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喜欢很珍贵，不能轻言放弃
梁柏舟的车在公寓楼下停稳，姜满拉开车门下去，没说谢，关门走人。
上了楼，她掏出钥匙插进锁眼，门推开，客厅的灯亮着，姜宝宝的小拖鞋摆在玄关，可整间屋子安安静静的。
“宝宝？”
没人应。
姜满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裴璟寻的号码。
“喂？妈妈！”
姜宝宝的小奶音从那头冒出来，气定神闲的。
姜满一巴掌撑在墙上，胸口那股劲松了一截，又立刻绷回去。
“你在哪？怎么不在家？”
“我在爸爸家呀！”姜宝宝的口气理直气壮，“我在搭积木呢，爸爸家的积木比咱家多好多好多，有两大箱呢！”
爸爸家。
姜满的手攥紧了手机。
“妈妈马上来接你，你先自己乖乖玩，别给人家添麻烦，听到没有？”
姜满挂了电话，拎起包就往外走。
出租车在铂悦府的门口停下来，姜满付了钱，站在那扇她再熟悉不过的铁门前面。
门铃按下去，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王姐，裴璟寻家的老保姆，五十多岁，在这栋房子里做了快十年。
王姐一看见姜满，整张脸亮了。
“姜小姐！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把门拉开，侧身让路，又伸手去接姜满手里的包。
“您都不知道，您走了这两年，裴总这房子跟冰窖似的，客厅的花瓶都没人换水，我跟他提了好几次，他理都不理。”
王姐压低了嗓门，凑过来。
“裴总在楼上主卧等您呢，您赶紧上去吧。”
姜满的脚步顿了一下。
等她？
她点了下头，没多问，直接上了楼。
二楼走廊的灯亮着，主卧的门虚掩着。姜满抬手推开门，往里扫了一圈。
床上没人，沙发上没人，阳台的落地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
姜宝宝也不在这。
她正要转身出去，身后咔哒一声，门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紧跟着，整间卧室陷入黑暗。
姜满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撞上了一面坚硬的胸膛。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按在她旁边的墙上。
裴璟寻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不重，但她抽不开。
姜满拧了一下手腕，没拧动，她侧过脸，避开他离得太近的距离。
“放手，我来接孩子的。”
“孩子在楼下客厅，王姐看着呢。”
裴璟寻没松手，拇指碾了一下她腕骨内侧。
“我问你一件事，姜宝宝是我的孩子，对吧。”
黑暗里，姜满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脑子转得飞快。要是真查到了，裴璟寻不会用问句，他的性格，要么直接拿证据拍她脸上，要么釜底抽薪把孩子带走，不会站在这跟她确认。
他在诈她。
姜满稳住心跳，开口的时候语速没变。
“裴总，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就这么想给别人当便宜爹？”
姜满歪了一下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沉了。
“便宜不便宜的，我不在意。”
裴璟寻的手从她手腕上滑开，两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把她困在中间。
“我不介意多一个女儿，毕竟姜宝宝很可爱。”
姜满的手指在暗处缩了一下。
那个讨厌小孩的裴璟寻，那个连隔壁邻居家孩子哭都要皱眉的裴璟寻，说姜宝宝很可爱。
她心里有一个角落被戳了一下，软了一块。
可紧跟，姜满的脑子里劈过无数画面。
林雅、裴家的婚约、那些她根本无力对抗的东西。
她抬手，用力推开裴璟寻的胸口。
这一下她使了真力气，裴璟寻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裴璟寻，我不喜欢你了，收起你那些心思，离我远点，别再掺和我的生活了。”
她转身摸到门把手，用力一拧，拉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灌进来，姜满眯了一下眼，刚迈出门槛，脚步猛地定住。
姜宝宝站在门口，小小一个人，仰着脸看她。
姜满心里咯噔一下，蹲下去，捧住姜宝宝的脸。
“宝宝，你怎么跑上来了？你在门口多久了？”
姜宝宝眨了眨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妈妈，我想你了。”
姜满盯着她那张小脸看了两秒，看不出端倪，她把姜宝宝抱起来，小丫头搂住她的脖子，脸埋进她肩窝里。
“走，回家。”
姜满抱着姜宝宝往楼梯走，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裴璟寻站在主卧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的灯照着他的半边脸，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收了一下，又松开，什么都没拦。
出租车驶入主路，姜宝宝窝在姜满怀里，两条小腿耷拉着，没精打采的。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
姜满低头看她，斟酌了几秒。
“宝宝，妈妈问你一件事，要是爸爸以后……不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了，你会不会难过？”
姜宝宝的小手攥住姜满的衣角，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我听妈妈的，妈妈不开心的话，我不想让妈妈为难。”姜宝宝把脸贴在她胳膊上，“但是……我能不能有时候去找爸爸玩？”
姜满搂紧了她。
“可以的。”
姜宝宝蹭了蹭她的袖子，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晚上八点半，母女俩坐在客厅地毯上。
姜满盘着腿给姜宝宝扎辫子，姜宝宝捧着一盒彩色橡皮泥，捏了一坨红的搓来搓去。
姜满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姜满姜小姐吗？”
“是我。”
“姜小姐您好，我是清和美术馆的策展助理，我们下周六有一场青年艺术家联展，之前收录过您的两幅作品，这次想邀请您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参加，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姜满的手停在姜宝宝的头发上。
她已经两年没碰过画笔了，那些过去的事情犹如一场回不去的梦，她根本不想触碰。
话说出口，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她挂了电话，手机扣在膝盖上。
姜宝宝歪着脑袋转过来。
“妈妈，谁打的电话呀？”
“一个画展的邀请。”
姜宝宝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妈妈，你为什么现在不画画了？以前家里到处都是妈妈的画，客厅挂了三幅，走廊也有。你还经常带我去看画展，每次去你都特别开心，在每幅画前面站好久好久。”
姜满低下头，把散落在地毯上的皮筋一个一个捡起来。
“妈妈现在不喜欢了。”
姜宝宝抿着嘴看了她几秒。
“可是妈妈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喜欢一个人和喜欢一样东西都是很珍贵的，不能轻言放弃。”
姜宝宝伸出小手，攥住姜满的手指。
“妈妈，你去看看吧，就看一看。”
地毯上散着彩色的橡皮泥碎屑，姜宝宝的小手攥着她的食指，暖烘烘的。
姜满盯着女儿那张认真的小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回过头，拿起手机，翻到刚才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你好，画展的事，我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