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看向陈薇薇：“你不追上去吗？”
陈薇薇摇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又不是小孩子，只是被我弟给宠坏了，受点教训挺好的。”
说着，她转向苏红鲤。
目光落在苏红鲤脸上，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此刻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不迫。
陈薇薇深吸一口气：“苏小姐，我也要向你道歉。刚刚我也说了一些冒犯的话，现在看来，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讽刺。
能一次性拿出五百万用来做美甲，绝不可能是顾渊的钱。
对于顾渊，陈薇薇还是了解的。
在一起五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
他的重心永远在女儿身上，那五百万分手费，他会存着，会用来给小糯米最好的生活，绝不可能挥霍在别的女人身上。
所以，苏红鲤的钱，是苏红鲤自己的。
那么她之前让人调查的那份资料，就是错的。
什么普通公司小职员，什么普通家庭出身，什么月薪几千块……
全是错的。
想到苏红鲤刚才那句“看来薇薇姐暗中调查我了啊”，陈薇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不是什么质问，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调侃。
可正因为轻飘飘，才更让她难堪。
她咬了咬嘴唇。
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自以为是的优越感，还有那句“以你的经济实力，来这里似乎不太合适吧”……
现在想起来，仿佛一记回旋镖，精准地扎回自己身上。
苏红鲤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语气放软了些：“薇薇姐，你别误会，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是你这个弟媳实在太欺负人了，我只能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陈薇薇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她顿了顿，目光从苏红鲤脸上移开，落到顾渊身上。
他站在那里，被苏红鲤挽着手臂，没有推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眼神平静。
就像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一样。
只是那眼神里，早就没有她了。
陈薇薇移开视线，扯出一个笑：“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苏红鲤倒是落落大方：“薇薇姐，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让艾丽先为你服务的，我没关系。”
“不用了。”陈薇薇摇头，“我挑个别的时间就行。”
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苏红鲤还挽着顾渊的手臂，仰着头对他笑。
那张笑脸，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电梯下行。
陈薇薇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混乱。
又是她。
又是那个女人。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了，就会看到他们在一起？
为什么每次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了，心还是会这么痛？
电梯到了一楼。
陈薇薇快步走出大楼，钻进自己的车里。
发动引擎，一脚油门，红色保时捷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她需要逃。
逃离那个地方。
逃离那张笑脸。
逃离那个挽着顾渊手臂的女人。
可她能逃到哪里去？
心都已经丢了，还能逃到哪里？
美甲店里。
苏红鲤看着陈薇薇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走了。”她轻声说。
顾渊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苏红鲤眨眨眼，一脸无辜。
那表情，活像一只偷了腥还装乖的猫。
顾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太通透，像是能看穿一切。
苏红鲤被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她先欺负我的，我还不能还手了？”
“我没说不能。”顾渊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红鲤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顾渊没接话。
苏红鲤凑近他，压低声音：“顾渊，你说，她是不是还喜欢你？”
顾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想多了。”顾渊说着移开视线。
苏红鲤笑了，松开他的手臂，转身往包厢走。
“我去做美甲了。你继续玩游戏吧，两个小时后来验收成果。”
顾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丫头，明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陈薇薇难堪，故意让她知道，她苏红鲤不是好惹的。
可为什么，他心里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
有点可爱？
他摇摇头，重新坐回街机前。
熟悉的音乐响起。
可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游戏上了。
包厢里。
苏红鲤坐在舒适的椅子上，把手伸给艾丽。
艾丽一边给她做美甲，一边小声说：
“苏小姐，刚才您可真厉害。我认识陈姐那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她那样。”
苏红鲤笑了笑，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红色的手链，眼神温柔下来。
艾丽也看到了那条手链，有些好奇：“苏小姐，您这条手链……好像很旧了。怎么不换个新的？”
苏红鲤轻轻摸了摸手链上那只小羊的银饰，声音很轻：“这是我喜欢的人送的。戴了五年了。”
艾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难怪。原来是定情信物啊。”
苏红鲤没否认。
她抬起头，透过包厢的玻璃窗，看向等候区的方向。
顾渊还坐在街机前，背对着她，专注地玩着游戏。
苏红鲤看着那个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顾渊。
五年了。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不管有多少人想抢走你，不管有多少人想阻止我们。
你都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
陈薇薇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的车。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父母家楼下了。
父亲还在住院，母亲大概率在陪护，家里应该只有弟弟他们一家三口。
陈薇薇原本是不想上去的，但想到王丽是哭着跑出美甲店的，她还是准备上去看看。
毕竟，那也是她的弟媳，万一出点什么事，她不好向家里交代。
推开门，陈薇薇意外发现，母亲竟然也在家。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几个杯子摔碎了，碎片散落一地。
陈母正拿着扫帚，一脸愁容地收拾着。
看到陈薇薇进来，陈母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问：“薇薇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和丽丽不是去做美甲了吗？怎么又惹着她了？”
陈薇薇看了一眼弟弟卧室的方向，那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隐约能听到王丽尖利的哭喊和陈锋低声下气的安抚。
“妈，王丽回来又闹了？”
陈母叹了口气，满脸疲惫：“可不是嘛！一回来就气得摔这摔那，说这个家就她是外人，没人真正心疼她，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要死要活的……我、我劝了半天也没用，只能先收拾着。”
陈薇薇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语气淡漠：“过不下去就离，没必要委屈自己。”
“你这孩子！”陈母急了，“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还是当姐姐的呢，哪有撺掇自己亲弟弟离婚的？”
她拉着陈薇薇的手，忧心忡忡：“薇薇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也知道的，丽丽她娘家那边，都不是善茬，上次还逼你弟弟下跪来着。这要是真离了婚，他们能饶了咱们家？”
陈薇薇没好气道：“那是他自己骨头软，怨不得旁人。王丽敢这么作，都是他惯出来的！”
陈母讪讪地说：“小锋他现在已经不那么惯着丽丽了，丽丽的性格也改了很多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陈薇薇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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