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陈薇薇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屿发来的消息：「薇薇，真想现在就把你娶回家。晚安。」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
她翻到顾渊的对话框，那条短信还在。
「林屿在国外欠了五千万美金的高利贷，他接近你是为了你的公司。信不信随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想发点什么。
想问清楚。
想让他拿出证据。
可她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她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不能问。
问了，就说明她动摇了。
问了，就说明她可能选错了。
她不能选错。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陈薇薇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陈薇薇，林屿才是你老公，你要相信他。
顾渊就是见不得你好，你别被他影响。
一遍一遍，像是在念一道咒语。
念到最后，她自己都快要信了。
……
与此同时。
陈薇薇的公司。
其中一间办公室，灯依然亮着。
刘长河面前摆放着白天整理过的财务资料，旁边是那个已经空了的U盘包装盒。
U盘已经给出去了。
他亲手交给陈总的，陈总亲手给了那个叫林屿的男人。
刘长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踏实。
那个林屿，西装笔挺，一表人才，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看起来确实像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直觉。
他想起下午陈总说“林屿，我老公”时的表情，平静得不正常，完全没有一个新婚女人该有的喜悦。
他想起林屿来公司时的样子，风度翩翩，但那双眼睛扫过公司大厅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值钱的东西。
刘长河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瞎想了。
人家都结婚了，能有什么问题？
可他忍不住又想起顾渊。
陈总早期创业的时候，是顾渊给的钱。
那时候公司差点倒闭，是顾渊到处找人拉投资，硬撑过来的。
他跟顾渊吃过几次饭，知道那是个靠谱的人。
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而这个林屿……他不了解。
刘长河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翻到顾渊的号码。
他知道自己不该打这个电话。
顾渊和陈总已经离婚了，人家有了新的生活，他这么晚打电话过去问人家前妻的事，不合适。
可一番纠结过后，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刘哥？”顾渊的声音有些低，背景很安静。
“顾老弟，没打扰你吧？”刘长河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没有。怎么了？”
刘长河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我想问你。陈总今天让我把公司近半年的财务资料整理出来，说是给她老公林屿，帮他弟弟打官司用。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顾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她……给林屿了？”
这句话的语气，让刘长河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知道？”他追问。
顾渊没说话。
刘长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不知道顾渊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在犹豫。
“顾老弟？”刘长河的声音有些紧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刘长河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顾渊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刘哥，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可是——”
“但有些事，”顾渊打断他，语气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刘长河愣住了。
多留个心眼。
这句话从顾渊嘴里说出来，分量明显不一样。
如果顾渊说“没事”，他就能放心。
如果顾渊说“不好”，他会立马报警。
可顾渊说的是“多留个心眼”……
这说明顾渊觉得这事有问题，但他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刘长河没有追问。
他跟顾渊打过几年交道，知道这个人的脾气。
能说的，他不会藏着。
不能说的，问了也没用。
“行，”刘长河点了点头，“顾老弟，我明白了。”
“嗯。”顾渊应了一声，“早点休息。”
“你也是。”
电话挂了。
刘长河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手机，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渊那句话——“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他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插上一个空的移动硬盘。
公司近半年的财务数据，他一份一份地拷贝进去。
然后他把移动硬盘拔下来，锁进了保险柜里。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会不会用上。
他希望永远用不上。
但他知道，顾渊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
……
那头。
顾渊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苏红鲤从卧室探出头来，看到他一个人坐着发呆，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顾渊把手机放下，“吵醒你了？”
“没睡着。”苏红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他，“你刚才接电话了？谁打来的？”
“一个朋友。”
苏红鲤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看出他不想说。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渊站起身：“睡吧，不早了。”
苏红鲤点点头，回了房间。
顾渊站在窗前，心里有些发闷。
他想起刘长河刚才的话：“陈总今天让我把公司近半年的财务资料整理出来，说是给她老公林屿。”
他没想到林屿动作这么快。
刚领证三天，就忍不住把手伸进了陈薇薇的公司。
也没想到陈薇薇会这么轻易地就把公司核心资料交出去了。
她真的那么相信林屿？
顾渊自嘲一笑。
她当然相信。
在她眼里，林屿是白月光，是完美无瑕的。
而他，只是个“见不得她好”的前夫罢了。
……
另一边。
林屿坐在租来的别墅里，手里端着红酒杯，嘴角挂着一丝笑。
U盘在桌上，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里面的内容。
但没关系，东西已经到手了。
林屿喝了一口红酒，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五千万美金。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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