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她好像想让他，永永远远注视着她
——主基地，医疗室——
余姝觉得很难熬。
她像是忽然间，变成了一只松软的小毛团。
银白色的触须，水流一样将她包裹，抚摸一样探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好难受，但好像又有一些舒服。
就像全身都沐浴在温热的水流中，日光越过窗隙，暖融融地洒在躯体上，精神连同整个灵魂都变得舒适惬意起来。
感受到这些带给她欢愉的水流，像是要从她面前消失。
余姝下意识地伸出手，却抓到了一左一右，两只完全不同的大手。
余姝：！
她惊恐的睁大眼睛。
左边，银白卷发澄明绿瞳，右边，黑色短发浅色灰瞳。
郁生……元祈？！
*
余姝是被吓醒的。
直到睁开双眼，看清白茫茫的医疗室天花板，余姝都没从那种，同时梦见两个男人的震撼感里，恢复过来。
“呜。”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因为过盛的羞窘，而将整个身体都深深蜷缩进被窝里。
从余姝快要弓成一只熟虾的背部，一点点向上，可以清楚看到那已经吞没她整个后颈的漂亮绯色。
昏迷的时候，余姝晕晕沉沉只以为是在做梦，一切全凭求索的本能。
但是人一旦醒来，重新恢复意识，那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就很明晰了。
已经跟着闻簌学习了诸多向导生理知识的余姝，很难再自欺欺人下去。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她在昏迷之前做了什么来着？
对了，是那个该死的，还花了她两万点震惊值的向导能力升级手册！
可是只是想给自己开一点挂的正常行为，怎么就会引发这么恶劣的后果？
余姝只要一回想起，她在梦里的痴缠，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而且！最重要，也最要命的，是为什么会是两个人啊！
余姝要窒息了，就算她精神图景动荡，需要精神等级高的哨兵来帮助她调和……
可是也不该是两个人一起吧？！
虽然不是身体意义上的同时，只是精神层面上的，同时进行的深度接触……
可是，可是……啊啊啊啊，感觉比身体上还不能接受啊！
那种整个灵魂，都被另外的两个人同时侵入，揉捏，占据的感觉……
啊啊啊，余姝完全不想再次回想起来。
可她的精神上，还残留着未尽的欢愉，直到此刻，仍像引人沉陷的蜜糖一样，浸润着余姝的精神海，让她忍不住地留恋。
啊啊啊，所以果然，人类就是一种感官动物吗？
只要足够爽，那么无论怎么破廉耻的事情，都觉得界限可以宽松……
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这样的想法，清晰出现在余姝的脑海中时，让她整个人都羞愧到无地自容了。
天呐，她真的学坏了，比之前那个恶毒版余姝还要坏了。
她居然……居然……
余姝对自己的涩/情程度，有了全新的认知。
*
“在想什么？”温润优雅的男声从余姝身侧响起。
余姝浑身一抖，下意识把脑袋也缩进了被窝里。
“小姝。”身侧的声音有些无奈：“这样，不会太闷吗？”
余姝身体僵住，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前不久刚刚听过的，是……是……
余姝更不敢掀开被子了。
啊啊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坐在她旁边，发出声音的人会是盛奚啊？！
这让在对方出声之前，还在想着那种事情的她，情何以堪啊？
而且，她同时和郁生以及元祈，进行精神调和的事情，怎么想盛奚都不可能毫不知情吧？
说不定在她和那两个人进行精神调和的时候，盛奚就一直像现在这样，守在她现实中的身体旁边……啊啊啊，余姝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真的没有什么，被看着什么的特殊癖好啊！
这种事她也完全不会觉得刺激，只会觉得恐怖程度无限翻倍的啊！
“你……”余姝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
“你昏迷了整整五天。”盛奚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平和之下，疲惫与忧虑汇成的暗涌，同样无法忽视。
“小姝，我不可能不担心你。”
“所以，虽然还不清楚，现在的你能不能接受在现实中见到我，但我还是任性又自我地过来了。”
“……”余姝心头一酸，方才还缠连在心头的窘迫，此刻像是到了期限的肥皂泡泡一样，接连不断地破碎了。
比起见到盛奚，会让她有些不自在这种小事，盛奚现在这种，小心又故作平静的口吻，反而更让余姝难以适从。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盛奚不是这样的，盛奚在她面前，那就更不该是这样的。
没有得到余姝的回应，盛奚澄蓝色的眼瞳微黯，声音也有些晦沉：“抱歉。”
他艰涩道：“你才刚刚醒来，还是再休息一会儿比较好。”
“我去找闻老师。”
盛奚说完，就要从床边起身。
*
“不要走。”被窝里传来余姝闷闷的声音。
盛奚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像是小动物一样，含着点水光羞怯又躲闪着的眼眸。
心头像是被什么极柔软之物，轻轻挠动了下。
难以言喻的感觉，自盛奚胸腔深处升腾。
蓝瞳与黑瞳对视，片刻的静默后，像投降一样，盛奚无声叹了口气。
他重新坐下，主动握住余姝伸出被窝，已经变得冰冷的手：“好，我不走。”
“嗯。”得到了盛奚的承诺，余姝后知后觉地难为情起来，被盛奚握住的指尖，也不自在的蜷缩了下。
“小姝。”
盛奚的目光垂落在余姝略显干涩的唇瓣上，他像是被提醒一般，下意识地又松开余姝，要去给她倒水。
“？”余姝睁大眼眸，身体先意识一步，她用力反握住盛奚的手：“你要去做什么？”
尾音落下，余姝才意识到自己问话的强硬。
这样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质问盛奚一样！
余姝面上不显，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懊悔撞墙了。
盛奚也是一愣，随后语气都弱了几分：“我……我想给你倒水。”
余姝：……
蓝瞳和黑瞳再次静默对视，片刻后，余姝用力闭上眼睛，将头又埋回了被子中。
“噗。”一声轻笑，从被窝外传来。
余姝一怔，随后藏在被窝里的眼瞳瞬间睁圆，这个笑声……
“你居然笑我！”余姝一把掀开被子，像是一只被抢走小鱼干的猫咪，对着盛奚气鼓鼓地喵喵叫：“你怎么能笑我！”
“明明是你说不会走的，还是你先握住了我的手！”
“你突然握上又突然松开，我当然会怀疑你失约的啊，你……”
盛奚眉眼温和地听她抱怨，那双蓝瞳像是日光下泛着波光的湖面，漂亮柔和到不可思议。
余姝被盛奚这样十足纵容的目光看着，原本下意识提高的声音，也逐渐低下去。
她又开始感觉不自在了。
面颊开始发热发烫，心脏也跳得极快，胸腔深处响得简直像是在奏乐一样。
无法习惯，无法适应，害羞，窘迫，难为情，以及……
她好像想让他永永远远，都用这种，柔和的，专注的，月光一样，静谧又美好，海水一样，沉静又包容的目光，就这样注视着她。
只注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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