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鲤正陪着小糯米搭积木，一大一小两个人头碰着头，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大工程。
陈薇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才是小糯米的妈妈。
可现在，陪在女儿身边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苏红鲤抬起头，像是刚注意到她还站着，语气带着几分客气：“薇薇姐这么晚了还来看小糯米，看来白天真的很忙呢。”
这话听着像是寒暄，可陈薇薇总觉得话里有话。
她淡淡回应：“苏小姐没有做过母亲，自然是理解不了一位母亲想念女儿是不分早晚的。”
苏红鲤眨眨眼，笑得天真无邪：“我确实没有当过母亲。不过嘛——”
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我感觉薇薇姐跟我的差距也不算大。说不定薇薇姐现在还没我了解小糯米呢。”
陈薇薇脸色微微一变。
苏红鲤赶紧摆手：“嘻嘻，开个玩笑，薇薇姐不要生气。。”
这话听着像是道歉，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分明就是在挑衅。
陈薇薇脸上保持着微笑，可攥着包带的手指已经收紧了：“苏小姐想多了，我不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
她不想再跟苏红鲤纠缠，转头看向顾渊：“顾渊，能单独聊聊吗？”
顾渊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红鲤又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轻不重地扎进陈薇薇心里。
红鲤不是外人。
那谁是外人？
是她吗？
这个曾经总是哄着她、护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现在连和她单独相处都不愿意了。
苏红鲤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翘起，眼里闪过一丝甜意。
她看了陈薇薇一眼，善解人意地站起来：“顾渊，我带小糯米去卧室玩，你们聊。”
她抱起小糯米，小糯米抱着积木，一大一小两个人进了卧室，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只剩下顾渊和陈薇薇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陈薇薇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站在那里，离她不到两米的距离，可她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墙。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顾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陈薇薇咬了咬嘴唇：“顾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渊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陈薇薇，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希望你能时刻记住这一点。”
他的语气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陈薇薇想起那天晚上，在弟弟家里，她用红酒瓶砸在他头上的那一幕。
酒瓶碎裂的声音，血顺着他的脸流下来的画面，他说的那句“无所谓了”……
她当时觉得是他活该，觉得是他先动手打了陈锋，觉得他罪有应得。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心里突然有些发虚。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会动手？
是因为陈锋说了什么。
说什么了？
她当时没听清，事后也没问过。
现在想想，能让顾渊那么冷静的人失控，陈锋说的那句话，一定很过分。
可她没问过。
她甚至没给顾渊解释的机会，就拿起酒瓶砸了下去。
陈薇薇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顾渊，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顾渊看着她，没有接话。
“我当时太冲动了，”她继续说，“看到陈锋被打成那样，我一时没控制住——”
“陈薇薇。”顾渊打断她。
她抬起头。
顾渊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不用解释，也不用道歉。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他的语气很淡，淡到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陈薇薇心里更难受。
如果他生气，如果他指责她，她反而好受一些。
可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在乎，就好像……她已经不值得他动任何情绪了。
陈薇薇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些的。
“顾渊，我这次过来，除了看望小糯米之外，还有件事，希望你能同意。”
顾渊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你是想替陈锋求情吧。”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什么想女儿了，都是借口。
她真正在乎的，从来只有她弟弟，只有她那个娘家。
她来看小糯米是假，来给陈锋当说客才是真。
五年婚姻，他早就把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陈薇薇被他戳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恳切的表情：“顾渊，我知道你和陈锋之间有误会，可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所以你能不能——”
“不能。”
顾渊直接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陈薇薇愣住了。
“陈薇薇，我先声明一下，”顾渊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和陈锋之间没有误会。他买凶伤人在先，坐牢，是他应得的下场。”
“可他是我的亲弟弟——”
“那是你的事。”顾渊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雇人打断我的腿，毁红鲤的脸，这是刑事案件，不是家庭纠纷。你来找我，没用。”
陈薇薇急了：“顾渊，我知道陈锋这次做得很过分，可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她咬了咬牙：“你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陈锋？条件你开。”
顾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带着几分讽刺：“陈锋是你亲弟弟，我跟他可没有半点关系。而且——”
他顿了顿：“我是否原谅他不重要。因为他触发的是法律，现在是法律在制裁他，不是我。”
陈薇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一百万。”她抬起头，“我给你一百万，你让苏红鲤撤诉。只要她不追究，陈锋就能放出来。”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两百万。”陈薇薇加价，“我再给你加一百万。两百万，够你和小糯米生活很久了。”
顾渊哂笑一声：“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谈钱？”
“这世上没有钱谈不拢的事。”陈薇薇盯着他，“你开个价，三百万？五百万？”
顾渊看着她，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这个女人，还是这样。
什么事都觉得可以用钱解决。
感情可以用钱衡量，婚姻可以用钱衡量，现在连她弟弟的罪，也想用钱来摆平。
“陈薇薇，”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请回吧。我们要休息了，明天小糯米还得上学。”
陈薇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下逐客令。
“顾渊——”
“请回。”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薇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男人，现在对她冷若冰霜、拒之千里。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断了。
“顾渊，你就非得这么绝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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