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老爷子握着雕花手杖的手猛地收紧,檀木杖头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发出闷响。
宴会厅穹顶水晶灯折射的光斑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映得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愈发阴沉。
“封锁消息!”
他压低声音吩咐身旁管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镜头中情绪各异的宾客。
“把所有手机信号切断,通知安保队把闹事者带出去,别脏了今晚慈善宴会的场子。”
管家神色严肃。
“老爷,我这就去把顾先生带出去。”
“错!”高老爷子冷声,“是把这位畴家公子撵出去,他破坏了大家的兴。”
管家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是。
管家走后,屋内就剩下高家的几人。
高家老爷子,昏黄的眸子中闪烁着精明。
“原本我还在怀疑,这位顾先生之前的肆无忌惮,到底是不是意味着某个组织出世了。”
“您的意思是?变革要开始了?”坐在一旁的中年人问道。
高家老太爷敲了敲拐杖,“这太平日子要结束了。”
老太爷缓缓坐回沙发。
“这一切......就看你的了,翔儿。”
......
“哦!这事儿变得有趣起来了。”
远在燕京的某处别墅中。
盯着乱糟糟的头发,蹲坐在不满监控荧幕的室内。
此刻,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
那里,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整理衣物的画面。
在他面前,则是摔倒在地,满脸不可置信的另外一个男人。
“畴壬代表的是中海一线豪门的脸面。”
“这一脚,变相的相当于将中海豪门脸按到地上摩擦。”
头发乱糟糟的男子咧嘴笑了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顾晨,男24岁,祖籍盐城,父亲顾文明,母亲秦玉明,于2015年3月,在高速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青年,自己转动着指尖的戒指自顾自的读出早已熟悉的资料。
一旁的电脑的荧幕,也伴随着他指尖跳跃,一行行数据清晰展现出来。
顾晨的照片,被一帧一帧的分析。
对于他来说,这种资料他已经分析了无数遍。
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翻阅出不一样的东西。
“真是有趣啊!”
“太有趣了。”
可惜,他注定达不成想要的结果。
画面上的所有核心信息都被隐藏。
这就好像,这位顾先生浑身都是破绽。
但是,无论他怎么探查,却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的破绽是真的。
“真好!”
“藏得真好啊!除了明面上的东西,其他信息一点头没有。”
“甚至连他如何拿到信息的都没有说明。”
男人瞳孔有些猩红。
面上全是兴奋。
“到底是谁呢?”
“一个从深海爬出来的巨鳄?还是象牙塔下上来的蚂蚁?”
青年逐渐收敛了情绪。
打了个哈欠,关上显示器。
将一旁的咖啡放入两块方糖。
轻轻搅动,端起来抿了一口。
随后放下。
“一场酝酿的漩涡,然后将自己暴露在漩涡中心,引得所有人不得不踏入漩涡。”
青年脸色有些潮红,随后肆意的笑了起来,常年待在屋子里的苍白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红色。
“哈哈哈,不错。”
......
叮叮叮~
周斌和沈合均正在品茶,周斌的电话声突然想起。
紧接着沈合均的电话也响起,打破了这场平静。
两人对视一样,接了起来。
然后周斌率先反应,瞳孔瞪大的盯着沈合均。
“顾先生......踹了畴壬一脚。”
沈合均眼皮跳动,两人钧看到了眼中的惊骇。
此时,奢华的慈善会场。
落针可闻。
就好像是一部电影,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顾晨平静的收回脚,极力克制住因为压力,而颤抖的肌肉。
畴壬......
世家豪门公子。
整个中海商业圈,只要是做生意都得看一看畴家的面子。
其产业深入各个行业,而他们最主要的新能源汽车,更是以万亿市值排名第一。
绝对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而现在他被自己一脚踹了出去。
还是当着几乎所有上流社会的面。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他,恐怕立马暴毙,被扔到下水道当臭虫。
顾晨舔了舔舌头,乘此机会放缓呼吸。
不能慌张!
这个时候,越是冷静和从容,就越能度过这场。
顾晨只觉得滚滚热血在周身奔涌。
那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不停刺激着他。
“畴少爷,好好的宴会不参加,为何非要自取其辱呢?”
“如果不是我,近期锻炼身体,怕是要被畴少打成重伤了吧。”
“另外,诸位还请麻烦,跟我作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当防卫。”
周围的宾客听到顾晨的说法,纷纷反应过来,附和。
刚刚顾晨在周围宾客见穿梭,解答问题,如今这种善意终于回到了他身上。
也算是站在了舆论制高点上。
......
“呼~呵~哈。”畴壬喘着粗气。
理性几乎要被愤怒吞食。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畴壬缓缓站起身,手探向怀里,掏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了顾晨。
这场慈善宴会,终于在此刻来到了高潮。
杀人的武器,在上位者中从来不是什么稀罕物。
但是问题在于,今天整个上层阶级的聚会,竟然有人敢直接掏出手枪,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色变。
不远处,高家的保安,也匆忙簇拥过来。
“对不起,非常抱歉,是我失态了。”
畴壬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
随即,将枪口朝着地面,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我不应该如此冲动。”
会场上的气氛,顿时好了些。
周围窜上来的保安,也逐渐停住了脚步。
如果可以,他们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富二代。
更何况这个富二代是畴家的公子。
畴壬朝着四周道歉,只不过当目光落到顾晨脸上的时候,凶狠毕露。
“既然,顾先生扫了我的面子,那么现在我要你给我磕头,并给我一条手臂。”畴壬沉声道。
周围的氛围再次突变。
谁知道,这位畴先生竟然会提出这种条件。
顾晨迎着那道淬满杀意的目光,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
水晶吊灯的光映在他眼底,像碎开的冰棱,泛着冷冽的光:
“畴少爷的条件,未免太有趣了。”
向前半步,皮鞋踩在光洁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磕头?是磕给你,还是磕给你手里这把差点走火的‘玩具’?”
针尖对麦芒。
宾客们脸色巨变。
畴壬脸色愤怒至极。
“你在找死,你以为我还会向上次一样被你唬住!”
“找死?” 顾晨低笑一声,侧过身面向在场宾客,声音陡然拔高,“各位都看到了,畴少爷先是在宴会上寻衅滋事,被正当防卫后,又掏出凶器威胁要卸我手臂,这就是中海商界龙头的做派?用枪杆子逼人行礼,用血腥味彰显威风?”
宾客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话可是杀人诛心。
有人悄悄摸出手机录像,有人眼神闪烁地看向高家主位。
高老爷子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胡说!” 畴壬怒吼,枪口再次扬起,直指顾晨眉心,“我让你磕头,是给你机会!别逼我”
“逼你什么?” 顾晨打断他,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寒意,“逼你在高家的地盘上开枪?逼你让畴家从此在中海抬不起头?”?
“畴少爷,” 顾晨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枪口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冰冷的金属。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顾晨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第一,把枪收起来,给我道歉,然后滚出这场宴会。第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我再给你个机会,我数三声,杀了我!”
会场死一般寂静,只有畴壬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仿佛又想起了在寻花楼顶的那一刻。
周围无数道目光,有敬畏,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冷漠。
高家的保安不知何时已呈扇形包围过来,领头的队长手按在腰间对讲机上,眼神锐利如鹰。
畴壬瞳孔猩红,好似失了智一棒。
“好,你想死!你想死!”
“够了,畴公子。”
沙哑的声音响起,透过人群清晰落到两人耳中。
拐杖的声音,富有节奏的响起。
而他一旁跟着的则是,满头大汗的管家。
他刚刚正要将畴壬请出之类,便出现了掏枪的一幕,迫不得已请老爷子出面。
顾晨退后半步,整理好衣领,仿佛刚才对峙的不是黑洞洞的枪口,而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谈判。
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整理整理衣物,刚刚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
带着微笑的看向老太爷。
“在场的朋友都知道,我举办这场慈善晚会是希望结交各界,并对慈善事业添砖加瓦,承蒙中海的朋友给我面子。”
“畴先生大闹会场,着实不给我高家面子。”
中海的名流们纷纷站在老人身后,将目光注视畴壬。
高家虽然资产不丰。
但是,却没人敢小看这个家族。
他的家族子弟,遍布官场。
畴壬浑身颤抖,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缓缓收回了枪口。
“高爷爷,是畴壬孟浪了,来人在亲自登门向您请罪。”
微微躬身之后,直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高老太爷的眸子在顾晨身上打量片刻,随后说了几句话缓解氛围。
然后宴会继续。
顾晨他着高老爷子微微颔首。
背脊渗出一层薄汗。
水晶灯依旧璀璨,香槟塔折射出迷离的光。
顾晨端起一杯红酒轻轻的品尝,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内心滚动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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