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煎烤而已。"
林漫漫拨了拨耳边的碎发。
陆舟闻言猛地呛住。
他掩饰性地灌了口红酒，敲了敲盛芦笋的骨瓷盘。
"去皮手法很专业啊，寻常人可想不到把根部削成笔尖状。"
"你这双手不像是会干粗活的手。"
他盯着林漫漫保养得宜的圆润指甲，话里带刺。
"我是看教程学的。"
林漫漫依旧带着礼貌的笑容。
餐桌对面，苏臻的银叉在盘底刮出刺耳的声响。
作为投行总监，她吃过三十多家米其林餐厅。
此刻正用解剖年报的眼神审视着牛排的横截面。
"这红酒汁用的是波尔多右岸的酒？单宁处理得很干净。"
她突然用叉子尖挑起一抹酱汁。
"超市买的廉价餐酒而已。"
林漫漫捏紧了餐巾。
"是吗？"
"我闻到雪松和黑醋栗的香气，至少是圣埃美隆二级庄的水准。"
"你往酱汁里倒了多少？半瓶？"
苏臻忽然倾身，高马尾从肩头滑落。
“吃顿饭而已，怎么还要起来菜谱呢？”
林漫漫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甜甜正把三文鱼往嘴里送，闻言差点咬到舌头。
作为小爱豆，她经纪公司明令禁止暴饮暴食，可此刻却控制不住地第三次叉起鱼肉。
唐雨柔突然推开椅子站起来。
"我去拿水。"
她嗓音发紧，离席时裙摆带倒了盐瓶。
作为歌手，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味觉灵敏度。
可此刻舌尖上的每一分鲜美都在嘲笑她贫瘠的厨艺。
"最绝的是这个土豆泥！"
"怎么做到又绵密又有颗粒感的？"
夏甜甜突然用勺子敲响杯沿。
"就用普通压泥器做的。"
林漫漫的睫毛快速眨动两下。
"不可能。"
陆舟突然插话。
"看这个质地，至少过筛了三次。米其林餐厅的标准做法。"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漫漫修剪得圆润完美的指甲，还是有些质疑。
林漫漫脸上泛起红晕，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顾言。
男人正专注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对她微微一笑，眼神温和又带着几分鼓励。
"漫漫，这个酱汁的配方能教我吗？"
"我在家试过好多次都做不出这种味道。"
夏甜甜已经彻底被美味征服。
"啊，这个。"
林漫漫的手指绞着餐巾，又偷瞄了顾言一眼。
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神情自若，仿佛与这顿晚餐毫无关系。
"就是，红酒要选单宁适中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脑海中拼命回忆顾言刚刚调制酱汁时的步骤。
江野已经添了第二块牛排。
"这道牛排让我想起在巴里吃过的一家老牌餐厅，主厨是蓝带毕业的。"
"没想到你厨艺这么专业。"
他看向林漫漫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确实，从刀工到调味都很讲究，不是随便能做出来的水准。"
陆舟点头附和。
苏臻轻轻摇晃着红酒杯，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林漫漫和顾言之间游移。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切了一小块牛排。
程青颜敏锐地注意到林漫漫频繁看向顾言的小动作。
但她选择保持沉默，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芦笋。
林漫漫被夸得晕乎乎的，但心底却越来越虚。
这些赞美本该让她得意，可每多一句夸奖，就像在她心上多压了一块石头。
她偷瞄顾言的频率越来越高。
可男人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居功，也不拆穿。
餐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向其他事情。
但林漫漫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看着面前这些被一扫而空的餐盘。
每一道菜都凝聚着顾言的心血，却让她收获了所有的赞美。
顾言很快回到餐桌，神色如常地加入谈话。
当他的目光与林漫漫相遇时，那双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仿佛在说，这是你的舞台，好好享受。
林漫漫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
他从容地退居幕后，看着她被众人簇拥，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距离。
这种认知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此时。
李导的办公室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第十次确认顾言的身份信息。
所有材料都显示这个在节目中游刃有余的男人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但李导混迹娱乐圈多年养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李导，您找我？"
顾言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李导猛地抬头，下意识掐灭了手中的烟。
"进来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不自觉地被顾言从容的姿态吸引。
这个年轻人走进来时，连空气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顾言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时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看了眼腕表。
"李导，我约了人，不过还有半小时。"
"有什么事吗？"
顾言抬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顾言，我查过你的资料。"
"但你的表现和资料完全对不上。"
李导清了清嗓子，决定开门见山。
"哦？"
"哪里对不上？"
顾言微微挑眉，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深邃的眼睛更显锐利。
"你的谈吐，举止，你会的东西都对不上。"
李导翻着资料。
顾言突然轻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
"李导，您觉得一个人的价值，是用履历来衡量的吗？"
他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李导一时语塞。
"我确实是个普通人，但这不妨碍我利用流量赚钱啊。"
顾言继续道。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李导盯着顾言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一开始在签合同的时候，确实也没有让顾言只服务于这个综艺。
只要流量高，他做什么都无所谓，这也算是素人嘉宾的福利。
"好吧，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商量节目调整的事。"
李导最终还是妥协了。
至少顾言是利用综艺的流量赚到的钱，就对他来说还是足以理解的。
并且还顺带着有些成就感。
毕竟是他选中的人，现在正在风口上。
顾言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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