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金莲娘俩走后，大厅里安静下来。
秦明转过身，对着顾渊深深鞠了一躬：“顾先生，对不起，让顾糯糯小朋友受欺负了，是我们没尽到责任。”
顾渊摇了摇头：“不怪你们。”
楚雨凝看着秦明，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秦校长，像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秦明连连点头：“不会不会，我保证。”
楚雨凝转向周老师，拉起她的手，声音温和下来：“周老师，让你也跟着受委屈了。谢谢你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替小糯米主持公道。”
周老师一直绷着的情绪终于没忍住，眼泪涌了出来。
她赶紧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转回来时已经笑了：“我作为小糯米的班主任，更作为一名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红鲤走过来，认真地看着周老师：“周老师，孩子们有你这样正义的老师，真是他们的幸运。”
顾渊也说了一句：“周老师，谢谢你。”
周老师连忙摆手，脸上的巴掌印还红着，但笑容是真心的：“不用不用，这真的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不瞒你们说，花花她妈妈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专横跋扈了。其实看到她被赶走，我心里也挺痛快的。”
秦明在一旁接话：“不管怎么说，周老师，这次你做得对。你放心，学校肯定不会亏待像你这样的好老师。”
周老师笑了笑，弯腰摸了摸小糯米的头：“我还得去给孩子们上课，就先去教室了。小糯米，明天见。”
小糯米乖巧地点头：“周老师明天见。”
周老师转身往教室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笑的。
这时，顾渊蹲下来，把小糯米散掉的头发轻轻拢了拢，指尖碰到她脸上的抓痕时，动作停了一瞬。
“疼不疼？”他问。
小糯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顾渊没说话，只是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
小糯米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爸爸，我想回家。”
“好，回家。”顾渊的声音很轻，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转向秦明，点了点头：“秦校长，今天的事，麻烦了。”
秦明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是我们的失职。顾先生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顾渊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小糯米往外走。
苏红鲤和楚雨凝跟在后面。
秦明一直送到校门口。
顾渊把小糯米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糯米歪着头，脸上贴着创可贴，头发是苏红鲤重新扎的，歪歪扭扭。
他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
希望今天的事，没有在小家伙心里留下什么。
车子驶出幼儿园，消失在街角。
秦明站在门口，看着那辆普通的大众高尔夫消失在视线里，久久没有转身。
主任凑过来，小声说：“校长，你说这两位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
秦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这两位大小姐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位顾先生才是真的不一般。”
主任愣了一下，然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这样的白富美，他居然一下泡到两个，实在令人敬佩！”
秦明瞪了他一眼：“行了，咱们就别八卦了。以后可得把这位小姑奶奶给我伺候好了，再有下回，咱们都得完蛋！”
主任赶紧保证：“不会不会，一定注意。”
秦明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还有件事。这次多亏了周老师，从这个月起，给她工资翻三倍，另外再发二十万奖金。”
“好，我这就去办。”
……
车子里。
小糯米坐在后座，苏红鲤和楚雨凝一左一右陪着她。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的创可贴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没有去摸。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糯米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渊，又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头看了一眼。
顾渊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问：“小糯米，怎么了？”
小糯米抿着嘴，眼眶红红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
顾渊心里一紧。
苏红鲤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小糯米，小家伙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杜花花打我，我推了她，然后她就抓我的脸。”小糯米的声音越来越小，“周老师说过，不能打架的……我推了她，所以我是不是也做错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一下一下地擦，擦完又掉，掉了又擦。
苏红鲤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把小糯米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哑：“小糯米，你没有做错。”
“可是周老师说不可以打架……”小糯米闷在她怀里，声音软软的。
楚雨凝伸手摸了摸小糯米的头发，声音很温柔：“小糯米，你听姐姐说。有人打你的时候，你可以推开她，可以保护自己。这不是打架，这是保护自己。你没有做错。”
小糯米从苏红鲤怀里抬起头，看着楚雨凝，又看看苏红鲤，最后看向后视镜里的顾渊。
顾渊把车靠边停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
“小糯米，你做得对。”他的声音很稳，“有人欺负你的时候，你要保护自己。爸爸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小糯米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你说如果有人欺负我，我要大声说不可以，然后告诉老师。”
“对。”顾渊说，“你推她，是因为她在打你。你在保护自己。你没有错。”
小糯米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忍着不掉眼泪的哭，是把所有害怕和委屈都哭出来的那种。
苏红鲤抱着她，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但她忍着没出声，只是轻轻拍着小糯米的背：“不怕不怕，姐姐在呢。谁也不能欺负你。”
楚雨凝坐在旁边，伸手握住小糯米的手，没有说话，但手很暖。
小糯米哭了很久，哭到最后没力气了，抽抽噎噎地靠在苏红鲤怀里，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爸爸，”她小声说，“那个小朋友为什么打我？我都没有惹她。”
顾渊沉默了一下：“因为她做错了。跟你没有关系。”
小糯米“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她大概是累了，靠在苏红鲤怀里，眼睛慢慢闭上了。
苏红鲤搂着她，一动不敢动。
楚雨凝把小糯米散下来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眼神中满是心疼。
车子重新发动。
后视镜里，小糯米睡着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苏红鲤低头看着她，嘴唇抿得很紧。
楚雨凝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无话。
到了小区楼下，顾渊把车停好，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把小糯米从苏红鲤怀里接过来。
小家伙动了动，嘟囔了一声“爸爸”，又沉沉睡去。
三个人上楼。
苏红鲤走在前面开门，楚雨凝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到了家门口，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刘长河，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靠在墙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到顾渊他们回来，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顾老弟。”他叫了一声，目光在苏红鲤和楚雨凝身上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顾渊抱着小糯米，腾不出手，侧了侧身：“刘哥，进来说。”
刘长河摇了摇头：“不进去了，就说几句话。”
顾渊将小糯米交给苏红鲤，嘱咐道：“你们带小糯米先进去，我和刘哥单独聊聊。”
二女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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