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是奇怪，但沈砚清也没有对她的行为，提出什么质疑。
关山月要做的事情，做什么他都可以接受。
买完东西，两个人才去把牛车取出来，装着东西准备回村子里。
买来的东西装在背篓里，关山月特意分着两边放下，回去的时候也没让沈砚清赶车，而是让他坐在后面，扶着背篓。
毕竟回来的时候，买的都是小东西，就怕一个颠簸，不小心掉出去了。
沈砚清坐在后面，满心都是雪参的事情，倒是也没有和关山月说什么。
这幅样子落在关山月的眼里，就完全变味。
完全就是觉得，沈砚清是因为刚刚想到的事情，所以才这么心情烦闷的。
车子回到村里，沈砚清去跟着关山月一起，把牛车还给村长。
村长的目光，一直在打量两人，看见背篓在沈砚清的身上背着，关山月手上什么都没拿，而且沈砚清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样子，才松一口气，也跟着露出笑容，“你们用完了？”
还行，这沈知青，没怎么亏待关山月。
“用完了。”关山月还不知道村长在想什么，只是笑着答应，“谢谢村长叔。”
村长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谢，又招呼两人，“你俩回来也没做饭，在家里吃一口再走？”
“不用了叔，我们早上还有，回去吃一口就行。买的东西，还得收拾呢。”
既然这样，村长也没强留。
可沈砚清跟着关山月走，却走着走着就发现，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看着，好像并不是回他们家里的路，而是……
去知青大院的路？
这个念头生出来，还没等沈砚清问呢，就远远地看见知青大院。
关山月也站定脚步，把沈砚清身上背着的背篓拿过来，在里面翻翻找找，把买的麦乳精和饼干，还有一些肉拿出来，交给他。
“满月？”沈砚清不解。
“你把这些东西，送去给我公公婆婆吧。”
听见这句话，沈砚清一下瞪大眼睛，旋即摆摆手，直接拒绝：“满月，这我不能要。”
平时他就已经事事都要靠着关山月，赚来的工分也换不了多少粮票，已经觉得心里有愧。
怎么能现在还让关山月破费，给自己的父母买东西呢？
“本来也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公公婆婆的。”
关山月却硬塞到他的手里，催促他赶紧送过去，“他们现在冬天也赚不了多少工分，弄点吃的补一补。要不然，别明年开春，都瘦成人干了。”
东西，沈砚清其实是不想要的。
可听见关山月的话，他却因为自己的私心，觉得犹豫了。
关山月说得没错，黑省的冬天这么冷，母亲的身体本来就已经一年不如一年。
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意外，熬不过去这个冬天，怎么办？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些东西，彻底地犹豫了。
关山月却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就推一把，催促：“你赶紧去，送完东西，还得回去做饭呢。”
这其实不急，只是要等沈砚清自己寻思明白过去，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
“……好。”
沈砚清极其艰涩地开口，走去知青大院里。
知青其实分散住在两个大院里，一边是单身的年轻女同志，另一边是男同志和夫妻两口子。
沈家的父母，就住在男同志的这边。
这会儿天色都已经黑了，沈砚清过来，倒是也没有什么人注意。
沈明远和周雅琴两人，住在最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也是因为这个，倒是能住上单独的房间。
沈砚清刚刚走到近前，还没等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声。
他心里一紧，敲门也顾不上，立刻推门走进去。
“爸，你身体怎……”
“你怎么来了！”
没说出口的话，被沈明远的一声怒喝打断。
“爸，我……”
“你别叫我！”沈明远怒吼一声，紧跟着几声咳嗽，却还是目眦欲裂地把话说完，“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话说得，属实是有些太伤人了。
沈砚清的身体都顿住一下，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你别生气，先顺顺气。”
还是周雅琴拍拍沈明远的后背，给人顺顺气，然后才问沈砚清，“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和那谁吵起来了？”
虽然周雅琴是心疼儿子，但是也对关山月完全没有认可，现在甚至连个名字，都不愿意喊出来。
“妈，她叫关山月。”
沈砚清只说这么一句，就放弃让两个人接受关山月，而是把东西递给周雅琴，低声开口，“这是她给你们买的东西。都是吃的，你们用得上。”
话音刚落，在炕上的沈明远，就抄起手边的布帽子，对着沈砚清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滚！我们不要你们的东西，我也没有你这么趋炎附势的儿子！”
“你为了自己生活得好一些，什么事儿都能看得出来，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软骨头的儿子！”
“要不是她救了我，我现在怕是连个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沈砚清低声呢喃一声，却不是为了说给沈明远听的。
他甚至都没有上前一步，只是将东西放下，轻声开口，“东西放在这，我走了。你……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别病重了。”
说完，沈砚清转身就走。
沈明远还在喊着，“你给他把东西都扔出去，别留！你不扔是吧？我扔！”
眼看着沈明远要下地，周雅琴赶紧把东西拎起来，“我扔我扔，你老老实实地待着吧，别下地了。”
她拎着东西出去，几步追上自己的儿子，说出来的话，却不像是沈明远那么生硬，“砚清，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吃，不用给我们送。你……真的是自己愿意结婚的？”
周雅琴当时站的离沈砚清比较近，所以也听见了他那一声自言自语。
沈砚清点点头，“是我自愿……是我和她求婚的。”
虽然，后来变成入赘了就是。
“那她没有欺负你吧？”周雅琴还是有点担心。
“您放心。”
沈砚清温声开口，“她人很好，对我也很好。这些东西，真的都是她买的，在县城的百货商场里买的，让我送来。你们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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