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文直接忘了对彪形大汉的恐惧，只有对谢秋描述出来的发型的向往。
他转头看向谢定国。
“叔，就按照她说的剪。”
话出口瞬间，陈建文脸色僵了，谢定国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面无表情了。
忘了，这大哥看起来好凶的。
喊谁叔呢？喊我女儿一声小妹妹，真当自己是个孩子了？
陈建文僵硬地转回头，默默闭上眼，总觉得自己的头发要被报复。
谢秋征得客人同意之后，已经伸着小手指挥上了。
“这里，剪短。”
“这边打薄。”
“别太短，先剪这么长，一会儿好修造型……”
谢定国不知道谢秋小脑袋瓜里哪里来那么多奇思妙想，要求还怪多。
可陈建文自己都同意了，他又是个宠闺女的，当然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今天不是休息日，但学生们大多放假了，再加上农闲，他们这边的动静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开始围观。
对于谢秋一开始指挥的那些，其他人还不太懂。
可随着头发越落越多，发型逐渐成型之后，围观群众不少人都发出赞叹声。
别说，这小伙子刚刚还糟呼拉碴的像个二流子，这一剪了头发之后，还真精神了不少。
“好了。”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谢定国结束了这一单的生意。
因为只是随地摆着的，所以没有镜子给陈建文照。
他伸手在头上薅了一把，感觉头皮轻松了很多，但又没有特别短。
但围观人员们的称赞声他还是听得到的。
所以，应该剪得还不错吧？
陈建文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此时听到周围人的夸赞，忍不住咧嘴乐。
此时已经有心痒难耐的，直接指着陈建文对谢定国说：“大哥，给我剪个和他一样的头型呗。”
谢定国赚的就是这份营生，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行。直接点头。
“可以。”
就这样，一天的工作渐渐展开。
谢秋那边已经收了陈建文的钱，并且再次和新客人攀谈起来，在交流当中，引导对方说出想要的发型，并指导谢定国动手。
每次剪完一个头，都不忘把揣怀里的热水袋拿出来，让谢定国捂着暖暖手。
谢定国很想拒绝。
热水袋是那种红色胶皮的，装着开水会散发出胶味，虽然暖和，但保暖效果一般。
在谢秋怀里捂着，热气不会散得那么快。
但一直拿出来给他就会更容易冷。
只是谢秋把热水袋往他手里一塞，就已经熟练地去收钱了。
时不时还会有顾客看谢秋人小，故意捉弄她，给她一张大钱，让她算算要找多少零钱。
面对大人这样无聊的小游戏，谢秋一般情况下是不理会的。
可谁让顾客是上帝呢？
她还是很乐意提供一点情绪价值的。
当然，也有和谢定国夸她的。
“大哥，你家这孩子可真机灵。”
从第一个顾客开始，她算账就没出错过一次。
谢定国咧开嘴，笑得满脸都是牙。
看上去没那么凶，但感觉傻了。
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顾客上门，偶尔还有空闲下来的时候，谢秋就要求谢定国坐着休息。
她理由也很充分。
“爸你腿脚不好，当然要坐着休息休息，不然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谢定国没办法拒绝女儿体贴的孝敬，但也不是全盘照收，有时候也会强硬地让谢秋坐着休息会儿。
身高和体力的差距摆在那儿，每到这个时候，谢秋也只能乖乖听话。
生意一直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来了个有特殊要求的客人。
那大娘看着刚过五十，虽然同样是大棉袄，却比其他小老太太看着都时髦，脖子上还系着丝巾。
她一过来，就推了推鼻梁上的柳叶眼镜，显出一丝带着刻薄的精致来。
“我听他们说，你们这里剪的头型都很好看？”
谢定国对女儿的设计还是很自豪的，刚想点头，谢秋已经先一步接话。
“阿姨，你这是听谁说的呀？也是光顾的客人们给面子。”
小姑娘脸上笑盈盈的，说话声音也好听，这样的孩子总是能让人放下些挑剔和戒心。
老太太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喊阿姨，有些心花怒放，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原来她这么年轻嘛？
说自己的诉求的时候，语气也好了很多。
只是才听了个开头，谢定国就觉得这个生意自己做不了。
但谢秋已经一口答应下来。
“阿姨，这个我们虽然能做，但也只是做个短期造型，不过我可以给一些日后保养头发的建议给您，您看成不？”
小老太太哪儿能有不愿意的？
她难道不知道去理发店里面烫卷发更好吗？
可那样更贵啊！
之所以来找他们这个外面摆摊子的，不就是图便宜。
但表面上，她还是露出勉强的样子，好像很不满意一样。
“行吧，但我可先说好了，如果做出来不好看，我可是会让我儿子找你们麻烦。”
这个小老太太没打算剪头发，她想烫卷。
还不是和她不对付的那个徐老太，前两天她女儿带她去香江玩了一圈，还烫了个头回来。
正好有个亲戚家今天要办酒，席上徐老太指定会炫耀她那时髦的发型。
本来为了不受挖苦，小老太太都不准备去了。
正好楼下那家小伙子就说，隔壁巷子来了个理发匠，手艺好极了。
小老太太偷偷观察了好几圈那后生的头型，觉得自己也能来试试。
实在不行，大不了她明天不去吃席。
这次来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而已。
谢定国没想到谢秋打包票这么快，想拒绝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着谢秋欲言又止。
虽然为了这个营生，他做了不少准备，但不包括给人烫卷啊。
这年头就算是城里人也没多少人会烫卷，只有一个原因——贵！
谢秋却趴在谢定国耳边嘀嘀咕咕。
谢定国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炭盆，有些犹豫。
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不可以，试试就知道了。
谢定国最终还是决定相信闺女。
既然之前她能设计出好看的头型，说不定这次说的方法也可以。
谢秋蹲在小老太太跟前，不忘嘱咐：“阿姨，你千万别动哦，小心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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