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没有路。
准确说，曾经有路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焦黑的岩石和龟裂的地面。
苏辞踩上去，鞋底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踩在刚熄的炭火上。空气扭曲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但这里的环境却出奇的很适合他。
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在山林里快了一倍不止。火灵力亲和度在面板上跳动着上涨，功法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
苏辞停下来，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
“你干嘛？”夜无霜在旁边问。
“修炼。”
夜无霜愣了一下，看看四周，又看看他：“在这儿？”
苏辞没答，已经闭上了眼。灵力沿着经脉运转，火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河。
身体在欢呼，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灼热的气息。
【火灵力亲和度：85....86....87......】
【功法运转效率：127%】
苏辞沉浸进去这种快感，渐渐地忘了时间。
第一天，夜无霜在旁边坐着，托腮看他，偶尔踢踢石子。
第二天，她站起来，在周围走了几圈，又回来坐下。
第三天，她开始叹气。
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住了。
“喂。”她蹲在苏辞面前，“你到底要修到什么时候？”
苏辞没睁眼。
夜无霜等了一会儿，又说：“我们不是来寻找机缘的吗？你在这儿打坐算怎么回事？”
苏辞睁开眼，看着她。
她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表情幽怨，像一只被主人遗忘的猫。
苏辞想了想，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可以自己走。”
夜无霜表情愣了一下。
苏辞继续说：“等不了就自己走。我也没让你跟着我，你也没有必要一定要等着我。”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但夜无霜没生气。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你有本事，我等你。”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了块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苏辞看着她那没必没肺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没了。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灵力在体内越积越多，像一座慢慢蓄水的水库。丹田开始发胀，经脉隐隐作痛。
苏辞知道，这是要突破了。
他没压制，反而放开限制，让灵力更猛烈地涌进来。
就像一道门。只要推开它，就是另一片天地。
痛。
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五脏六腑都在烧。
他不能停。
他开始推演起功法来。
沿着之前走过的路线，一点一点往前探。每往前推一寸，痛就深一分。
但他能感觉到，那扇门越来越近了。
【宿主正在自主推演功法突破路线】
【成功率：41%】
只有四成。
苏辞没停下来，灵力在体内炸开，像要把他的经脉撕碎。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推。因为他知道，这四成，够了。
【推演中……失败】
【重新推演……】
【失败】
【重新推演……】
他记不清失败了多少次。每一条路线走到一半就断了，像走到悬崖边，前面是万丈深渊。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想起云清说过的话：“我当年第一次自己改功法，差点把云清峰整个冰封了。”他想起那个晚上，云清峰顶的雪全部融化，山泉水哗哗往下流。
云澈笑得直不起腰，说师姐你徒弟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苏辞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走的路不对，是他不敢走。
他一直在找安全的路，找别人走过的路。
但这条路，没人走过。他只能自己开。
他放弃那些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的路线，把灵力往一条从未走过的方向引。
【警告！该方向无任何参考路径！】
【成功率：17%】
苏辞并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冲进那片未知的经脉。
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但他咬着牙，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
然后，他听见了“咔”的一声。
像冰面裂开，像蛋壳破碎。
那扇门，开了。
灵力像找到了出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那片新的天地。
苏辞感觉自己像一条鱼，从干涸的河床跳进了大海。
身体在燃烧，每一寸经脉都在欢呼。
【功法突破成功！】
【金丹初期】
【火灵力亲和度：100%】
【功法融合度：100%新功法雏形已形成】
他睁开眼。
一股赤红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出，直冲天际。
她盯着那道火柱，又看看坐在火柱中央的苏辞，脸色变了。
她霍地站起来，退了好几步。
那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把周围的岩石都映成了红色。
“这是什么鬼？”她喃喃道。
光柱没有停，反而继续扩大。
一圈，两圈，三圈......每一次膨胀都带着灼热的气浪，把夜无霜逼得离开更远。
看着冲天的火焰，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惊讶。
这道光柱的威势，已经超出了筑基期该有的范围。
她想往前走，又被炙热的气浪推回来。
火焰山仿佛也在这一刻被点燃了起来，回应是更炙热的温度。
整座山体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
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火脉，被这道光柱唤醒，一道接一道地喷涌而出。
整座山燃烧了起来。
夜无霜被逼到山脚下，看着整座火焰山被点燃。
山体上到处都是裂缝，赤红的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山坡往下流，冲天火光把半边天空都烧红了。
她站在山下，仰头看着那片火海，神情复杂。
“这小子......”
她话音未落，山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道身影从火焰山深处冲出来，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有人道袍烧没了半边，有人头发眉毛全焦了，还有人浑身冒烟，跑几步就摔一跤。
“快跑！山要炸了！”
“哪来的疯子！在里面突破！”
“我的机缘！我的火灵果！全没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下山，看见夜无霜站在山脚，也没人停下问一句。
只有一个老头跑过她身边时喊了一声：“丫头！快跑！山里头有个红头发的疯子，不知道在练什么邪功，整座山都要被他点着了！”
夜无霜没跑。
她回头，看着火焰山。
整座山都在燃烧。
而那个点燃山的人，还在最深处，坐在火光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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