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两个人的擦肩而过
电话响了第四遍。
姜满把手里剩的半块鸡蛋饼放下，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阳台，把客厅的推拉门带上了。
“说。”
电话那头姜正山的嗓音不紧不慢，“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准备一下，我派人过来接你。”
姜满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不去。”
姜正山沉默了两秒。
“你妈留下的那个公司，股权代持协议还在我手里。你要是不来，明天一早，我就把它转给林玉芳。”
“晚上七点，车到你楼下。”姜正山没给她留任何商量的余地，“自己掂量着办。”
嘟。
电话断了。
姜满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推拉门被拉开，姜宝宝捧着半杯豆浆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她。
“妈妈，你不开心吗？”
姜满蹲下去，伸手帮她把嘴角的豆浆渍擦掉。
“没有，妈妈在想事情。”
叮咚。
门铃响了。
姜满走过去开门，邵婷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
“我就说你今天不对劲，果然有事。”邵婷婷往里走，一边换鞋一边说，“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猜到了。”
姜满关上门，看了邵婷婷一眼，没有绕弯子。
“今晚有个饭局推不开，你帮我看一晚上宝宝。”
邵婷婷把水果袋搁在玄关柜上，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几秒。
“又是你爸？”
姜满没否认。
“什么场合？”
“慈善晚宴。”
邵婷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眼客厅里正在拼积木的姜宝宝，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邵婷婷拍了拍她的肩膀，往里走，一屁股坐到姜宝宝旁边。
“宝宝！阿姨来了！今晚阿姨陪你玩！”
姜宝宝立刻抱住邵婷婷的胳膊，笑得甜甜的。
“婷婷阿姨！我们搭城堡好不好！”
姜满换好衣服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老赵从后视镜里瞅了她一眼，朝后座努了努嘴。
“姜小姐，老爷让我转告您，座位旁边有衣服和首饰，让您换上。”
姜满低头一看，副驾驶后面的挂钩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防尘袋，下面放着一个扁平的首饰盒。
姜满盯着这些东西，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恶心。
裙子是收腰的设计，从肩线到腰线一气呵成，领口开得克制，刚好露出锁骨的弧度。
丝绒的面料贴着身体，每走一步，裙摆都带出个流畅的弧线。
她对着镜子戴上项链和耳钉，把头发随手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镜子里的女人，和平时穿着旧T恤挤地铁的她判若两人。
车重新启动，她瞥了眼窗外的路线，往城东方向开了十几分钟后，车子拐上了一条盘山公路。
她心里咯噔一下。
“老赵，这是去哪？”
老赵握着方向盘没回头，回了一句。
“老爷在前面的车上，让我跟着开。说是宴会在山顶，主办方安排的，为了保护隐私。”
姜满扭头往车窗外看，盘山路两侧是密密的树林，越往上开，路灯越少，手机信号也跟着往下掉。
前面那辆车在半山腰的一个弯道处停了下来。
姜正山从车上下来，看到姜满走过来，打量她的目光停了几秒。
红裙把她衬得明艳，那张脸不施粉黛，但灯光一照，五官的线条利落又精致。
姜正山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随即被掩了下去。
“走吧。”
两辆车继续往上开，又拐了三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扇铁艺大门。
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衣的保安，体格壮实，耳朵里都塞着通讯器。
车停稳，姜正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面具，递了一个给姜满。
姜满接过来，没急着戴，看了姜正山一眼。
“什么性质的晚宴，还要戴面具？”
“贵人办的，规矩多，你别多问。”姜正山已经把面具扣在脸上，催促她，“赶紧戴上，进去了听我安排。”
姜满捏着面具的边缘，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抬手覆在了脸上。
两人走到门口，保安拦住了去路。
“请交出手机。”
姜满的手按在包上。
“这是规矩。”姜正山替她回答，伸手就要去拿她的包。
姜满避开他的手，自己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交给保安。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男男女女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举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聊着。
姜正山领着姜满进了门，在门厅站定，左右扫了一圈。
“你在这待着，别乱走。我去跟人打个招呼。”
姜满还没来得及问他跟谁打招呼，姜正山已经转身钻进了人群。
大厅二楼尽头，一间亮着暖黄色壁灯的房间里。
姜正山推门进去，房间里坐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身边站着两个随从。
那男人翘着腿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转着一根雪茄，没点。
姜正山走到沙发前面，腰弯了下去，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周总，我女儿到了。穿的深红色晚礼服，戴黑色面具，头发盘着低髻，站在一楼门厅那边。”
蒙面男人没说话，朝身边的随从抬了抬下巴。
随从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姜正山还弯着腰站着，等了半天，蒙面男人才开口，嗓音浑浊低沉。
“去吧，后面的事不用你管。”
“是是是，您忙。”姜正山退出房间，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个干净。
一楼大厅，姜满站在角落。
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端着酒杯晃过来，在她面前停住，眼珠子在她身上来回扫。
“美女，一个人？要不要我做东，请你喝一杯？”
“不用，谢谢。”姜满往后退了半步。
那男人不依不饶，又凑近了些，手伸过来就要搭她的肩膀。
姜满侧身躲开，一把打掉他的手。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不用。”
她嗓门没刻意压。
银面具的男人被当众扫了面子，脸沉下来。
“我好心请你喝酒，你摆什么臭架子？”
正门口，裴璟寻刚从车上下来。
他今晚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函，本来不想来，但涉及几个合作方的面子，陈凯劝了半天，他才勉强赴约。
黑色面具覆在脸上，只露出下半张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刚跨进大厅，脚步就顿了一下。
那个话音太熟了。
他下意识往右侧看过去。
角落那边确实有两个人在拉扯，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正在推开一个银色面具的男人。
但他刚侧过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斜前方横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裴总，主办方在二楼等您，这边请。”
随从恭敬地站在他面前，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
裴璟寻的视线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偏头想再看一眼，人群已经重新涌动，红裙的身影被吞没在觥筹交错的人堆里。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应该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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