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姜满整个人钉在原地。
裴璟寻靠在浴室门框上，浴巾围在腰际，肩膀和胸口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
她的视线往下滑了一截，又猛地弹回来。
“我……”
“你昨晚干了什么，还记得吗？”
裴璟寻抬手把额前的湿发往后拢了一下，慢悠悠往卧室走。
姜满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背抵到门板上，脑子里飞速搜刮昨晚的记忆碎片。
她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裴璟寻走到衣帽间门口站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可太多了。”
裴璟寻从衣帽间里拿出一件挂在门后的深灰色西装外套，两根手指捏着衣领提到她面前。
姜满盯着那件惨不忍睹的西装，头皮一阵发麻。
“在酒吧你抱着我不撒手，嘴里一直念叨你没点男模，让我别生气。”
姜满的耳朵开始烧。
裴璟寻把西装搭回椅背上，转过身，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最重要的是，你趁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把手伸进我衣服里，一块一块地数我的腹肌。”
姜满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发际线。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裴璟寻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往前又迈了半步，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把她困在门和自己之间。
“姜满，你不会摸完就不认账吧？”
姜满咬了咬后槽牙，硬着头皮抬起头。
“西装的清洗费用我出。”
裴璟寻没动。
“那耍流氓的事，怎么算？”
姜满噎了一下。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我请你吃顿饭赔罪？”
裴璟寻看着她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你请我吃饭？又带我去吃麻辣烫？”
“我可以请别的……”
“算了。”裴璟寻收回撑在门上的手，退开一步，“先欠着吧。”
姜满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觉得刚才那几分钟比跑八百米还累。
她缓了两秒，才想起正事。
“对了，我手机呢？”
裴璟寻抬了抬下巴，朝阳台的方向示意。
“昨晚你那手机响个不停，吵了一宿。”
姜满快步走到阳台，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黑着。
她按了两下电源键，没反应，关机了。
她在阳台站了两秒，转身走回卧室，直接拐进床头柜那侧，拉开第二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根充电线，插上手机。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裴璟寻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她，视线在那根充电线上停了一下。
那个抽屉、那根线、那个位置，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她还记得。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开机画面还没加载完，通知栏就开始疯狂弹消息。
未接来电二十三个。
姜宝宝的电话，十七个。邵婷婷的，六个。
姜满的心猛地揪紧，她拨回姜宝宝的号码，响了几下就通了。
“妈妈！”电话那头的小奶音带着哭腔，委屈得发颤，“妈妈你去哪了？你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我打了好多好多电话你都不接……”
姜满蹲在床边，一只手捂住嘴，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宝宝，对不起，妈妈手机没电了，妈妈不是故意不接的。”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几个字戳得姜满胸口生疼。
“不会的，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妈妈马上就回去，马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姜宝宝吸了吸鼻子：“妈妈，我有点饿了……冰箱里没有吃的了。”
姜满闭了闭眼，把那股酸涩使劲压下去。
“宝宝先去柜子里找面包，就是上次妈妈买的那个吐司，先吃两片垫垫肚子。妈妈二十分钟就到，好不好？”
“嗯……”姜宝宝的嗓音闷闷的，“妈妈你快点。”
“妈妈一定快点。”
挂断电话，姜满直接把昨天的T恤抓起来就往身上套。
裴璟寻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她蹲下去找鞋，在床底下摸了一圈没摸到，又趴下去往里看。
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她烦躁地把头发撩到耳后，终于在床脚最里面够到自己的帆布鞋。
她把鞋蹬上，一边系鞋带一边已经在想该怎么最快赶回去。
鞋带系好，她站起来，拎起包就往门口走。
手刚按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句话。
“你就这么着急？这么爱她，晚回去一会都不行？”
姜满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裴璟寻。
“她是我亲生的，我很爱她，从她出现的第一天起，我就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她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只剩下她急促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裴璟寻站在原地，盯着那扇没关严的卧室门。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门晃了一下，裴璟寻垂下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动静，裴璟寻走到落地窗前，看见姜满从公寓大门冲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还没关稳就催司机走。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眨眼就看不见了。
裴璟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拇指停在陈凯的名字上。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了出去。
又点进去。
又退出来。
最后他把手机摔到沙发上，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口灌下去。
他从来不会在一件事上反复纠结。
但姜满这个人，就是让他犯这个毛病。
姜满拦了辆网约车，报了公寓的地址，一上车就掏出手机拨邵婷婷的号码。
那头响了五六声才接通，电话接起，邵婷婷嗓子哑得不行，明显还没完全醒，“满满……你活着呢？”
“废话，你怎么样？”
邵婷婷那边传来翻身的动静，被子窸窸窣窣的。
“我头疼死了……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就记得那个姓郝的二世祖找事，你喝了好几杯酒，后来……后来貌似酒吧经理过来了？再后面我就不记得了，脑子全是糊的。”
姜满靠在车窗上，把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裴璟寻打电话叫来经理，霍煜把邵婷婷扶走，再后面的事……她不想细想。
“嗯，经理来了，那个姓郝的就走了，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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