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椒房盛宠。
周文雍掀起长孙月筝的红盖头,满脸柔情蜜意。
“月儿,朕不负你,今日娶你为正妻,立你为皇后。”
长孙月筝热泪滚滚,等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扑进周文雍的怀抱,只想对他说自己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大胆贱妇!竟敢与皇子私相授受!”
周文雍的声音响起,只是这回,他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长孙月筝陡然发现自己抱着的人变成了儿子周烁,而门口站着的,是双手交握的周文雍与姜晚琬。
“我不是……我不是……”长孙月筝无力地辩驳,“六郎!这是我们的儿子,是你的嫡子啊!”
“朕的嫡子唯有晚琬腹中胎儿!”
周文雍的声音似寒刀,刀刀落在她的心上。
“不!不是……不是!”
长孙月筝从噩梦中惊醒,沁出了满头冷汗。
“公主怎么了?”宫女云芍的声音响起,今晚是她值夜。
兰香死后,宫掖局新挑了几个伶俐的宫女送来庆云斋,云芍便是其中一个。
她做事麻溜,心性也好,但终究还是比不上兰香……
想起兰香,长孙月筝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脑中闪过那双她临终时的眼睛。
她好像在诘问她,为何要杀了她,为何!
“公主?”云芍再度唤她,又将她惊了一跳。
长孙月筝轻声说了句“我没事”,复又躺下身去。
今夜,她在周文雍的安排下,悄悄与周烁见了一面。
看到儿子在自己面前哭,她觉得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姜晚琬根本没有好好对待她的儿子!
她在闺中就素有盛名,她若肯好好教导烁儿,烁儿又怎会在上书房被那些老匹夫责骂?
她竟然宁愿教那个卑贱的三皇子,也不肯教她的儿子!
长孙月筝心疼坏了,她想要对周文雍哭诉,可是自从兰香死后,周文雍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如今她身边这些伺候的人也不知道可不可靠,她一点都不敢把重要的事情交托给他们。
她原想着,没了兰香,让周文雍给她派个可靠之人便可。谁知眼下,她只能将就用着这些不知根底的人。
长孙月筝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丝害怕——她终究是没名份的!
若是有朝一日周文雍忘恩负义不要她了,她该如何是好?
她总不能真的以公主的身份在这宫里住一辈子!
要是……要是她真是有名份的后宫妃嫔就好了。也不非得是皇后,这历朝历代,宠妃掌权的不也很多吗?
长孙月筝紧紧抓住了被角,一时间,这个念头在脑中挥之不去。
而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翌日清晨,云芍便告诉她,昨夜皇上宠幸了新入宫的袁美人。
那袁美人她是知道的,她是此次入宫的新人中,唯一一个没有经过采选,而是礼聘进来的。
她的父亲是当朝吏部尚书,家世还算显赫,周文雍头一个宠幸了她,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可对于长孙月筝来说,周文雍最后留给她的就只有那个冷冷淡淡的背影。
她不知道面对后宫这样多莺莺燕燕的新人,他的心里还会为她再保留多少位置。
不行!她一定要见到周文雍!
……
隔日,长孙月筝起了个大早。
依照旧例,今日是初十,周文雍会在上朝前,先来向太后请安。
是以,她一早洗漱打扮,便去了太后殿内请安,又侍奉在旁。
果然,没过多久周文雍就来了。
二人皆不露声色,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
直到周文雍临走时,长孙月筝才忽然道:“臣妹送送皇兄吧。上回……臣妹叨扰了皇后娘娘,心中有愧。皇兄若得空,臣妹想请皇兄代为向皇后娘娘赔罪。”
周文雍对她心中有气,本不愿与她单独相处,可在太后跟前,他不敢表露半分,只能面色平静地应了下来。
二人走到重华殿外,周文雍仍没有半点想要停留的样子。
长孙月筝心焦,忙委屈地喊了一声:“皇兄……”
周文雍皱皱眉,到底顾念着与她青梅竹马的感情,挥了挥手,让宫人们退开了些距离。
“六郎难道以后再也不见妾身了吗?”
等宫人退远了,长孙月筝才哽咽着轻声问道。
周文雍轻叹口气:“朕……近日国事繁忙。”
“六郎国事繁忙,也没耽误前两日宠幸了袁美人。”长孙月筝心中实在酸涩,明知不该在这时候吃味,却还是忍不住。
周文雍眉头锁得更紧:“朕是皇上,前朝和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你如今也忘了?”
若换做从前,她定能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可眼下这么多宫人远远看着,她只能强忍着委屈福了福身认错:“妾身失言,妾身只是太思念六郎了……”
周文雍心弦一动,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眼前人是他疼爱了多年的女子,这份情爱,又岂会这样轻易地便失去了?
他叹口气,还是软了语气:“朕知道你委屈,但有些事情朕不能不做。你向来深明大义,想来也能体恤朕。”
长孙月筝心里冷啐一口,这世上有哪个女子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与别的女子苟且?
可为了自己的请求,她只能忍了下来:“妾身知错了,那样的话,妾身不会再说了。”
周文雍看她服软,心里的气又散了几分:“上回的事,无论真相如何,朕都不会再追究。等忙完这一阵,朕会派人去接你。”
“是,妾身等着六郎。”长孙月筝观察着他的神色,看他心绪好了许多,这才斟酌着提道:“只是……妾身有一事想请六郎多看顾些。”
“烁儿与妾身说,上书房的先生都十分严厉。还说,皇后娘娘亲自教三皇子习字。六郎,烁儿可否不去上书房,先让皇后娘娘教导着呢?”
周文雍心头一震,没想到她会提这么一个无理的要求!
周烁已经很不像样子了,全都是被他这个娘亲惯坏的!
他的神色再度变冷,惹得长孙月筝也是一怔。
只是两人都没发现,不远处,沈嬷嬷正领了太后之命在远远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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