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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赔光底裤的白渺渺回来了


天还没亮透,霍沉舟已经在偏房里头忙开了。
九十六件成衣,他一件件从铁丝绳上摘下来,按颜色分好,浅蓝的一摞,白底深边的一摞,浅粉翻领的一摞,叠的整整齐齐,码进干净的蛇皮袋里扎紧袋口。
苏星瓷靠在门框上看他,嘴里叼着半块馒头嚼。
“你轻点放,领子别压变形了。”
霍沉舟头也不回,手上动作确实放轻了,把最上面一层的领口往外翻了翻透气。
“知……”苏星瓷刚要说话,霍沉舟已经扛起两袋子往外走了,军靴踩在青砖地上闷响,肩膀上扛着四五十斤的货稳稳当当,连腰都没弯一下。
三轮车停在院门口,车斗里头铺了层旧床单,是霍沉舟昨晚洗的,怕布袋子底下沾灰弄脏了衣裳。
苏星瓷跟在后头出来,手里拎着装零钱的铁盒子和记账本。
霍沉舟把最后一袋货码好,回头看她。
“早饭吃了?”
“吃了半个馒头。”
“半个不够。”
“来不及了,嫂子等会儿就……”
霍沉舟转身进了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煮鸡蛋,还冒着热气,他拿凉水过了一下塞进苏星瓷兜里。
“路上吃。”
苏星瓷兜里鼓出两个圆包,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往上弯了弯。
巷口传来朱嫂子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星瓷,走啦。”
朱嫂子一路小跑过来,头发扎的利索,袖子挽到小臂,脚上换了双布底平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干劲儿。
“嗬,这一车。”她扒着车斗边沿往里瞅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货码的齐齐整整,忍不住搓了搓手掌。
“今儿肯定卖疯了。”
霍沉舟把三轮车推到路中间,车把对准苏星瓷的方向摆正了,又蹲下去捏了捏前轮的气。
“慢点骑,下坡捏闸。”
苏星瓷翻上车座,脚蹬在踏板上试了两下,链条咔咔响,顺畅。
“行了行了,又不是第一回。”
霍沉舟站在路边没动,一直盯着三轮车拐出巷口,车影子消失在槐树后头了,他才转身回院子。
……
大集在镇东头的十字路口,逢五逢十开市,方圆二十里的人都往这儿赶。
苏星瓷到的时候才七点出头,集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筐的、磨剪子的吆喝声搅成一团,她把三轮车停在上回的老位置,靠近布匹摊和成衣铺子那条道,人流量最大。
朱嫂子手脚麻利,跳下车先把铁杆架子支起来,挂钩一排排的焊在上头,苏星瓷坐在车上递衣服,朱嫂子接一件挂一件。
浅蓝拼白领的挂左边,白底压深边的挂中间,浅粉翻领的挂右边,颜色一铺开,整面架子摆的满当当非常气派。
头一个客人还没来呢,旁边卖布的大姐先凑过来了。
“哟,这衣裳哪进的?”
她伸手摸了一把袖子,手指头在布面上搓了搓,眉毛立马抬起来了。
“这料子是精梳棉的吧,真滑溜。”
朱嫂子叉着腰,下巴一扬,“出口的料子,人家外贸厂专门做出国货的布,你在百货大楼买不着。”
“多少钱一件?”
“八块。”
大姐咂了咂嘴,手没松开,又摸了两把,到底没舍得掏钱,嘟囔着贵了贵了走了。
苏星瓷没在意,该来的人还没到。
果然,八点不到,集上的人流一下子涌起来了。
先来的是三个年轻媳妇,手挽着手从东边过来,走到摊子跟前脚步就慢了,其中一个穿灰布褂子的扯了扯同伴的袖子,指着架子上的浅蓝衬衣。
“哎,你看那件……”
另一个已经伸手把衣服摘下来了,抖开往身上比量,低头看了看腰线,又翻了翻领口的走线。
“这针脚也太细了,百货大楼那些跟这个没法比。”
朱嫂子立马迎上去。
“妹子好眼光,这料子穿上贴身不扎肉,你摸摸袖口软不软,领子翻过来看看里外一样平整,这做工你上哪儿找去?”
灰褂子的媳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咬了咬嘴唇。
“八块是不是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朱嫂子刚要开口,苏星瓷在后头搭了句话。
“不还价。”
就三个字,语气不冲也不软,平平淡淡的。
灰褂子犹豫了两秒,旁边她同伴已经掏钱了。
“我要这件粉的。”
朱嫂子赶紧接钱找零,手脚飞快,灰褂子一看同伴买了,咬咬牙也掏了钱。
“行,给我包上吧。”
三个人一人拎了一件走了,走出去没十步,又折回来一个。
“再给我拿件蓝的,我婆婆穿。”
苏星瓷嘴角往上提了提,这就对了。
九点钟以后,人越来越多。
上次在百货大楼门口摆摊买过衣服的几个女工专门找过来了,一进摊子眼睛就亮了。
“上回我买那件穿出去,我们车间的都问我哪儿买的,你看,今天我把她们全带来了。”
身后呼啦啦站着五六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攥着钱。
朱嫂子忙的脚不沾地,摘衣服、报价、找零、装袋,嘴巴一刻没停。
“这件最后一个了,要的赶紧。”
“姐你穿这个蓝的好看,衬肤色。”
苏星瓷坐在三轮车尾巴上,铁盒子搁在膝盖上,收钱、记账,一笔一笔的写,手里的铅笔头快要捏不住了。
不到两个钟头,架子上就空了大半。
到了十一点,最后七件被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包了圆,说是单位给女工发福利,一手交钱一手拎着两大兜走了。
九十六件,一件没剩。
朱嫂子拆了架子扔上车,一屁股坐在车斗边沿上,扯起衣领擦汗。
“我的妈呀。”
她喘着粗气,手还在抖。
苏星瓷打开铁盒子,把里头的钱倒出来,和兜里揣的叠在一起,大团结、两块的、一块的、五毛的,摞了厚厚一沓。
她蹲在车斗里头,背对着人群,一张一张的数。
数了两遍。
“七百五十二。”
朱嫂子的嘴巴张开了,合不拢。
“多少?”
“七百五十二块。”
朱嫂子猛的站起来,又立马蹲下去,手捂住嘴巴,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的老天爷。”
苏星瓷把钱分成两份,大票的塞进贴身缝着暗兜的内衣里,零钱留在铁盒子里。
“走吧,嫂子,回去再算细账。”
朱嫂子擦了把脸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
她在被服厂干了三年,一个月拿三十四块五,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今天一上午,九十六件衣服,进了七百多块。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搁在一块儿。
……
三轮车骑进家属院巷口的时候,太阳正当头。
霍明月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糖糖骑在她脖子上,小手拍着巴掌。
“舅妈回来啦,舅妈回来啦。”
朱嫂子还没下车就嚷开了。
“明月,卖完了,全卖完了,一件没剩。”
霍明月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拽住朱嫂子的胳膊。
“全卖了,九十六件?”
“干干净净,连个线头都没剩下。”
霍明月扭头看苏星瓷。
苏星瓷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兜。
“七百五。”
霍明月倒吸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七百五,一上午?”
糖糖从她妈脖子上探下头来,奶声奶气的问,“妈妈,七百五是多少个糖糖的冰棍?”
没人回答她,三个女人站在巷口,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齐刷刷的笑出来了。
朱嫂子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赶紧背过身去擦,嘴里嘟囔着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丧,擦完又转回来继续笑。
苏星瓷把三轮车推进院子,几个人正往屋里搬东西的时候,巷口那头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苏星瓷回头看了一眼。
白渺渺出现在巷口。
她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老高,脸上的红疹还没消干净,东一块西一块的结着痂,头发乱糟糟的挽在脑后,身上穿着件病号服,外头套了件灰褂子,脚上的鞋沾满泥点子。
张桂芬搀着她,两个人一步一挪的从巷口往这边走。
白渺渺的眼窝深深的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憔悴。
她走到苏星瓷家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
院子里停着三轮车,偏房门敞着,里头一排排空衣架还挂在铁丝绳上,朱嫂子正蹲在门槛上数零钱,嘴里哼着小曲儿,霍明月抱着糖糖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手里拎着一件翻领衬衣往糖糖身上比量。
笑声从院子里漫出来,热热闹闹的。
白渺渺的脚钉在了地上。
张桂芬拽了她一把,“走,别杵这儿。”
白渺渺没动。
她盯着院子里那些空衣架,听着那边的笑声,一声比一声让人难受。
三百块。
她爸白建国专门坐车过来,红着眼掏出三百二十块钱替她赔了医药费,受害者家属在调解书上摁了手印,公安那边才松了口,把她从拘留所放出来。
她爸在派出所门口蹲着抽了半包烟,一句话没跟她说。
走的时候,她爸把烟头摁灭在鞋底,站起来,声音十分沙哑。
“渺渺,你以后的路自己走,爸没本事再帮你了。”
那个背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街角。
白渺渺在派出所门口站了很久才迈开腿。
现在她站在苏星瓷家院门外,三百二十块的债压在她爸头上,流掉的孩子回不来了,摊子和毒衣服全被没收了,柜台那三百块钱打了水漂,顾远航还一直都抱怨她呢。
她什么都没了。
可苏星瓷什么都有。
白渺渺的手慢慢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水泡被挤破了也不觉得疼。
张桂芬又拽了她一下,这回使了劲儿。
“走不走,杵在人家门口看什么,嫌丢人丢的不够?”
白渺渺被扯着踉跄了一步,终于挪开了脚,经过院门的时候,她侧过脸。
苏星瓷正好端着搪瓷缸子从灶房出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一下。
苏星瓷喝了口水,转身进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白渺渺的牙齿咬的咯吱响,被张桂芬拖着拐进了隔壁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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