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苏红鲤。”
电话那头，苏氏集团洛城分公司总经理周恒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苏总，早上好。有什么指示？”
“洛城市教育局，有没有一个姓杜的副局长？”
周恒愣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立刻回答：“我查一下，苏总您稍等。”
不到一分钟，周恒的声音重新响起：“有。杜富涛，教育局副局长，分管基础教育科、民办教育科。苏总，这个人怎么了？”
苏红鲤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女儿在晨曦幼儿园上学，昨天因为欺负同学被开除了。他老婆不服气，找他告状。今天早上，幼儿园被教育局通知停课整改，理由是消防不达标、厨房卫生不达标、教师资质不齐全。”
她顿了顿：“一个教育局的副局长，在自己分管的领域，女儿被开除了就动用职权打击报复。你说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恒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苏总，我明白了。您需要我做什么？”
“你把杜富涛的资料整理一份，包括他的职务、分管范围，以及他在这件事上动用的具体职权。”苏红鲤说，“然后，把王市长的私人号码发给我。”
“好的，苏总，我马上办。”
苏红鲤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看着幼儿园紧闭的大门，面无表情。
楚雨凝站在她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五分钟后，周恒的电话打了过来：“苏总，资料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了。”
苏红鲤：“好。”
苏红鲤没有立刻拨王市长的号码，而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周恒发来的资料。
杜富涛，男，四十六岁，教育局副局长，分管基础教育科、民办教育科。
她看了两秒，然后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对面接起来。
“喂，哪位？”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官场的沉稳。
“王市长您好，我是苏氏集团的苏红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声音立刻变了，从沉稳变成了热情：“苏小姐，你好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苏红鲤的语气很平静：“王市长，打扰了。有件事，我想跟您反映一下。”
“苏小姐请说。”
“我有个妹妹，在晨曦幼儿园上学。今天早上送她上学的时候，发现幼儿园被停课整顿了。理由是消防不达标、厨房卫生不达标、教师资质不齐全。”
她顿了顿。
“但我了解的情况是，这家幼儿园去年刚通过年检，所有资质都是齐全的。昨天下午，幼儿园按照正常程序开除了一个叫杜花花的孩子。杜花花的父亲是教育局副局长杜富涛。今天早上，幼儿园就被停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红鲤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王市长，苏氏集团计划在洛城投资一千二百个亿。如果连一座幼儿园都保护不了，我很难对这个城市的营商环境有信心。”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一下。
“苏小姐，你说的这件事，我马上安排人调查。如果属实，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王市长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就麻烦王市长了。”苏红鲤说完，挂了电话。
王市长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严肃。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杜富涛，教育局副局长。
女儿被开除，第二天幼儿园就被停课。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市政府秘书长方建国推门进来。
“市长，您找我？”
王市长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好看：“你去查一件事。晨曦幼儿园，今天被教育局停了课，理由是消防、卫生、资质不达标。你查一下，这个决定是谁做的，依据是什么。”
方建国愣了一下：“市长，一个幼儿园的事，怎么惊动您了？”
王市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让你查你就查，查清楚了立刻报给我。”
方建国看他的脸色，没再多问，点头出去了。
王市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是因为苏红鲤的电话才重视这件事。
他痛恨这种事。
当官不是为了给自己家办事的。
这个道理，他当了这么多年市长，一直记着。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手里有点权就拿来找存在感的人。
一个教育局的副局长，女儿在幼儿园欺负人被开除了，不反思自己女儿的问题，反而动用职权去打击报复。
这种人坐在教育岗位上，就是对全市的孩子不负责任。
方建国的效率很高。
半个小时后，他拿着一沓材料回到市长办公室。
“市长，查清楚了。”
他把材料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给王市长看。
“晨曦幼儿园，去年年检合格，消防、卫生、师资全部达标。今年没有新的检查安排。昨天晚上，杜富涛给民办教育科的科长刘建国打了电话，说‘听说晨曦幼儿园问题不少，去查查’。今天早上，检查组就去了。”
他翻到下一页。
“检查报告上列的三条问题——消防通道不够宽、厨房卫生不达标、教师资质不齐全。我们的人重新核实过了，消防通道是按国家标准建的，厨房卫生上个月刚做的检测是合格的，教师资质全部齐全。”
方建国合上材料，看着王市长。
“结论是——鸡蛋里挑骨头。就是要让这家幼儿园关门。”
王市长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
“你通知教育局，立刻叫停对晨曦幼儿园的‘停业整顿’，恢复正常教学。”
“是。”
“然后，通知纪委，查杜富涛。”
方建国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王市长叫住他。
方建国回过头。
王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通知教育局，今天下午开会。所有人，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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