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顾渊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你好,我是便衣,正在执行任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不是警证,是他的驾驶证。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在皮夹的遮挡下,前台小姐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本子被迅速翻开又合上。
她的眼睛扫了一眼那个黑皮本,没有看清里面的内容,但“便衣”两个字已经让她的表情变了。
“刚才进去那个男人,穿灰色西装、扶着一个喝醉的女人,住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判断什么。
顾渊的表情没有变化,目光直视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二楼203。”前台小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他用身份证登记的。”
顾渊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扶的那个女人,状态怎么样?”
“很醉,站都站不稳,基本上是被拖进去的。”前台小姐说到这里,表情有了一丝不安,“先生,那个女人是不是……”
“我们还在调查。”顾渊打断了她,没有让她把话说完,“不要声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来过。那个男人可能有同伙,如果打草惊蛇,后果会很严重。”
前台小姐用力点了点头,表情紧张得像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给我开一间房,203旁边的空房间就行。”
前台小姐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202今天没人住,先生。”
“就那间。”
前台小姐把房卡递给他,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传递什么机密文件。
顾渊接过房卡,看了她一眼:“我们的同志已经在外面待命了。你正常工作就行,不要露出破绽。”
“明白。”前台小姐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一定完成任务”的郑重。
顾渊说了声谢谢,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他没有坐电梯。
电梯的声音太大,而且会暴露楼层。
他选择走楼梯。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走到二楼,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都是那种看不出什么意思的抽象图案。
顾渊看了一眼203紧闭的房门。
门关得很严实,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动静。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到202门前,刷卡,推门,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很黑。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灯光,看清了房间的布局。
一张大床,一个电视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他搬起那把椅子,走到门边,把椅背抵在猫眼的高度,然后坐下来。
他的眼睛贴在猫眼上,视野很窄,只能看到203对面房门的一小段。
但足够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中央空调的风声。
顾渊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猫眼。
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
在这种状态下,时间变得很模糊,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
终于,203的门开了。
林屿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左右看了一眼走廊,然后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顾渊没有动。
他在猫眼里看着林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着走廊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然后他继续等。
林屿走了,但这件事没有结束。
如果林屿的计划只是“自己来”,他不需要离开。
他既然走了,就一定还有别的人要来。
顾渊的眼睛贴在猫眼上,一动不动。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到头顶,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急促,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不想引起注意。
顾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口罩男径直走到了203对面的房间——204。
不到五分钟,那个男人又从204对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像是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姿态很自然。
微微低头,一只手插在兜里,脚步缓慢地来回走动。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慢慢靠近203的房门。
然后,他伸出手,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林屿走的时候没有锁门。
口罩男左右看了一眼,闪身进了203,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顾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犹豫,掏出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建设路艾丽国际大酒店,203房间,有人企图对一位醉酒女性不轨,请尽快出警。”
电话那头问了几个问题,他简短地回答了,然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202。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很亮,照得203的房门像一堵沉默的墙。
顾渊没有敲门。
他退后一步,抬起右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门框都震了一下。
第一脚,门没有开。
“砰!”
顾渊又踹了一脚,这一脚力道更大,门直接弹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房间里的场景落入他的眼中。
大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陈薇薇躺在床上,衣服还在,但已经被扯得凌乱不堪。
她的眼睛闭着,脸朝着天花板,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口罩男站在床边。
他的连帽衫已经脱了,扔在地上。
T恤也脱了,露出精瘦的上身。
他的裤子还没脱,但皮带已经解开,正在弯腰,双手刚碰到裤扣。
门被踹开的声音吓得他猛地直起身,转过头,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愕和恐惧。
他的嘴巴隔着口罩张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顾渊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顾渊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一脚踹在口罩男的腹部,力道之大,让口罩男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的台灯晃了晃,倒下来,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口罩男还没来得及站直,顾渊的第二脚已经到了。
这一脚踹在口罩男的裆部。
不是打架时的那种随意踢踹,而是带着某种克制了许久的怒气的致命一击。
口罩男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在口罩里张大到极限,发出一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惨叫。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裆部,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
几秒钟后,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疼晕过去了。
顾渊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缩的身体,又看了一眼床上衣衫凌乱的陈薇薇。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呼吸均匀而沉重,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不知道差一点就发生了什么。
顾渊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窗外的光透进来。
然后他站在那里,等着警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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