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又上了回沪市的直升机上。
舷窗外,京市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她呆呆地坐在座位上,脸颊上的红印已经消了大半,但心里的乱,一点都没少。
“姜晚。”
姜晚靠在椅背上假寐,听到声音,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她。
“我爸……刚刚找你说了什么?”
姜晚看着她,眼睛眯了眯,嘴角恶趣味地勾起,
“你爸说啊……”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以后就把你托付给我了。”
云安安愣住。
姜晚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他还说让你以后管我叫爸。”
云安安的脸瞬间涨红。
“姜晚!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她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再一次机舱顶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哎哟!”她反射性地捂着脑袋蹲下去。
季无量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云大小姐,你是不是跟这机顶棚有仇啊,回回都拿它撒气!”
陆静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云安安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又疼又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压了一整天的闷气,好像忽然散了不少。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姜晚。
“你是故意的!”
姜晚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爸确实把你托付给我了,还说希望我以后能多照顾你。”
她说完,脸上忽然生出几分认真来。
“云安安,你确实有一个好爸爸。在这一点上,我确实很羡慕你。”
云安安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但她硬生生地又给憋了回去,别过脸去,语气里是自己一贯的傲娇,
“那当然了!我爸妈是世界上最好的爸妈!”
季无量在旁边小声嘀咕:“得,刚消停一会儿,又开始了。”
云安安刚想开口怼季无量,就听到姜晚又开口了,
“云安安,你爸爸确实就是供奉我师父的人,但他供奉不是为他自己。”
姜晚顿了顿,看向云安安。
“他是为了你。”
“为……为了我?”
姜晚点了点头:“他供奉邪神,许的愿是,希望你不要遗传到神算师的血脉。”
神算师确实有很小的概率可以遗传给下一代。但那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云伟泽,连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概率,都想要防患于未然。
一切不过是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罢了。
“传承神算师这种事,确实是他多虑了,你根本就没有那个天赋。
不过你爸爸还是尽力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想要让你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云安安有些愣愣地:“那这样的话……那因果业障呢?”
姜晚摆了摆手:“这供奉愿望本来也没起到什么实际作用,业障也轻,只是因为你爸是供奉者,所以这段业障才一直存在而已,我顺手就清了。”
不过……
当初告诉云伟泽怎么供奉邪神的那个人,她倒是有点兴趣。
可惜对方从头到尾没露过面,只是通过特殊渠道递了消息。手法隐蔽,就连云伟泽也没有消息。
云安安沉默了片刻之后,眼眶有些红红地问道,
“姜晚,你说……我爸爸……是不是会死?”
直升机里安静了几秒。
姜晚很坦然地坦白,
“我也不知道,现在他的生死,由天不由人。”
她之前猜的没错,云伟泽冒险推演的事,就是国运。
四年前,他无意发现华国不少世家大族的气运开始走向衰落,他便开始尝试着推演。
本只以为是错觉,可推演结果,不容乐观。
那些世家大族的气运,分明是被人偷走的。
他觉得不对劲,开始尝试着推演国运。
这才发现,连华夏命脉的气运,也在被人一点一点地偷走。
若是放任下去,国运就会慢慢枯竭。
天灾频发,洪水、干旱、地动,不到一年就会席卷华夏大半个国土。
届时农田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
人心涣散,秩序崩塌,边境虎视眈眈,趁虚而入。
外乱四起,烽火连天。
曾经繁华的城市变成废墟,血流成河,满目疮痍。
华夏将倾。
云伟泽因为这一次推演,受到反噬,一夜之间白了头。
但他没有坐视不管。
从那天起,他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推演。
找到那些气运流失的节点,暗中出手干预。
每一次推演,消耗的都是他的命。
但他停不下来。
整整四年,他做了无数次推演,阻止了无数次危机。
而他的身体,也在迅速垮掉。
从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他的异常不能被人察觉。
一旦他无故病重的消息传出去,整个华国都会为之震动。
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会趁虚而入,暗中布局的人也会加快动作。
他守护了四年的成果,可能会在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所以他和妻子谋划着,启用了替身。
姜晚叹了口气。
她师父这份业障虽然并不重,但消弭之后也算是给了云伟泽一丝喘息之机。
但若他再持续推演下去,天道必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她才会说他的生死,由天不由人。
姜晚正想着,耳边不断传来压低地哭泣声。
“呜呜呜呜呜……”
她抬眼看过去,云安安那么骄傲的一个小女孩,竟然缩在座位里哭了起来。
不想被人发现又忍不住,哭声压抑得厉害。
连季无量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了,扭过头看向姜晚。
姜晚:“?”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又不是她把人整哭的,她都是实话实说啊。
可没有半点隐瞒。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劝了一句。
“别哭了,我又没说你爸这两天就会死,肯定要过段时间了啊。”
哭声只停顿了片刻,片刻后明显哭得更伤心了。
姜晚没耐心了,“再哭,我就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云安安一解安全带,直接打开了机舱门,蒙头直闯地下了飞机。
姜晚一愣,看着外头沪大校园停机坪的场景,嘴角抽了抽。
什么时候……
到的啊。
季无量看向姜晚的目光愈发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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