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顾渊家的小区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
客厅里，灯光柔和地洒下来，电视里正放着小糯米最爱看的动画片。
可小糯米今天一点都看不进去。
她窝在苏红鲤怀里，小手揪着苏红鲤的衣角，仰着小脸问：“红鲤姐姐，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
苏红鲤低头看着她，心里一软，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小糯米不要着急，爸爸可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可是……”小糯米撅起小嘴，“爸爸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晚的。他答应过我，要早点回来的。”
苏红鲤心里也有些不安。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按理说，顾渊早该回来了。
她掏出手机，又给顾渊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苏红鲤挂断，眉头皱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个电话了。
顾渊……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想起顾渊临走时的眼神，那眼底深处的冷意，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可她又安慰自己，顾渊是去找陈锋“谈谈”，不会真的动手吧？
他那么理智的一个人……
“红鲤姐姐，”小糯米又拉了拉她的衣角，“你再给爸爸打个电话嘛。”
苏红鲤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我再打一个。”
她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接通了。
苏红鲤松了口气：“顾渊，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我……小糯米都想你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顾渊的声音。
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公式化：“您好，请问是顾渊先生的家属吗？这里是城东派出所，我是值班民警。顾渊先生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目前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按照规定，我们需要通知家属……”
苏红鲤愣住了。
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刑事拘留？
故意伤害？
顾渊？
“喂？您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询问。
苏红鲤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在、在听。请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能去看看他吗？”
“按照规定，刑事拘留期间家属暂时不能探视。您可以委托律师来所里了解情况。另外，顾渊先生让我转告您，让您照顾好小糯米，不要担心他。”
“好……谢谢您……”
苏红鲤挂断电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刑事拘留。
故意伤害。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搅成一团乱麻。
顾渊……真的动手了？
他不是说只是去“谈谈”吗？
怎么就……
“红鲤姐姐？”小糯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爸爸说什么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红鲤低头看着小家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酸。
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小糯米，爸爸他……有点事情要处理，可能今晚回不来了。”
小糯米愣了一下，小嘴慢慢瘪下去：“爸爸不回来了？”
“不是不回来，是……”苏红鲤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是爸爸在办一件很要紧的事，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回来。这两天，红鲤姐姐陪着你，好不好？”
小糯米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很懂事，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好。”
苏红鲤心里一疼，把她抱进怀里。
“乖，红鲤姐姐在，不怕。”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顾渊，你放心。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
派出所。
苏红鲤带着小糯米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派出所门口灯火通明，几辆警车停在路边。
她刚走进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两个“熟人”。
陈薇薇。
还有王丽。
她们刚做完笔录出来。
王丽一抬头，看到苏红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呦——”她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这不是劳改犯的小情人吗？怎么？等不及要给姓顾的送牢饭了？”
苏红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她没有理会王丽，只是把小糯米往怀里抱了抱。
小糯米被王丽那副嘴脸吓得往苏红鲤怀里缩了缩。
王丽见苏红鲤不搭理她，更来劲了，上前一步，尖酸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甩过来：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在美甲店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让我给你道歉吗？现在你姘头进去了，知道厉害了？”
苏红鲤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王丽被那眼神一扫，心里一虚，下意识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怕什么？这里是派出所！她还真敢动手不成？
“吓唬谁呢？”王丽挺起胸，梗着脖子，“你撕一个试试？真当老娘怕你啊！”
“够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陈薇薇走上前，冷冷地看了王丽一眼。
王丽这才悻悻地闭上嘴，但脸上那得意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陈薇薇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苏红鲤怀里的女儿。
小糯米缩在苏红鲤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只露出半张小脸。
陈薇薇心里一酸，那是她的女儿。
她伸出手，脸上挤出温柔的笑：“小糯米，到妈妈这来。”
她自信，顾渊不在，女儿肯定会更亲近她。
毕竟，她是小糯米的亲妈。
可下一秒，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小糯米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往苏红鲤怀里缩了缩。
完全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陈薇薇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儿，那个看到她就会扑过来的女儿，那个会甜甜喊“妈妈”的女儿，此刻却缩在另一个女人怀里，对她摇了摇头。
苏红鲤低头看了小糯米一眼，轻声说：“薇薇姐，既然小糯米不想过去，就让我先带着吧。放心，我会把她照顾好的。”
王丽又跳了出来：“你算哪根葱啊？小糯米是我们家的孩子，凭什么让你一个外人带着？赶紧把小糯米还给我们！”
她说着就要上前抢人。
小糯米被她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小嘴一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愈发紧紧地抓住苏红鲤。
苏红鲤护着小糯米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王丽：“麻烦你离远一点，没看到小糯米一点都不喜欢你吗？”
王丽还想说什么，却被陈薇薇拦住了。
陈薇薇不是瞎子。
她看得很清楚。
小糯米看王丽的眼神里，满是害怕和抗拒。
那不是装出来的。
足以证明，王丽这个舅妈平时对小糯米有多差。
否则，小糯米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陈薇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看向苏红鲤：
“苏小姐，我知道你对小糯米很好。但毕竟我才是小糯米最亲的人之一。现在小糯米她爸爸被拘留了，小糯米理应由我这个妈妈来照顾。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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