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脸朝着霍沉舟的胸口,手搭在男人的肋下,指头不自觉地在他腰侧画起了圈。
一圈,两圈,三圈。
指尖隔着一层薄汗衫,贴着男人结实的腰腹,慢慢地、无意识的转。
霍沉舟的身体猛的绷住了。
腰侧的肌肉硬成了一块铁板,连呼吸都粗了半拍。
苏星瓷还在想着进货清单,手指头继续画。
霍沉舟的嗓子沙了,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闷闷的。
“媳妇儿,你在点火?”
苏星瓷的手停了。
“啊?”
她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就被翻了过去,后背砸在床铺上,头顶的男人撑着胳膊,双目冒火。
汗衫下面的胸膛贴了上来,滚烫的。
苏星瓷的脑子嗡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沉舟哥,我没……我就是睡不着……”
霍沉舟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根,气息喷在颈窝里,烫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睡不着?”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样,“那正好。”
苏星瓷张嘴还想说什么,嘴就被堵上了。
今晚又没睡成。
……
同一时间,顾远航家的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灶房的窗户还透着点光。
张桂芬守在灶台前,搪瓷锅里的鸡汤还温着,灶膛里塞着两根没烧尽的木柴,火星子一明一灭的。
她拿筷子把锅里的大鸡腿翻了个面,鸡皮炖得烂烂的,一碰就脱骨。
院门响了。
顾远航推门进来,军装扣子解了两颗,脸上带着倦色。
“妈,这么晚了还没睡?”
张桂芬立马站起来,拿碗盛了只大鸡腿,又浇了两勺汤,端到他跟前。
“等你呢!这鸡腿专门给你留的,渺渺喝的是汤,肉给你啃。”
顾远航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接过碗,用手撕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张桂芬搬了个马扎坐在旁边,两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儿子看了半天。
“远航,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工作上有啥事儿?”
顾远航嚼着鸡肉,没马上答。
他确实有事。
自从被调去后勤,整天跟仓库打交道,点物资、记账、搬货,日子过得窝囊。以前在训练场上,好歹还有个连长的架子,现在呢?
跟几个后勤兵蹲在仓库里数罐头。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换了个岗位,还在适应。”
张桂芬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这个人精明,儿子不想说的事,她不会硬问。
但心里头有数……肯定不顺,但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
“你别跟人家那边硬碰,先忍着。等你升上去了,他们算什么?”
顾远航把鸡腿啃完,骨头扔进碗里,拿手背抹了一下嘴。
“妈,我心里有数。”
张桂芬满意地点了点头,收了碗去洗。
顾远航坐在板凳上没动,盯着灶膛里将熄的火星子发了一会儿愣。
朱科长。
那张色眯眯的胖脸冒出来,顾远航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人像是甩不掉的苍蝇,到哪儿都有他。
虎视眈眈的,让他如鲠在喉。
……
屋里,白渺渺已经上了床,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朝着门口的方向。
顾远航进来的时候,她立马朝他伸出手。
“远航哥,你回来了。”
顾远航嗯了一声,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又脱了裤子,只穿着背心短裤上了床。
白渺渺往他那边挪了挪,整个人贴上去,脸埋进他的胸口,一条胳膊搂住他的腰。
“今天累不累?”
“还行。”
顾远航平躺着,两只胳膊搁在身侧,没搂她。
白渺渺的手从他腰间往上摸,贴着背心下面的皮肤,手指头在他后腰上轻轻挠了两下。
顾远航的身体都绷住了。
不敢动,浑身都不自在。
白渺渺的手又往下探了探,摸到他的裤腰带的位置。
顾远航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渺渺,别闹,睡觉吧。”
白渺渺的手僵在半空,“远航哥,咱们都好久没……”
“我累了。”
顾远航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你有身孕,医生不是说了,不能折腾吗?”
白渺渺咬了咬嘴唇,没再动,但身体还是紧紧贴着他,不满的嘟囔道,“可我身体好啊,医生说可以适当的……”
顾远航闭着眼,脑子里却乱的很!
每次碰白渺渺的身体,他就忍不住想到,朱科长也这么对白渺渺做过。
只要想想,他胃里就翻江倒海。
白渺渺又凑过来了,嘴唇贴上他的下巴,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上他的胸口。
“远航哥,你是不是……身体还没好?”
她问的有些小心翼翼,怕伤到了他的自尊。
顾远航没睁眼,“嗯。”
一个字,就冷冰冰的打发了她。
白渺渺的手停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背心,能感觉到男人的心跳不快也不慢,平稳得不像话。
她这么一个大美女就在他怀里,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渺渺的鼻子开始发酸。
“远航哥——”
“医生说适当的刺激能加快恢复的进度,要不我帮你试试?”
顾远航还没说话呢,隔壁的墙被敲了三下,张桂芬的嗓门隔着墙壁传过来,还刻意加大了音量。
“渺渺!早点睡!别折腾了,你就忍着点儿,别伤着我大孙子!”
白渺渺的手猛的缩了回来,脸唰地红了,耳根子都烧得慌。
顾远航翻了个身,背朝着她。
“睡吧。”
白渺渺躺在那儿,盯着男人的后背,眼泪一颗一颗往枕头上砸。
这堵墙隔音差得厉害,隔壁张桂芬的咳嗽声、翻身声,清清楚楚。
可更让她难受的不是婆婆,而是顾远航那个冷冰冰的后背。
明明是他求娶自己的,可为何……要对她这么冷漠,是嫌弃吗?
这个认知冒出来的时候,白渺渺整个人都凉了。
……
隔壁另一面墙的那边,住着后勤科的赵大姐一家。
赵大姐躺在床上,听见张桂芬那一嗓子,嘴角撇了撇,翻了个身。
“怀着孕还不老实,也不怕孩子出事儿。”
她男人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谁啊?”
“新搬来那家,白啥啥的,才怀上娃儿呢,黑灯瞎火的折腾啥?”
赵大姐拽了拽被子,声音不大不小,门缝里漏出去两三个字。
筒子楼的走廊上,值夜的军嫂路过,听了一耳朵,捂着嘴乐了。
明天的家属院,又有谈资了。
……
白渺渺一夜没睡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听见顾远航起来穿衣,翻了个身,想抓他的手。
手摸了个空。
顾远航已经穿好了裤子,正系腰带。
“你去哪儿?”
“上班。”
两个字,门开了,又关上了。
白渺渺盯着那扇门,被子攥在手里,指头掐得发白。
灶房里传来张桂芬的声音,锅铲碰锅底,叮叮当当的响。
“渺渺,起来喝粥!今天熬了小米的!”
白渺渺没应。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等哭够了,她擦了把脸,慢慢的坐起来,手搭在小腹上。
孩子。
她还有孩子。
等这个孩子生下来,顾远航是不是就对她好点了?
男人嘛,有了儿子,什么都会变的。
白渺渺压下心底的闷气,下了床,推开门往灶房走。
张桂芬已经盛好了粥,碗边搁了一碟咸菜疙瘩。
“脸怎么肿了?哭了?”
“没有,睡觉压的。”
张桂芬瞅了她两眼,没追问,把粥往她跟前推了推。
白渺渺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烫嘴,她也不吹,就那么灌下去。
嗓子疼得厉害,心里更疼。
苏星瓷那边,男人抢着下厨给她做饭,当着外人的面都不避讳。
她这边呢?
白渺渺把碗搁在桌上,手指头抠着碗沿,一下一下的。
张桂芬坐在对面剥蒜,瞥了她一眼。
“你和远航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
“没有就好。”张桂芬把蒜皮丢进碗里,“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别的都往后放。”
白渺渺嗯了一声,没抬头。
“别像那个苏星瓷,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不下蛋?
对,她不会让苏星瓷下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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