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他把车停在小区楼下。
转头看向副驾驶,苏红鲤已经睡着了。
她侧着头,睡颜安静,像个孩子。
顾渊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说:“红鲤,到了。”
苏红鲤没醒。
顾渊想了想,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弯腰,轻轻把她抱出来。
苏红鲤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顾渊抱着她,又去开后座门,叫醒小糯米:
“小糯米,醒醒,到家了。”
小糯米揉着眼睛下来,牵住他的衣角。
三人上楼。
开门,进屋。
顾渊把苏红鲤抱进客房,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正要离开,苏红鲤忽然抓住他的手。
她眼睛还闭着,声音迷迷糊糊:“顾渊……”
“嗯?”
“别走……”
顾渊顿了顿,轻声说:“我不走,我去给小糯米洗澡。”
“……哦。”
她的手松开了。
顾渊站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小糯米已经自己脱了鞋,正抱着兔子玩偶等他。
“爸爸,红鲤姐姐睡着了吗?”
“嗯。”
“那今晚谁给我讲故事呀?”
“爸爸给你讲。”
“好!”
顾渊抱起女儿,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
他给小糯米洗澡,吹头发,换睡衣。
然后抱着她上床,讲睡前故事。
小糯米听着听着,忽然问:
“爸爸,红鲤姐姐会一直住在我们家吗?”
顾渊顿了顿:“……你想让她住吗?”
“想!”小糯米用力点头,“我喜欢红鲤姐姐。”
“……爸爸知道了。”
“那爸爸喜欢红鲤姐姐吗?”
顾渊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睡吧。”
小糯米很快睡着了。
顾渊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又想起客房里的苏红鲤。
五年了。
他以为那九段荒唐的过去,早就翻篇了。
却没想到,第一个债主,已经住进了他家。
还……让他心里,起了波澜。
深夜。
顾渊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溜了进来。
是苏红鲤。
她踮着脚尖,像只做坏事的小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顾渊沉睡的脸上。
他侧躺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枕在脸颊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床边。
苏红鲤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顾渊,你睡了吗?”她轻声问了一句。
顾渊没有回应,呼吸依旧均匀深沉。
苏红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她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相机,调到静音模式。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凑近床边,找好角度。
“咔嚓。”
第一张是顾渊的侧脸特写,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柔软的唇线。
“咔嚓。”
第二张是她凑近他脸颊的自拍,她的脸几乎贴着他的,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
“咔嚓。”
第三张……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她侧身躺在他身边,举起手机,拍下两人“同床共枕”的画面。
照片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甜蜜又嚣张。
而顾渊依旧沉睡,对此一无所知。
做完这一切,苏红鲤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回到客房,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兴奋。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刚拍的三张照片,一遍又一遍。
第一张,顾渊的睡颜。
她放大,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描摹他的眉眼。
五年了,他的样子在她脑海里已经有些模糊,只留下一个温柔的轮廓和那双让她心碎的眼睛。
现在,这个轮廓又清晰起来,比记忆中更加真实,更加……让她心动。
第二张,她和他的“亲密照”。
她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顾渊要是知道她趁他睡着偷偷拍照,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无奈地皱眉,然后叹口气说“苏红鲤,你无不无聊”。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苏红鲤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第三张,两人“同床共枕”。
这是最大胆的一张,也是最让她脸红心跳的一张。
照片里,她靠在他肩上,他温热的气息仿佛透过屏幕传来。
虽然知道这是偷拍,虽然是假的,但那一刻,她真的觉得他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在深夜里相拥而眠。
苏红鲤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开微信朋友圈,选择了第三张照片。
在配文框里,她犹豫了一下,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敲下一行字:
“本小姐认定的男人,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回来。”
发送前,她还不忘屏蔽“爸爸”和“柳夭夭”。
然后。
确认,发送。
看着那条新鲜出炉的朋友圈,苏红鲤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想象着明天顾渊看到这条朋友圈时的表情,想象着那些认识她的人会怎么想,想象着……
她忽然有点期待。
期待顾渊的反应,期待……自己的下一步攻略。
关机,将手机扔到一边,苏红鲤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很快睡去。
她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可她却不知道,在她发完那条朋友圈之后,有人注定睡不着了。
北疆省,影视基地。
深夜十一点。
楚雨凝刚刚结束一天长达十四小时的拍摄。
作为三金影后、国内顶流,她本不必如此拼命。
但楚雨凝是圈内出了名的敬业,极少用替身,哪怕再危险的戏份也坚持亲自完成。
比如这次来沙漠取景的古装大片,有一场在沙暴中策马狂奔的戏,导演建议用替身,她却摇头拒绝。
“我自己来。”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于是她在四十度的高温下,穿着厚重的戏服,在风沙中一遍遍拍摄,直到导演喊“过”。
回到剧组安排的总统套房时,楚雨凝已经累得几乎虚脱。
助理小心翼翼地为她卸妆,帮她放好洗澡水,然后轻声退出房间。
楚雨凝泡在温热的水里,闭上眼睛。
水汽氤氲,蒸得她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红。
浴缸很大,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她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滴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身材曲线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美得惊心动魄。
可此刻,这张能让无数男人疯狂的容颜上,只有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
泡了半小时,楚雨凝从浴缸里起身,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袍。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慢条斯理地吹干头发。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如画,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可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什么光彩。
吹完头发,楚雨凝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她本来打算单排两把游戏,然后再睡觉。
她其实并不喜欢打游戏,但曾经有个人很喜欢。
那个人说,游戏是另一个世界,可以暂时忘记现实的烦恼。
她很喜欢那个人,于是,她也喜欢上了打游戏。
五年了,这个习惯一直没改。
游戏启动音响起的一瞬间,楚雨凝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条蓝色的手链。
手链已经很旧了,颜色有些褪,但保存得很好。
上面有一对银质的小铃铛,代表她的星座——双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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