陆青禾点点头,郑荣宇帮忙扶着陆熙川,三人回到车上。
陆青禾问,“你的助理呢,他有没有事?”
陆熙川突然觉得有些累,陆青禾还什么也没问他,却先关心阿杰。
不是阿杰和她说过话吗!
“他没事,出事时他挨着窗户第一时间就逃出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医院了,我被卡在……”
“没事就好。”
陆青禾拿过水壶喝了几口压了压心中惊慌,她下意识想把水壶递给陆熙川,想想又停住。
他们这些贵公子讲究多,怎么会喝她喝过的水。
还是不惹那个烦恼了。
反正看起来伤的也不重。
陆熙川的手悬在半空尴尬了。
他以为陆青禾是想把水壶递给他,他渴了几个小时,嗓子都要冒烟了。
结果……
“水能给我喝点吗?”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将水壶拧开递过去,暗中又给他补了些灵泉水进去。
陆熙川喝了水,终于舒坦了
缓了口气,道:“刚刚我听见你说,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话说出口,陆青禾也没打算瞒着。
“对,我就是你要找的堂妹,横县陆家村,当年是二婶和母亲主导将我和陆佳怡调换。”
“我养父母在幼时已经过世,但二婶还在,她和我养母是亲姐妹嫁给亲兄弟,陆佳怡和我名义上的堂妹,还有二婶长得很像。”
陆熙川眉头皱着,到了他这个位置,有些事很难平常心应对,难免会往深里去想。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陆青禾解释道:“四月初,部队里突然接到关于我的举报信,说我成分有问题,枭寒带人去横县调查,后来我也跟着过去了。”
“就是那会儿,二婶坦白了我的身世。”
陆熙川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所以,你在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
“你是想问,我明知道身世,为什么不和你相认吧。”陆青禾也懒得兜圈子。
之前以为陆熙川死了,情绪上来,她是有遗憾的。
但这会儿冷静下来,她的脑子又重新占领高地。
“枭寒的身份,我不适合有海外关系,还是牵扯如此深的关系,更何况……”
“你们陆家又没养过我,从小没爹没妈都活过来了,没道理现在长大,能自己生活了,反而要去大街上捡爹捡妈。”
陆熙川被怼的脸色有些难看。
陆青禾这张嘴……
算了,随二叔了。
“如果我没出事,你还会继续瞒着我?”陆熙川语气有些气恼。
到底是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说起来,这次还真多亏了霍枭寒的硬座票。
硬座在列车最尾部,几乎是最安全的位置。
如果不是出事时,他正好在走道,被掉落的行李和倒下的人卡住。
他应该也会和阿杰一样,毫发无伤。
时也,命也。
陆青禾看了陆熙川一眼,就差翻白眼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以为对方出事时,担心的要命,确定是乌龙,又开始嫌弃。
“沈家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也不排除他们会骗你,沈家和霍家的关系并不和睦。”
陆熙川捏了捏眉心,他现在并不想谈这个话题。
他不是没有怀疑,今天的脱轨是意外还是人为,他是被牵连,还是事故的导火索。
但其中牵扯太多,他现在的脑子不够用。
他更关心的是陆青禾,虽然都只是一面之词,但他倾向于陆青禾所说都是实情。
“你不打算和我回家吗?至少看看二婶。”
陆青禾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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