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章看着时渺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胸口一阵闷堵。
他加入就是为了在时渺面前表现,如今主角之一走了,他还表现给谁看?
谢知妄目送时渺离开,这才慢悠悠地看向脸色铁青的谢知章。
“二弟,既然渺渺休息了,就我们兄弟二人,来一场单独较量如何?总是混在一处击球,确实少了些真趣。”
单独较量?
谢知章眉头紧皱。
他本意是想在时渺面前与兄长“并肩作战”,顺便彰显自己,如今变成兄弟阋墙的戏码,非他所愿。
但此刻若拒绝,岂不是显得他怕了谢知妄?
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输!
“好!就依兄长!”
谢知章咬牙应下,翻身上马,眼中燃起斗志。
他要在击鞠场上正面击败谢知妄,让时渺看看,谁才是更出色的那个!
比赛重新开始,变成了谢知妄与谢知章一对一的较量。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兄弟二人皆是击鞠高手,在场中激烈争抢,球杖相交,马蹄翻飞,看得场外众人屏息凝神。
几个回合下来,谢知章拼尽全力,竟也一时不落下风。
他心中稍定,正欲寻机突破,谢知妄却突然策马逼近,在与他对抗的间隙,冷冽开口。
“二弟,收起你那些不上台面的心思。那个被你找到又给了封口费的和尚,没告诉你他最后算出的结果是什么吗?”
谢知章心头猛地一悸,控缰的手险些不稳。“你……你怎么知道?”
谢知妄轻松地截走他脚下的球,语气带着讥讽。
“在这京城,我想知道的事,很少有能瞒过我的。你以为找到那和尚,听了几句胡诌的命格相冲,就有了可乘之机?”
他挥杆将球击向远方,逼得谢知章不得不驱马去追。
“我告诉你他最后真正推算的结果——是天作之合,宿命纠缠。你听懂了吗?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徒劳。”
谢知章追着球,心中又惊又怒。
他确实只听了前半截,后面和尚那些话,他当时狂喜之下根本未曾留意!
此刻被谢知妄点破,只觉无比难堪。
“那又如何!”
谢知章抢到球,奋力反击,压低声音反驳。
“你们尚未成婚!男未婚女未嫁,我凭什么不能争取渺渺!兄长你不过是仗着先入为主!”
“争取?”
谢知妄嗤笑一声,动作优雅地再次断下他的球,语气强势。
“谢知章,你拿什么争取?拿你当初的犹豫不决?拿你利用柳依依来气她的愚蠢行径?还是拿你现在这死缠烂打的嘴脸?”
他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谢知章心上。
“我告诉你,时渺,从头到尾,都只会是我的妻子。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和心思,只会让她更看不起你。”
“别再出现在她面前碍眼,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话音未落,谢知妄作势欲向左突破,谢知章急忙阻拦。
他却缰绳一抖,马身灵巧地右转,轻松闪过谢知章,顺势将球击入球门。
“铛!”锣声响起,比赛结束。
谢知妄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喘吁吁的谢知章,眼神冰冷。
“你输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调转马头,朝着场边悠然品茶的时渺走去。
谢知妄刚到时渺身边坐下,还没来得及端起茶杯,就听得场外一阵喧哗。
“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下马行礼。
只见太子一身杏黄常服,在侍卫簇拥下快步走来。
“都免礼吧!孤被几件政务绊住了脚,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精彩之处怕是都错过了吧?”
他目光扫过场边计分的旌旗,朗声笑道。
“果然!有谢卿在,今日头筹定然还是被你拔去了!你这马球技艺,京中可是无人能及啊!”
然而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便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谢知章,顿时面露讶异。
“太傅?你今日怎的也有空过来?这可真是稀客!”
太子与谢知章最为亲近,是真正的师友之谊,此刻见到他出现在马球场,确实感到惊奇。
然而这话听在谢知章耳中,却变了味道。
他被兄长当众压制,又赶上太子竟无视自己,先与谢知妄谈笑风生,更是怒火中烧。
他拱手行礼,语气却硬邦邦的。
“殿下与兄长素来交好,眼中自然只有兄长的英姿。微臣不过偶来散心,岂敢劳殿下挂齿。”
他顿了顿,眼风扫过谢知妄,继续道。
“不过殿下所言极是,兄长于这击鞠玩乐之事上,确是投入了大量心血,无人能及。心思多用在此等地方,自然是娴熟……”
时渺站在一旁,闻言蹙了蹙眉。
谢知妄的能力和功绩,岂是能被一场马球定义的?
她正想开口分辨几句,却感觉袖口被谢知妄轻轻一扯。
谢知妄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仿佛没听出谢知章话里的刺,只是顺着话茬笑了笑。
“殿下圣明,臣就是个懒散性子,京中谁人不知?平日里就爱琢磨些跑马击球的玩意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他话锋一转,目光含笑落在谢知章身上。
“倒是二弟,身为太子太傅,责任重大。平日总劝诫殿下要勤勉政务,怎么今日自己反倒有这等雅兴,来这马球场放松了?”
这话看似自贬,实则巧妙地将了谢知章一军,点出他身为老师却在此逸乐。
谢知章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向太子请罪。
“臣绝非此意!殿下明鉴!”
太子何等聪明,立刻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他深知谢知章性子骄傲,今日怕是觉得在自己面前失了面子。
当即哈哈一笑,上前亲自扶起谢知章,又拍了拍谢知妄的手臂,熟练地打着圆场。
“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场游戏,何必如此认真?太傅勤勉,孤心甚慰!”
“谢卿洒脱,亦是真性情。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嘛!今日天色正好,诸位玩得尽兴才是正理!”
太子亲自调和,这场小小的风波才算勉强揭过。只是经此一事,谢知章更是颜面扫地,后续的比赛也意兴阑珊,早早便寻了个借口告辞离去。
……
回城的马车上,时渺与谢知妄同乘。
时渺回想起方才的情形,沉吟片刻,开口道。
“今日……你不该在太子面前那般与谢知章争执的。”
谢知妄眼皮都未抬,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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