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火光照着霍沉舟的脸,霍沉舟利索地往锅里丢了一把挂面。
面条在滚水里翻了个身。
霍沉舟把面端上桌,上面盖着个白嫩的荷包蛋,淋了几滴香油,闻着就很香。
苏星瓷确实是饿了,低头小口的吃着。
霍沉舟坐在对面,眼睛直直的看着苏星瓷吃。
苏星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问对面的男人,“你要不要再吃点?”
霍沉舟勾起嘴角,“媳妇儿,你多吃点。你太瘦了,以后遭罪。”
苏星瓷没反应过来,“遭什么罪?”
霍沉舟身体往前靠了靠,两只胳膊支在桌子上,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白渺渺说的事,还记得吧?”
苏星瓷咬着面条点头,“怀孕嘛,白渺渺那嗓门恨不得让全院子都知道。”
霍沉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节奏有点乱。
“白渺渺都怀上了,咱们也不能落后。”
苏星瓷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出来,呛得不停咳嗽。
苏星瓷赶紧顺了顺胸口,脸憋得通红。
“这种事……哪能说怀就怀,得看缘分。”
霍沉舟没打算绕弯子,霍沉舟起身绕过桌子,坐在苏星瓷旁边的长凳上,把苏星瓷圈在怀中。
热气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缘分是一方面,咱们也得努力。”
苏星瓷的脸红得发烫。
她低着头,死命盯着碗里的荷包蛋。
“我还小呢……”
“二十三了,不小了。”
霍沉舟凑近了一些,呼吸喷在她耳根后面,“生了给咱爸妈带着就行。”
“咱爸那边,也盼着热闹点。”
苏星瓷心里软了一下,她想起爸爸在京城时孤独的身影。
要是真有个孩子,院子里确实能添不少人气。
“那……顺其自然吧。”
她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句。
霍沉舟却当了真,手直接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行,听你的,顺其自然。不过……咱也得多努力。”
苏星瓷羞得想把头扎进面碗里。
以前怎么没发现沉舟哥这么没羞没躁?
——
顾远航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根红塔山,烟雾缭绕。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写字台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白渺渺推门进来,带起一阵风。
“远航,苏星瓷他们回来了。”
顾远航夹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落在裤腿上,他却没察觉。
他身体僵在那儿,好半天才把烟塞进嘴里深吸一口。
“回来就回来了,跟我说这干什么。”
白渺渺冷哼一声,走到他跟前,手撑着腰,故意把肚子往前挺了挺。
“你刚才那样儿,是没放下呢?一听她名字,魂儿都快飞了。”
顾远航掐灭了烟缸里的烟头。
“渺渺,别多想了,我都结婚了,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白渺渺撇过头,指着灶房里堆着的碗筷。
“我不管你想什么,我现在是孕妇。医生说了,得静养。这些活儿,你去干了。”
顾远航看着那些满是油污的碗,眉头拧在了一起。
顾远航在部队忙了一整天,回来还要伺候白渺渺。
“我累了,明天再说。”
“顾远航!你这是什么态度?”
白渺渺的声音尖了起来,“我肚子里怀的是你们顾家的种!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看她不找你算账。”
顾远航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他盯着白渺渺的肚子,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种。
到底是谁的种?
看着白渺渺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很想质问她孩子到底是谁的,
可他不敢。
那天的事儿,白渺渺并不知道。
他也不敢说出去!
他把这口气死死咽下去,一言不发地走出屋子,站在走廊里猛吹冷风。
白渺渺气得直跺脚,最后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去灶房洗碗。
她心里委屈坏了。
本以为怀孕了顾远航会更疼她,谁知道他却像变了个人,脾气更阴晴不定了。
——
朱科长今天心情格外好,进门的时候甚至还哼着两句京剧。
“今天是有啥大喜事?”
朱家媳妇有点胖,正在搓洗衣服,两只手全是肥皂沫。
朱科长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下。
“能有啥事,工作顺心呗。”
他当然不能说,他可能有儿子了。
两个女儿从里屋跑出来,拽着他的袖子要糖吃。
“爸,我想吃大白兔。”
朱科长嫌弃地推开大女儿,眉头皱得死紧。
“吃什么糖?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以后都是赔钱货。去,一边玩去,别在这儿烦我。”
朱家媳妇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搓衣服。
她习惯了。
这男人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
可……生老二的时候坏了身子,医生说以后可能都怀不上了。
——
次日一早,苏星瓷醒来的时候,霍沉舟已经走了。
桌上有买好的包子,稀饭,苏星瓷吃了两口,拎着竹篮子去副食店买菜。
刚走到院子门口的老槐树下,就看见白渺渺穿着一身显眼的的确良长裙,正跟几个军嫂站在一起说话。
“要说还是渺渺有福气。你看这刚结婚就怀上了,这可是易孕体质。”
白渺渺掩着嘴笑,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运气好。”
她余光瞄见苏星瓷走过来,故意拔高了调门。
“其实这生孩子啊,也得看体质。有的人看着结实,可这肚子就是没动静,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毛病。”
周围几个军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纷纷交头接耳。
“那是苏星瓷吧?结婚也有些日子了。”
“听说了吗,蜜月十来天,也没传出个好消息。”
“说不定是那方面不行呢……”
一个黑黑的三十来岁的女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没动静也正常,这种事求不来的。有的人啊,命里无子,强求也白搭。”
苏星瓷停下脚步,把竹篮子换了个手拎。
她走上前,目光淡淡,“我的确是不如某些人厉害,结婚十几天就怀孕,啧啧,不会过一两个月就生了吧?”
“那她男人还真是好脾气,戴了帽子都不管。”
白渺渺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总觉得苏星瓷话里有话,像是在暗示什么。
“苏星瓷,你说什么?”
苏星瓷眉头一挑,“我说啥了吗?”
“哎,我脸皮薄,可做不出还没结婚就和人睡了的事儿。”
说完,她也不理会白渺渺,挎着篮子就走。
白渺渺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苏星瓷的背影喊道,“你就是嫉妒!嫉妒我能生,你生不出来!”
苏星瓷理都没理。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沈老先生留下的那些药方,哪有心思跟这帮人扯皮。
还没走几步呢,迎面遇上了霍沉舟。
霍沉舟手里提着一个大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麦乳精,还有一兜子红富士大苹果。
“媳妇儿,你要买菜去?”
他自然地接过苏星瓷手里的篮子。
苏星瓷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买这些干什么?都挺贵的。”
“给媳妇你补补身子。”
霍沉舟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晚上我有个老战友过来,说是有京城那边的消息了。”
苏星瓷心里咯噔一声。
消息。
是关于她母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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