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又把眼神放在了他的画像上，他站在画前，目光细细描摹着画布上的每一笔触。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够好，我也觉得还不够完美。”
林漫漫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这里，你捕捉到了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顾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凑近画作，指着画中自己的眼睛。
“什么细节？”
林漫漫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画布。
“这个眼神。”
“看起来在笑，但眼底藏着距离感。”
顾言的声音低沉。
林漫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顾言开启情绪读取功能，立刻捕捉到她心底翻涌的慌乱和不安。
“我只是按照看到的画而已，你不觉得你当时确实是很有距离感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你画的是你感受到的我。”
顾言转身，直视她的眼睛。
“就像我能从这幅画里感受到你的不快乐一样。”
他顿了顿。
“我没有不快乐！”
林漫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是吗？”
顾言轻轻抚过画布边缘的一处暗色笔触。
“这里的色调比其他地方沉了三分，笔触也比其他地方重了五分。”
“还有这里，线条绷得太紧，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他指向画中人物的肩膀线条。
林漫漫慌忙捂住嘴。
顾言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走到房间另一侧，看着墙上挂着的其他画作。
情绪读取功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林漫漫此刻内心的挣扎。
她既希望被理解，又害怕被看穿。
“这幅？”
“天空的蓝色里掺了太多灰色。”
顾言指着一幅风景画。
“那幅静物。”
“水果的轮廓线反复描了至少三遍。”
他又指向另一幅。
林漫漫站在原地，脸色渐渐发白。
顾言说的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可怕，就像他亲眼看着她作画一样。
“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些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因为我在看你，真正地看你。”
顾言走回她面前，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漫漫紧锁的心门。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嘴唇轻轻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情绪读取功能传来的波动强烈到让顾言都有些惊讶。
那是被看穿的羞耻，长期压抑的委屈，以及深藏心底的孤独，全部交织在一起。
“漫漫，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顾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漫漫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想要转身逃离，却被顾言一把拉进怀里。
“没事的，在我面前，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他轻抚她的后背。
林漫漫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顾言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单薄得像一片风中摇曳的树叶。
情绪读取显示，她此刻正经历着强烈的情绪释放。
同时也在为这样的失控感到羞耻。
顾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让她哭个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林漫漫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她不好意思地从顾言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没关系。”
顾言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水渍，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很糟糕？”
林漫漫的脸色黯淡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
“明明是个画家，却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
“还总是患得患失，害怕别人不喜欢我的画，不喜欢我这个人。”
林漫漫低下头。
“听着，你的敏感不是弱点，而是天赋。”
顾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天赋？”
“正是因为你比别人更敏感，才能捕捉到那些细微的情感变化，才能画出打动人心的作品。”
“至于别人的看法...…”
“你觉得我在乎吗？”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林漫漫眨了眨还带着泪水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言在节目中的种种表现，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吗？
他从不刻意讨好谁，却让所有人都为他着迷。
“可是！我做不到像你那样。”
她小声说道。
“谁让你学我了？”
“做你自己就好，喜欢你的人自然会喜欢真实的你。”
顾言轻笑。
林漫漫望着他，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情绪读取显示，她此刻正经历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顿悟感，
混杂着对顾言前所未有的依赖和信任。
“顾言。”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就在这时，顾言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赵明远。
“我得接个电话。”
他略带歉意地说。
林漫漫点点头，乖巧地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
顾言走到窗边接通电话，简短交谈几句后挂断。
“有急事？”
林漫漫问道，努力掩饰语气中的失落。
“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晚上六点，厨房见？”
顾言收起手机，走回她面前。
“你还会回来？”
林漫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当然啦。”
“我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顾言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林漫漫瞬间红了脸。
“顾言！”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顾言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喊道。
“还有事？”
顾言回头。
“我下次一定会给你发心动信号的，昨天确实是我冲动了，才没有给你发信号！”
林漫漫咬了咬嘴唇。
“嗯，我知道，我等着。”
顾言笑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漫漫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彻底地看穿和理解。
更没想到顾言会如此温柔地接纳她所有的脆弱和不完美。
情绪读取功能传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让顾言在走廊上停顿了一下。
林漫漫对他的好感度已经突破了系统设定的阈值，这意味着她彻底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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