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这是顾家欠你的
很快一辆宾利就停在了咖啡厅门口。
穿着职业服的也叶秘书手中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缓缓上前。
叶秘书将烫金的股权协议轻轻放在桌上，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顾延舟盯着协议上“3%”的字样，喉结剧烈滚动。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在董事会掀起惊涛骇浪的话语权，父亲执掌顾氏数十年。
从未轻易割让过如此份额的股权。
“爸！”
顾延舟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您疯了？这可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迎上父亲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神。
记忆突然闪回昨夜。
父亲对着母亲的遗像枯坐到天明，呢喃着。
“当年我也是这样，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沈月书的指尖悬在协议上方，消毒水味混着纸张的油墨气息扑面而来。
三年前她签婚前协议时，手也这般颤抖，那时父亲的诊疗单在口袋里硌得生疼。
此刻。
协议上顾氏集团的凤凰图腾刺得她眼眶发酸。
3%的股权，足够偿还父亲治病欠下的巨债，足够让她的实验室再也不用为经费发愁。
可当她看见协议角落顾光耀的签名，喉咙突然涌上铁锈味。
这个名字，曾出现在她被迫放弃抚养权的文件上。
“想想你父母。”
顾光耀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拐杖在地面点出急促的节奏。
“你父亲在病床上求我照顾你，我却......”
老人的声音哽咽，沈月书想起父亲临终前，病房里突然断了的进口特效药，想起顾光耀冷着脸说。
“医疗资源不该浪费。”
此刻他眼中的悔恨太过滚烫，反而让她浑身发冷。
顾延舟望着沈月书骤然苍白的脸，心里泛起不祥的预感。
曾经她为了救实验室的项目，能连续三天不眠不休。
曾经她卖掉母亲留下的玉镯，只为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过冬的棉衣。
他以为面对这样的诱惑，她会像过去妥协无数次那样，咬着牙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不要。”
沈月书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她将协议推回去时，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淡青色的疤痕。
那是顾光耀当年摔茶杯留下的。
“顾老先生，您想用股权买断我的过去？”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碎玻璃般的锋利。
“当年您用沈家破产威胁我父亲，现在又用恩情来道德绑架？”
顾延舟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
他想起沈月书流产那晚。
她浑身是血地蜷缩在浴室，而他却在陪孟笑可挑选珠宝。
想起她总说。
“实验室的灯永远为需要真相的人亮着。”
可他亲手掐灭了她眼里的光。
此刻父亲固执地要挽回，她坚决地要离开，而他站在中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月书！”
顾延舟听见自己失控的吼声。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话音未落，他就后悔了。
她眼底的失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想起求婚那晚。
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然后说。
“顾延舟，你从来都不懂我”。
顾光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
“是我错了......是我们顾家欠你的。”
他颤抖着要去够协议，却被沈月书按住。
女孩挺直脊背，白大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
“顾老先生，有些债还不清，有些伤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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