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城鱼饵下,狄鬼周败亡。
絮华找到霁渊敲响房门的时候,戈九和奎邱正在向霁渊禀报两人打探到的消息,听到敲门声俱是一怔,这时候谁会找他们?
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絮华继续敲了两下门,开口道:“是我。”
奎邱满脸惊喜的将门打开,“夫人!”
絮华进了门,霁渊望过来了一眼,继续让戈九禀报着消息,戈九禀报的正是酒楼说书人的故事版本。
站在一旁听完的絮华:“??”
霁渊看向了絮华似乎在要一个解释,絮华立马答道:“这不是真的!”
幽王与新帝抢一女是什么鬼!
因为南幽蓝与柳秦鸣都在帮她寻找夫君,所以她提出自己也出来寻找南幽蓝并未拒绝,所以她就一家客栈一家客栈的打听正巧碰见了温怀宇商队的人,温怀宇告知她霁渊住在这里她这才找到了他们。
“我进了幽王府,南幽蓝就是幽王,”絮华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柳秦鸣的事一块交代了,反正这也瞒不住,“还有狄戎的新帝似乎认识我...可是我之前也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
霁渊敲敲桌子不急不缓,“这么说来我们可以直接与狄戎皇室搭上线?”
“不知殿下是否了解那日袭城的是什么人?”
“你是说‘狄鬼’?我们打探过,除了知道他们是旧皇族的人其他狄戎百姓知道的并不多。”
絮华缓缓一笑,“絮华现在要与殿下谈的正是‘狄鬼’的事。”
狄戎旧皇族弑杀残暴,当年新皇族推翻旧皇族的时候,旧皇族的很多人逃跑了,他们集结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属下组成了一支队伍报复新皇朝,就是现在的‘狄鬼’。
狄鬼居无定所,他们长期漂泊在城外的草原深处,就算新皇族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草原森林的占地面积很广,他们不可能派遣着一支军队一直满草原找‘狄鬼’。
‘狄鬼’的警觉性又很强,常常刚发现踪迹他们就已经换地点了。
听完‘狄鬼’的事情,霁渊很快明白了絮华的用意,“你想帮他们解决‘狄鬼’?以此结盟?”
“殿下以为如何?”
霁渊脑中飞快的计划着,确实有些心动,这真的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他们有足够的筹码能说服狄戎结盟。
思量再三霁渊颔首,“此意甚好。”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就如何实行计划的方案商讨了一遍,絮华离开客栈的时候,霁渊也带着属下离开了这家客栈。三人换了地方重新居住,霁渊让戈九和奎邱打探搜集关于‘狄鬼’的消息。
絮华回了幽王府,南幽蓝在府里抬头看向絮华:“怎么样?”
絮华面不改色摇摇头:“还是没消息。”
南幽蓝安慰道:“别急,会找到的。”
努力寻找了一番安慰友人的方法,最后南幽蓝将她带进了宫,看望沉迷于医术闭关修行的华安仁。
看到絮华的到来,华安仁还是很高心的。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絮华小友,你夫君找到了么?”
“多谢华老关怀,此事一言难尽不提也罢,华老在这住的可还习惯?”
絮华笑意盈盈,见到这位神医,她确实挺高兴的,也就没辜负南幽蓝的这一番良苦用心。
三人聊了会天,柳秦鸣闻声而来,小坐一会,邀请絮华游玩皇宫,絮华不好推迟便答应了。
狄戎的皇宫不比大衍精致华美,却另有一番粗犷辽阔的大气。絮华跟着柳秦鸣逛着御花园,一路柳秦鸣问什么,絮华会礼貌的回答一二。过了一会柳秦鸣停下问絮华:“为何你都不问我们两是怎么相识的呢?”
絮华歪歪头疑惑反问:“这很重要么?”
“对我来说很重要”柳秦鸣的声音很轻,微风拂面,他的笑容宛若阳春三月般温暖,眼里却有絮华看不懂的苦涩。
“我找了你很久,不过大衍毕竟不是我的地盘,很多消息能打听到的还是很有限。”
“你去过大衍?”这话絮华刚问出就后悔了,如果没去过大衍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原身绝对没来过狄戎。
“十年前去过,那时你才有这么高。”柳秦鸣笑笑,并比了个高度。
那是很久前的事了,絮华不明白柳秦鸣如今为何能记得这么详细,并且能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认出她来。
但是这个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故事,每个人都有故事,她也不可能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去了解。
“如果能早些时候找到你就好了。”柳秦鸣抬头看着天际喃喃自语。
絮华对柳秦鸣的印象挺好,沉默了会还是回应了一声:“虽然上一次见面我不记得了,但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
“那就好。”柳秦鸣说的很认真。
又过两日,有寻人的官兵表示找到了要找之人,柳秦鸣立马命令将人带入幽王府中,并通知了絮华。自己不太放心想了想也去了幽王府。
霁渊三人被带到幽王府的时候,霁渊的表情有些疑惑,等见到絮华后很好的多了一抹激动。
“夫君!”暗叹霁渊演技不错的絮华,自然要跟着演这场戏,着急的扑到霁渊怀里还不忘问道:“你这些时日过得可好?”
柳秦鸣赶到的时候,这出计谋的演出可以说正式开始,接下来的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霁渊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便表明想要与狄戎合作的决心,扬言自己到了狄戎许久一直没机会见到柳秦鸣,现在虽然有所波浪也算得偿所愿。
絮华先是谢过两人为自己找到夫君,同样也为自己隐藏身份的事向南幽蓝以及柳秦鸣道了歉,说是怕给霁渊招惹祸端,所以寻找夫君却没告诉两人自己与夫君的真实身份。
一出完美的戏在幽王府上演。霁渊是为了夺回皇位忍辱负重独生前往狄戎结盟的皇太子。絮华是为寻找夫君不明缘由跟来狄戎恰巧被故人所救的痴情太子妃。
弯弯绕绕弄出这么多花样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柳秦鸣更容易接受他们,毕竟如果知道对方是怀有目的的接近自己还撒下弥天谎言的人,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谨小慎微的策划着一切,他们不能让这一丝的介怀成为结盟无望的缘由。
絮华恍惚觉得自己变了许多,在这条为了帮助霁渊夺回皇位的道路上,她学会了心计、学会了欺瞒全心信任自己的人......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可她却没有退路。
夜晚的风很大,柳秦鸣独自一人坐在大殿前喝着酒,南幽蓝走到了他身旁。
“表哥为何一人喝着闷酒?”
“你怎么这时候进宫?”
“许是闻到了表哥的酒香,忍不住跑来讨要一杯吧。”
南幽蓝爽朗的在柳秦鸣身旁坐下,顺手拿过一壶酒,陪着自家表哥看着星空。
“你觉得絮华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表哥就为这事烦恼?”南幽蓝看了柳秦鸣一眼整个人后仰靠在大殿的台阶上“对我来说絮华是我的朋友,我就不会怀疑她,换句话说就算是假的又如何,于我并无损失,她总归是不会害我的。”
“说的也是。”
真相有时追寻的毫无意义,因为人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翌日,柳秦鸣在皇宫召见了霁渊。
“你想让朕帮你?”
“孤希望能与狄戎结盟,必要时助孤夺回皇位。”
柳秦鸣饶有兴趣,“那你能承诺我狄戎什么好处?”
“‘狄鬼’,”霁渊笑得很张狂,“我们会帮你们抓到所以的‘狄鬼’。”
柳秦鸣闻言终于正视了霁渊:“你想怎么做?”
霁渊但笑不语,自信的拿着对方梦寐以求筹码在进行这场谈判。
柳秦鸣想了想,颔首同意道:“若你真能抓到‘狄鬼’,除了我狄戎皇族的心腹大患,朕便同意与你们结盟。”
“谢皇上,不过抓‘狄鬼’孤还需要皇上的配合。”
......
狄戎皇族也不是每一次都发现不了‘狄鬼’的行踪,只不过如果派去的官兵多,惊扰了对方,对方便会逃之夭夭。如果派出的人少,到了‘狄鬼’的地盘也只会白白送了命。
霁渊所要的就是‘狄鬼’近期的行踪。
等柳秦鸣将最新关于‘狄鬼’的行踪告知霁渊的时候,霁渊的计划也算真正开始了。
霁渊派出戈九前往‘狄鬼’的地盘送了一份信,信的内容让贪婪的‘狄鬼’首领很是心动,所以霁渊带着戈九和奎邱在草原深处的另一个地方与同样只带着两名护卫的‘狄鬼’首领见面了。
霁渊看着确认过没有危险才现身的‘狄鬼’统领朗声道:“白统领果然守信。”这守信指的是为保安全,双方都只带两人。
白骋用阴鸷的目光扫过霁渊,倒是勾起了嘴角:“大衍太子好手段,居然能找到我们‘狄鬼’的地盘上。”
“想要与白统领合作,自然是比别人费了些心思。”
“哦?大衍太子想合作什么?”
霁渊勾了勾唇:“想必孤让人送的信白统领也是看过心动的,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信上所言,孤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所以希望寻求狄戎的结盟,可是孤目前的情况众所周知,拿不出什么能让狄戎皇室心动的条件。而你不一样,新朝推翻旧皇族白统领难道就没有怨、没有恨?”
“所到底我们是一样的失败者,孤帮你夺回狄戎,你帮孤夺回大衍,何乐而不为?”
夜空下霁渊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响在白骋耳中如同平地惊雷,又如同罂粟,引诱着心底就要破茧而出的欲望。
“本统领如何相信你......”
片刻之后,白骋的声音有些暗哑,亮的惊人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霁渊,哪怕霁渊有一个不自然的表情他也能拒绝这场诱惑,告诉自己其中有诈。
然而没有,霁渊的表情完美而倨傲,带着自信的笑意就那样看着白骋,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孤可以证明自己的诚意,我们可以先让狄戎改朝换代,白统领觉得怎么样?”
白骋哈哈一笑,似乎想到了狄戎皇族成为自己阶下囚,自己重回至高无上权利的模样。
“柳秦鸣,你们也会有今天!”
等白骋笑够了,一咬牙答应了霁渊:“好,若是我们旧族真能再次统治狄戎,本统领就答应出兵助你!”
“一言为定。”
霁渊颔首,鱼儿已上钩。
‘狄鬼’的人数不在少数,但是对上现在的新皇室仍旧没有把握,所以他们一直养精蓄锐也在等待着一个一击必中的反击机会。
因为霁渊这个变数加快了他们计划的实行。‘狄鬼’所有人加一块也有八万,为了这个伟大计划,白骋将分散在各角落深处的人全部召集在了一起。
计划很简单,霁渊会配合他们用十五万大军向狄戎进攻发难,等狄戎的士兵被调出大半忙着对抗边关的大衍士兵的时候就是‘狄鬼’们的机会。
趁着守备减弱,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边关上的时候,白骋他们只用用自己的八万大军攻下牧野王都,控制住现今皇室便算赢了。
更何况,如果牧野的守卫没有减弱,白骋他们没有把握完全可以暗中不动,于他们而言没有损失。
霁渊与‘狄鬼’包括白骋在内的三位主要统领制定好了路线、时间以及细节后就回了大衍南疆。
絮华依旧待在幽王府,南幽蓝或者柳秦鸣有空都会带她出门玩玩,絮华忍不住会想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呢?
想了许久才忆起皇家春狩开始了,若是在大衍皇宫,现在应该在春狩了吧,去年的这时候还在想着今年一定要看霁渊夺魁,可谁又会猜到今年她依旧无法在春狩上看到霁渊夺魁,甚至连春狩的盛景都看不到。
魏霁坤呢,他会在干什么?莴丽与大衍的战争血染山河,战事消磨了所有的玩乐消遣,今年的春狩他还会举行么?
“絮华你在想什么?”
絮华回过神就看到柳秦鸣疑惑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我在想,要是夫君真的帮‘狄鬼’重掌狄戎,秦鸣你会恨我么?”
天边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絮华在草地上感受着带着芳草气息的微风,只觉得晴空正好。
柳秦鸣愣了愣,没想到絮华会问这个,同样看着天空回答:“不会,我相信你。”
不是相信魏霁渊,只是相信你。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絮华偏头看向了柳秦鸣:“你这样当皇帝很好骗的。”
帝皇不应该最是狡诈多谋么?比如霁渊,也比如魏霁坤......
“想想其实那样也蛮好。”柳秦鸣笑笑,“其实我啊一点也不想当皇上,若不是形势所迫......”他这一生唯一有个愿望便是找到当年的小丫头,然后告诉她“我心悦你”然后带着小丫头云游四海。
可惜他现在再也无法潇洒的云游四海了,而当年的小丫头也早已嫁作他人妇。
絮华没有说话,曾经有个人也让所有人以为他无心朝政只爱山水,最后却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谋划诸多,甚至不择手段坐上了那个位置。
魏霁坤同样洒脱温和,却总是让人看不透。
柳秦鸣不一样,他是那种真的非常温和的人,甚至与他对视能看到他眼底的清澈。
所以她的内心还是挺偏向相信柳秦鸣所说的。
“十年前你为什么会去大衍上京呢?”
“听人说,大衍上京的风景很美啊......”
柳秦鸣指了指远处对絮华道:“去那里看看么,这片草原上有很多游牧民,能看到羊还有牛哦。”
絮华闻言来了兴趣,颔首跟着柳秦鸣过去了。
转眼半月有余,狄戎边关来报,大衍南疆集齐了很多兵士攻打狄戎,人数足足有十五万之多。
柳秦鸣下令调了许多士兵支援牧仑城的守卫。
一时间竟是让牧野城的守卫最为薄弱,本来按常理,是人都会认为将人派在最前面抵挡住最前面后方才会安全。谁会想到在这个时候便宜了‘狄鬼’,狄鬼又会在这个时候发难直接进攻牧野城呢?
然而攻进城后,白骋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淡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到了不安,不等多想等他们到达皇宫的时候皇宫里也是空无一人......
这情况不正常!为什么皇宫中会空无一人?连个宫女奴才都没有,白骋甚至回想起了自己带人进城时,城内的所有房屋紧闭,大街上也是没有人的......
当时因为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想街道没人或许只是百姓害怕都躲到了家里,可是联系起这空无一人的皇宫怎么说怎么诡异。
白骋不敢往深处想,下令下去皇宫里一座座的行宫都翻找过来,可是还是没人。就连宫外街道两旁的屋子都是空的。
“我们中计了!”白骋两眼充血,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做空城!专门为他们所准备的空城。
白骋手里拿着刀,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扯开最大的嗓门向四周喊道“撤!所有人快撤!”
然而刚跑出城的士兵就被守在外面的弓箭手射中,倒在地上,不一会地上已经多了很多尸体,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人和弓箭手,士兵们向还在城里的白骋传达:“白统领我们被包围了!外面很多弓箭手!”
“退回来,让所有人退回来,关城门!”
看着手忙脚乱的自己人,白骋哪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这魏霁渊早已和柳秦鸣勾结在了一起。
白骋气愤的仰天大叫“好小子!魏霁渊小子,若让老子抓到你定将你抽骨扒皮,碎尸万段!”
城门关住,虽然隔绝了城外的弓箭,却也将他们所有人困在了城中。城外的大军也完全没有攻城的打算,白骋很快明白了他们的打算,他们这是要将自己这么多人困死在城内!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柳秦鸣很有耐心的围成等了五日。城内的士兵快要溃不成军,他们被困在城中断粮断水,还要时刻打起精神以防外面的士兵攻进来......
第六日的时候柳秦鸣对城里的士兵说只要愿意归降,他可以既往不咎。这场心理战最后是柳秦鸣赢了。
虽然白骋想要阻止,可是这么多人他可以阻止多少?柳秦鸣在外许诺诸多好处,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使得大多数人叛变打开了城门。
最终不肯投降的一万人左右全被抓了起来,包括白骋。
白骋满脸凄凉,想要反抗却被两个侍卫紧紧按住。他抬着头自下由上的打量着柳秦鸣用不知道哭还是笑的声音吼道:“柳秦鸣,你们好手段!我白骋不服!”
想想‘狄鬼’葬送在自己手里,他有何颜面到九泉之下面对旧皇族的各位大人?
“早在你破城的几日前,城中的百姓早已安全撤出了牧野城。而朕是跟着最后一批离开的支援守军撤离的。”柳秦鸣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着真相:“如果你肯认罪朕饶你不死。”
“呸!你们无耻占了我们的江山,我们有什么罪?”
似是嫌白骋不够奔溃,霁渊从后面走了出来,对白骋温和的笑笑:“抱歉白统领,孤的兵只有十万,没有十五万阻拦狄戎的兵呢。”
所谓十五万大军从一开始就是谎言,南疆的兵就算经过了一些招募仍只有十万之多,哪来什么十五万。
白骋看着霁渊突然像疯了一样想要向前,“魏霁渊,老子要杀了你,=!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都是这个人,要不是受他蛊惑,他又怎么会,怎么会......
“白统领,成王败寇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是懂的。”
后来侍卫将这不肯归顺的一万“狄鬼”全压了下去,明日午时实施斩立决。原本城中的百姓也全回来了,这场战役他们可以说没有太多伤亡,比预期的惨烈好了太多。
经此一日狄戎的大患算是清了,柳秦鸣松了口气,真诚的对霁渊道:“谢谢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