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忤逆
某私人会所。
姜也跟着侍应生进到了包厢内,正东方的一张茶桌,邵老爷子正慢条斯理地沏茶,棕红色的精致茶壶在他手中灵巧地转动着。
“请坐。”
邵老没抬头,淡淡吩咐着。
姜也坐在他对面,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着那壶茶。
五分钟后,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上了桌。
但是都在邵老面前。
“你倒是耐得住性子。”
邵老抬头,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姜也礼貌地轻点了下头。
“小岑这孩子,从小是我带在身边的。三岁,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捉虫子的时候,他已经能背完一整本的唐诗了。
他涉猎很广,象棋、骑马、高尔夫、斯诺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种娱乐方式。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忤逆过我,我让他学什么,他便认真地学,每门的成绩都是最优。
后来他长大了,我把他放进邵氏底层,从员工做起,他没有任何怨言,用了一年时间,靠自己从内部晋升渠道,自己升到了副总位置,我便放了手,让他做了总裁。
这些年,邵氏在他的带领,稳步高升,是前所未有的辉煌。
他的优秀,举众皆知,想攀上我们邵家的、或是被他的能力所折服的姑娘,数不胜数。”
邵老讲述的时候,眉眼间闪烁着浓郁的骄傲和自豪,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欣慰,是做不得假的。
可以看得出,他对这个孙子是疼爱的。
但是,不多。
姜也没有打断,知道他接下来还有话。
“邵家到如今的地步,虽说不必要靠联姻维持地位,但我的孙媳,能配得上邵氏总裁的女主人,一定要是有能力的,而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供人欣赏的花瓶。”
果然,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那意有所指的语气赤裸裸地表述着对她的不满。
“当初姜海救了我,我也给了他价值千万的项目作为报答,可他吃下这份巨额回报后,又厚着脸皮来商量联姻,我是很不喜的。
他眼睛里对金钱地位的贪婪,汹涌得快要冒出来了。有这么一门亲家,我想不到任何好。如若不是小岑,你是绝对进不了邵家的门的。
可你扪心自问,从你嫁到邵家,你姜家靠着我们吃下了多少利润,拿到的好处无数,甚至姜海出去谈合作,都要说一句他是我们邵氏的亲家,要求对方给予照顾。
你呢,你对邵家、对小岑,做出过什么贡献?是因为你让小岑多次与我这个爷爷作对,还是让我好不容易寻回的外孙跟你纠缠不清。
姜也,我只问你,你凭什么呢?”
姜也喉间微紧,邵老口中姜海的那些所作所为,她丝毫不知情,但是因为那抹不掉的血缘关系,姜海的错,与她撇不开干系。
那些亏欠不是一句“我不知情”就能揭过的。
“对于我父亲的那些索取,我很抱歉,您大可从今天开始,关闭一切让他吃红利的途径,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至于您口中的凭什么,我想主要有两层,一是我配不配得上邵岑。
就按您所说,您认为,与邵岑相配的姑娘,比我优秀的姑娘,数不胜数,那您当初怎么没有阻止邵岑选择我呢?是不想吗?
婚姻,确实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但也不仅仅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
无论任何条件,都要排在结婚的两个人你情我愿之下,而一旦结了婚,就不存在谁配不上谁。
第二点,用您的话说,您还是觉得邵岑忤逆您,是因为我的撺掇。
您列举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成就和品性,眼中闪烁着因为他的骄傲,可我没有听到一句孩子与父母长辈之间最不可或缺的,民主。
您一直在强调他听您的话,却从来没有问过他一句想不想,愿不愿意。您把他按照你的意愿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继承人,高举一言一行为他好的旗帜,理所当然地铺着你想让他走的人生地毯。
我想问爷爷您,您可曾问过一次,哪怕只有一次,问您引以为傲的孙子,在这几十年来,过得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邵老眸底骤缩,一股被戳中的心虚难堪一晃而过。
“过往几十年,与其说邵岑是您最爱的孙子,不如说他是您精心打磨的一块玉,您欣慰打磨的过程,满意打磨的结果,炫耀于众人之前。
您不允许这块玉生出自己的思想,他就该在你的手中安静乖巧地待着,哪怕生出一点自己的意思,就是忤逆,是大逆不道。
“放肆!”
伴随着盛怒的呵斥,邵老一巴掌拍在琉璃桌上,震得茶杯一颤,茶水溅出。
周遭的温度瞬间下降,久居高位的威压瞬间席卷至周边,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丝丝缕缕,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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