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寒院里，刘妈妈正绘声绘色的跟几个主子说着打听来的事儿。
“这次顾家能赎回东西靠的是林夫人从外面弄回来的银子，据说足足十万两白银。”
“听着动静，像是去了内卫司，找了被她救了的那个人。”
永昌侯也在，听见这话忍不住开口发问，“什么样的救命之恩竟然能换十万两白银，难道她救了陛下？”
他在朝中多年，深知十万两白银能做多少事情，去年江南赈灾，一个县城也不过花费了六万多两银子。
“那也不对，陛下年幼，连宫门都出不来，她没有机会。”
永昌侯问的也是所有人都好奇的，只有沈云昭心知肚明又不敢说。
刘妈妈也跟着摇头，“不知道，她从没透露过，只说是内卫司了不得的大人物。”
“内卫司如今可真是手眼通天，一个太监就能轻轻松松拿出来十万两。”
永昌侯明显对内卫司不满，冷哼一声示意刘妈妈继续往下说。
“这个钱是借还是给，你可打听清楚了？”
“这个老奴打听了，芙蕖说是签了一个收据，那收据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也看不清到底写的什么。”
刘妈妈点了点头，“老奴猜想着那很可能是高利贷借据，不然什么样的凭证会用这种蝇头小字来写呢。”
蝇头小字写借据是高利贷上常用的手段，刘妈妈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猜到了。
看热闹的顾清鸢惊了，手指比划得快要飞起来，众人仔细分辨了才看出她在说什么。
“祖母和二婶这不是在害人么，靠着这么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让她借了这么多银子出来。”
“万一将来顾家还不上，哥哥也不娶她，那她不就人财两失了。”
永昌侯点头，顺着顾清鸢的话教育起两个姑娘。
“所以说一定要给自己留有余地，遇人不淑可真是会毁了女子的一生。”
他一向觉得女孩子家反而要多看些东西，否则只在后宅中做些女红看些诗词歌赋也不过是脑子空空的傻子。
沈氏笑着跟着点头，沈云昭和顾清鸢连忙保证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冒领的东西她也敢这么用，真不怕将来内卫司的秋后算账。”
沈云昭小声的吐槽了一句，正好飘到了沈氏的耳朵里。
沈氏起了疑心，昨日她就觉得沈云昭在听到林月柔对内卫司的人有救命之恩的时候表情不对，今日她更是说那是冒认。
莫非，她知道什么内情？
不过没等她问出口，外面就传来一阵叫骂声。
“沈云昭你个小娼妇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这里我就不敢找你麻烦！”
是顾旭东，他被京兆府衙门放出来了。
一想到今天的憋屈，他回府第一件事就是马不停蹄的跑来找沈云昭。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大哥永昌侯今日竟然在家。
“小丫头片子，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现在还不是要把我放出来！”
“你过来跪下给爷爷磕头，否则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沈云昭没动，永昌侯冷哼一声先一步的出了屋门。
院子里，顾旭东叉着腰五马长枪的站在那里，一看到是永昌侯出来瞬间蔫了，缩头缩脑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哥……”
他柔弱的喊了一声，永昌侯却跟没听见似的，就那么站在廊下冷冷的看着他，一直看的他三两步走过来乖顺的站着。
“你也是出身名门，怎么沾染了坑蒙拐骗偷这些毛病。律法有规定，偷盗者斩手。她愿意放你一马，保住你这双手，你竟然还要她来下跪？”
永昌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不成器的弟弟，脸上一片寒霜。
“母亲护着你，为了捞你出来花了好几万两银子。你倒好，不思悔改还跑来叫嚣。”
“我瞧着今日不罚你，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来人，请家法！”
永昌侯一声令下，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好些个小厮，立马就将他结结实实的按在一条长凳上。
“哥，哥，我不是有意的，你饶了我这次，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顾旭东根本没插话的机会。他本想着等永昌侯训完了就罢了，谁知他竟然还请出了家法。
这下，他是真的慌了。
但永昌侯并不理会他的求饶，直接吩咐人看好院门，然后毫不留情的把人打了一顿。
碗口粗的棒子结结实实的打在顾旭东的屁股上，不多时就打得他鬼哭狼嚎起来。
打完了屁股不算完，他又被压着打了整整五十下手心。
“行了，屁股上的就这么算了。你既然爱偷东西，那每日都受这五十下戒尺，一直到你悔改为止。”
到最后，永昌侯看着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顾旭东叹了口气，到底软了语气。
“你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怎么每日还能不思进取？孩子要如何才能依靠你？你啊，趁着养伤的功夫好好想想吧。”
等到顾旭东被人抬走，永昌侯也出门去了，屋里只剩下了沈氏和两个丫头。
这会儿她终于找到机会，拉着沈云昭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何会说林月柔是冒领的救命之恩。”
沈云昭这才发觉说漏了嘴，惊讶了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她点了点头，也没瞒着沈氏，简单将那日的情形说了。
“在大觉寺做水陆法会的时候内卫司的大都督戚停云闯到了我的院子里，那日救他的人是我。”
“但我也不知内卫司为何会认错人，又觉得他们实在危险不敢站出来戳破。”
沈云昭不想给沈氏他们带来麻烦，隐去了自己发现他是假太监的事情。
沈氏听完了然的点了点头，觉得沈云昭这么做十分正确。
“我也听说过内卫司那位大都督，王值之下就是他，听说是个手段狠辣的。此人可不像是个知恩图报的，你不戳破很对。”
“不过你也放心，他内卫司怎么都只是群太监，如何比得上永昌侯这种世家大族？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沈云昭内心一片温热，但她也不想让顾家牵扯太深。
“姑母放心，我必不会让自己吃亏。只是姑母也当此事不知道才好，免得牵连到你。”
如果戚停云知道沈氏清楚他是个假太监，永昌侯夫人也遭不住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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